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嬌媚入骨的軟語，揉碎在氤氳的水汽之中，婉轉生姿。
彩澪仰起頭，檀口微張，輕咬在墨羽肩頭，雙臂攀附著他的脊背。
一池春水再難平靜，隨之劇烈搖曳起來。
層層疊疊的漣漪化作水花，一波接一波地漫過白玉池沿。
……
獨孤葬夜對那邊的翻江倒海充耳不聞，繼續講述著前任劍主的過往。
「那一年，天下大旱，赤地千里，餓殍遍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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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只是個逃荒的凡人小丫頭，骨瘦如柴，命若草芥。」
「那些與她同行的流民，餓急了眼，竟想把她架在火上烤了充飢。」
「就在那時，她在泥土裡，摸到了吾。」
「她握住吾，一劍殺了那欲食其肉的屠夫。」
聲音漸漸拔高，透出難掩的激昂。
「傳奇，便自那一刻落筆。」
「聖心劍姬之威名，亦自此踏上震徹九霄的通天之途！」
帝妍聞言，微微蹙起秀眉。
「不是叫劍仙嗎？」
「成仙之前總得有個過渡稱號混口飯吃嘛。」
獨孤葬夜淡淡解釋。
「那小丫頭出身低微，在凡人里屬於最下等的賤籍。」
「從小受人歧視，同輩小孩朝她吐唾沫，扔石頭，甚至罵她是賤妓。」
「那丫頭倒看得開。」
「舉著吾，對吾說，她非賤籍，乃是劍姬。」
「吾為劍，她為姬。」
「合該是天下無雙的劍姬。」
從那一字一句中，都能清晰地聽出。
這把活了不知多久的曠世魔劍，對這位名喚照雪的姑娘，懷有著極其濃烈的驕傲。
帝妍也被勾起了幾分好奇。
「聖心呢？」
「這稱號又是怎麼來的？」
獨孤葬夜答。
「因為她善。」
「她在凡世受盡了冷眼與歧視，明明最該恨這世道。」
「可當她得知，那場逼得流民易子而食的大旱，是因為一頭散播瘴毒的凶獸作祟時。」
「她還是義無反顧地提著劍，要去解決源頭。」
「如此具有堅韌不拔之傳奇英雄精神，吾自然要助她一臂之力！」
「那一戰……」
魔劍仿佛憶起了畫面，聲音帶著震撼。
「少女身著素白長裙，手握黑紅魔鋒。」
「只一劍，便斬斷了瘴毒源頭的凶獸。」
「那一戰，萬丈聖光沖天起，淨化了整座死城。」
「由此……」
「聖光劍魔之威名，便如長虹貫日般，強勢闖入了天下蒼生的視野，為世人所敬仰畏懼！」
「你瞎編故事的時候，能不能把稱呼稍微統一一下？」
帝妍發出一聲冷哼。
一會又劍仙，一會又劍姬，現在又冒出個劍魔。
真當她好糊弄？
雖然嘴上吐槽著。
可她心底卻對那位素未謀面的燕照雪生出了幾分好奇。
這等心性堅韌、純良溫婉的奇女子……
主人一定很喜歡吧？
……
彩澪斷斷續續的嬌軟泣音，在水霧間纏綿迴蕩。
「彩澪姐，你現在該叫我什麼？」
墨羽低沉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
「混……混蛋……你……」
「嗯……夫……夫君……」
「彩澪姐，你還沒說過你是不是喜歡我呢。」
「才不……若不是因為她們……」
「喜歡……唔……彩澪最……最喜歡夫君了，我最愛夫君了……」
水波不止，反而隨著她這聲情動至深的呢喃，晃蕩得愈發洶湧難平。
桃夭夭此刻早已興奮到了極點。
嬌小的身軀浸泡在隱匿的靈氣中，泛著一層熟透的粉紅。
她隱著身形，面頰緋紅，興奮不已。
「夭夭也好喜歡夫君……」
「可夭夭只能躲在一旁……只能看著彩澪和夫君……」
「好興奮……好想也被夫君狠狠欺負……」
……
另一邊。
「稱號重要嗎？」
獨孤葬夜絲毫沒有受到那瀰漫的春色影響，依舊滔滔不絕。
「世人愚昧，怎解吾前主之萬般風華！」
「喚她劍仙，是底層凡人對她的仰慕！」
「喚她劍姬，是江湖草莽對她的敬畏！」
「喚她劍魔，是偽善仙宗對她的恐懼！」
「這般稱呼，恰恰證明了她的傳奇，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行了行了……」
帝妍聽得直翻白眼，不耐煩地打斷了她的中二發言。
「說重點，後面呢？」
獨孤葬夜被打斷，稍稍收斂了些許中二之魂，語氣變得平緩了些。
「後面的經歷嘛，就比較平平無奇了，和咱們現在的劍主差不多。」
「一路上歷經各種算計與生死危機，吾與她並肩作戰，蕩平群魔，逆天破境。」
「再後來，她重返燕家，反抗家族桎梏……」
「等等？！」
帝妍抓住了話里的盲點，再次打斷。
「你剛剛不是說她是凡人嗎？哪來的燕家？」
「當然是自幼流落在外的世家千金啊！」
獨孤葬夜理直氣壯，振振有詞。
「承載天命之人，怎可能會是普普通通的身世凡塵？」
「那燕家乃是當地的一等一的超級大族。」
「只是內部迂腐不堪，派系林立，規矩森嚴，對她百般算計。」
「有人覬覦她的聖靈體質，有人垂涎她的無雙美貌。」
「而吾，便伴她於重重殺機中，硬生生殺出一條生路！」
「再後來她自立門戶，開創夜雪劍宗，終成威震天下的一代霸主！」
「垂涎美貌？」
帝妍精準地抓住了關鍵詞。
「她生得很好看嗎？」
「那是自然！」
獨孤葬夜語氣驕傲。
「她是吾歷代劍主之中，最為美貌動人的一位！」
「便是比之你，也絲毫不差！」
帝妍這回倒是沒有反駁，唇角反倒微微上揚，顯出幾分愉悅。
哪怕獨孤葬夜是在用自己去誇別人。
可是貌美好啊！
主人最喜歡的，就是長得好看的女人。
只要好看，日後尋來收進房中，便又多了一個伺候主人的姐姐。
她紅瞳閃了閃，追問道。
「然後呢？」
「最後怎麼了？她去哪了？」
池水中。
墨羽聽到這裡，也不由得分出幾分心神，側耳仔細傾聽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