「你手累了？」
「有點。」
「我來。」
「你會嗎？」
「你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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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過來。」
江澈走過來，站在陳晚漁旁邊。
「你拿著這個，這樣轉。」
陳晚漁把打蛋器放到江澈手裡，教江澈怎麼握。
「輕一點，別太快。」
「這樣？」
「慢一點。」
「這樣？」
「對，就這樣。」
江澈打了幾分鐘，陳晚漁在旁邊加麵粉。
「你別一次全倒進去。」
「那怎麼倒？」
「一點一點。」
「麻煩。」
「你嫌麻煩你別做。」
「我在做。」
「你打你的蛋，別說話。」
江澈閉嘴了。
兩個人就那樣在廚房裡忙，一個打蛋，一個加料。
偶爾陳晚漁說「慢點」，偶爾江澈說「好了嗎」。
灰豆又跑回來了，蹲在門口看。
這次陳晚漁沒趕它。
「你看，你家主人在幫我做曲奇。」
灰豆喵了一聲。
「江澈打蛋打得還行。」
又喵了一聲。
「你也覺得江澈行？」
灰豆打了個哈欠。
「行吧，你去睡吧。」
灰豆走了。
「你跟貓說什麼呢？」
「說你打蛋打得好。」
「你不是說跟貓說的不算誇我嗎？」
「我忘了。」
「你……」
「你別說話，繼續打。」
江澈繼續打。
麵糊終於攪好了，陳晚漁往裡面加了可可粉。
「巧克力的。」
「嗯。」
「你嘗嘗。」
陳晚漁用勺子舀了一點遞到江澈嘴邊。
江澈嘗了一口。
「怎麼樣？」
「甜。」
「甜不好嗎？」
「還行。」
「你又說還行。」
「因為真的還行。」
「那你到底覺得好不好吃？「
「好吃。「
「你看，你說好吃了。「
「我說了還行。「
「你最後說好吃了。「
「我說的還行。「
「你……「
陳晚漁把勺子塞回碗裡。
「算了，不問你了。「
「你不問我也是好吃。「
「你剛說還行！「
「還行就是好吃的意思。「
「才不是！「
「在我這裡是。「
陳晚漁瞪了江澈一眼，把麵糊放進冰箱。
「冷藏半小時。「
「然後呢？「
「然後搓圓壓扁放烤箱。「
「你會用烤箱嗎？「
「你小看我。「
「我不是小看你，我是擔心。「
「你擔心什麼？「
「你上次用烤箱把手套燒了。「
「那是手套太薄了！「
「手套不薄，是你溫度調太高。「
「……你怎麼什麼都記得。「
「我說了。「
「你別說了。「
「好。「
半小時後，陳晚漁把麵糊拿出來，搓成一個一個小球。
江澈在旁邊看著。
「你搓得不圓。「
「我知道。「
「大小也不一樣。「
「我知道。「
「你這樣烤出來不好看。「
「我知道。「
「那你……「
「好不好看不重要，好吃就行。「
「你不是要拍照發朋友圈嗎？「
「誰說的？「
「你上次做蛋糕拍了二十張。「
「……那是因為好看。「
「你這次不好看你還拍嗎？「
「不拍了。「
「那你做給誰吃？「
「給你吃。「
「給我吃你不用做好看？「
「你不是說不在乎好看嗎？「
「我什麼時候說了？「
「你剛說還行就是好吃，好看不重要。「
「我沒說好看不重要。「
「你的意思是好看不重要。「
「我……「
江澈沒說話了，但嘴角彎了。
「你笑什麼？「
「沒笑。「
「你笑了。「
「沒有。「
「你有。「
「你做你的。「
陳晚漁哼了一聲，把小球壓扁，放到烤盤上。
烤箱預熱，陳晚漁把烤盤放進去。
「多少度？「
「一百八十。「
「上次你烤的時候二百度。「
「上次烤糊了。「
「所以這次你記得了？「
「我一直記得。「
「那你上次怎麼不說？「
「你當時在打電話，沒理我。「
「我打電話你就不能說了？「
「你在跟媽打電話，我插什麼嘴。「
「但你當時不想聽我說。「
「我什麼時候不想聽了？「
「你說了句'等一下'。「
「那是因為媽在說話。「
「嗯，然後你就忘了。「
「我沒忘。「
「你忘了，你說'等一下'然後就沒然後了。「
陳晚漁看著烤箱，沒說話。
「你生氣了？「
「沒有。「
「你嘴在撅。「
「我沒撅。「
「你撅了。「
「你管我撅不撅。「
「我管你。「
「那你管吧。「
江澈走過來，站在陳晚漁旁邊。
「你真生氣了？「
「沒有，我就是……覺得你記得太多了。「
「記得多不好嗎？「
「不是不好，是……我怕你記得的都是我不好的地方。「
「我記得的都是你的地方。「
「那不都是不好的嗎？「
「有好的。「
「什麼好的？「
「你昨天說想吃煎餅，今早我就做了。「
「那是因為你想做。「
「因為你想吃。「
「我說夢話說的。「
「你說夢話說明你想吃，你想吃我就做。「
「你邏輯有問題。「
「沒有。「
「有。「
「沒有。「
陳晚漁轉身看江澈。
「江澈，你到底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因為你是我老婆。「
「就因為這個？「
「還因為你懷孕了。「
「你是因為孩子才對我好？」
「不是，我是因為你懷了孩子才對你更好。」
「這有什麼區別？」
「區別是你比孩子重要。」
「……你今天真的說了好多好聽的。」
「你不是嫌多嗎？」
「我沒嫌多，我說太多了我會當真。」
「本來就是真的。」
陳晚漁沒說話，伸手抱住江澈。
「你衣服上有可可粉。」
「你沾上的。「
「我沒碰可可粉。「
「你碰了碗。「
「那碗上有。「
「嗯。「
「你別動，讓我抱一會兒。「
「烤箱在響。「
「不管。「
「會烤糊。「
「不會，還有十分鐘。「
「你看了時間？「
「嗯。「
「你怎麼什麼都記得。「
「我說了。「
陳晚漁在江澈胸口蹭了蹭。
「江澈。「
「嗯。「
「如果我沒懷孕，你還會這樣嗎？「
「哪樣？「
「對我這麼好。「
「會。「
「你確定？「
「確定。「
「為什麼？「
「因為沒懷孕的時候我也這樣。」
「你什麼時候這樣了？」
「你忘了？」
「我忘了什麼？」
「你上次發燒，我半夜起來給你量體溫，餵你喝水，擦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