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周客，神情依舊嚴肅：「我明白你必須隱瞞。但還是不行。因為看到剛才那一下的人，不止有我們。周客，你發動異能時的動靜太大了。整個王都都看見了。」
「普通百姓只會當成異象，但那些知道黑桃A意味著什麼的人不會。他們會知道那是黑桃系最強神牌的力量。而且，有心之人只要查，就能查到這束光來自神牌學院，甚至能鎖定到你。」
周客聽完，沒有立刻反駁。
他沉思了片刻，然後問：「黑桃A目前是不是無人持有？也就是說，沒人知道黑桃A是怎麼來的，也沒有人覺醒過黑桃A？」
蘇塵汐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是。目前沒有任何公開記錄表明有人持有黑桃A。所以你的爆發如果被人鎖定，會是現代龍國歷史上第一次有人使用黑桃A，所有人都會把視線投過來。」
「既然如此，能不能請你幫我個忙？」周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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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死不辭。」蘇塵汐答得很快，根本沒有猶豫。
周客倒笑了一下：「倒也不必這麼大犧牲。只需要你——幫我冒充一下。」
蘇塵汐一時沒明白：「冒充？怎麼冒充？」
「冒充這次黑桃A魔素爆發的來源。」周客看著她，「如果真有人調查，問起這件事。你就說，是你做的。」
蘇塵汐怔住了：「可是我的神牌是黑桃Q，不是黑桃A。這怎麼瞞過去？」
「很簡單。」
周客說，目光在夜色里慢慢沉澱下來，「既然目前沒有黑桃A的持有者，那就說明，黑桃A不是覺醒而來，而是進化而來。」
「你可以說，是你的黑桃Q，在剛才那種強壓之下，一瞬間爆發出了接近於黑桃A的力量。黑桃Q也是字母牌，也是十分接近黑桃A的黑桃牌。」
「一個字母牌神牌持有者在瀕臨極限時短暫突破，甚至出現類似王牌級的爆發，是說得通的。」
「無人覺醒過黑桃A，就說明，也許它根本不需要覺醒。它只需要由黑桃Q，進化上去。你這麼說，沒人能證偽。」
蘇塵汐聽懂了。她在腦中迅速過了一遍，仍舊有些猶疑：「可這真的能糊弄過去嗎？我是黑桃Q，這麼短的時間裡冒出一個黑桃A的爆發，太巧了。而且那些對神牌有研究的人，不會這麼輕易相信。」
「必須瞞過去。」周客的聲音沉下來，「不是為你，也不是為我，是為了我們所有人都能活到查出真相。」
「他們如果盯上我，會比現在更瘋狂。如果這個秘密保不住，我們都會有危險。」
「神牌的事，黑桃A的來源，誰都不能再提。你們是我為數不多，還能相信的人了。」
他說到最後一句時，語氣很輕，卻奇異地穩。蘇塵汐不再猶豫，正色道：「我明白了。我會對外說，是我在黑桃Q基礎上，受到了瞬間的高壓爆發，才產生了類似黑桃A的異象。」
她說完，目光掃過眾人。
張楊立刻拍胸脯：「放心，我嘴雖然大，但這事我爛在肚子裡。死也不說。」
唐欣也點頭：「我也一樣！我百分百支持周客哥！」
林蝶輕輕「嗯」了一聲：「我們林家欠你的，太多了。」
李寒鋒在旁邊抱刀而立，悶聲道：「你們說話怎麼這麼肉麻。我又不是多嘴的人。今晚的事，我有分寸。」
莊星遙最後說道：「既然你是我們這方的底牌，那我們就是你的守密人。」
周客看著他們，眼底那點一直壓著的什麼東西，終於極輕地化開了一點。他點了點頭：「好。那接下來，誰都不要提黑桃A，今晚的事，只是一場普通的魔素爆發。我們繼續我們的任務。」
周客轉向李寒鋒。夜風還在銀杏林里穿來穿去，把他大衣的下擺吹得一掀一掀。他問：「李寒鋒，黑刃團的權杖，你藏在哪裡了？」
李寒鋒正把長刀重新系回背後。他動作停了一下，抬手按了按後頸，像在努力回憶什麼。幾秒後，他搖頭：「權杖不是我藏的。我醒來之後腦子裡全是斷片。王的手環我是帶著，可藏匿權杖的事，我交給我隊友了。」
他的聲音還帶著剛清醒的沙啞，「我現在……聯繫不上他們了。不知道他們那邊發生了什麼。」
張楊頓時急了：「那怎麼辦？權杖的位置只有藏的人知道。你聯繫不上，我們不是兩眼一抹黑？」
周客沒接話。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又看向李寒鋒腳邊不遠處散落的手環碎片。
那枚手環已經裂成幾截，金屬斷口在微光里泛著極暗的藍色。
他走過去，蹲下身。其中一塊碎片上還嵌著極小的屏幕，屏幕已經裂了，但邊緣還斷斷續續地跳著一小段文字。像信號最後沒送完的一段殘訊。
他把那塊碎片翻過來，眾人也圍了上來。屏幕極暗，字跡斷斷續續，像隨時會徹底熄滅。
「王之所藏，不在其所。影與光之間，葉落之處，靜水之上。」
張楊湊近看了兩遍，抬起頭，一臉茫然：「這什麼？詩？燈謎？」
蘇塵汐也看了一會兒，低聲說：
「『不在其所』——應該是指權杖不在王的手上。」
「後面幾句……葉落，靜水。學院裡葉落最盛的地方，是學校的樹林；靜水……靜水……池塘，或者湖。」
林蝶目光微動：「葉落之處，靜水之上。有樹，有水。學校東北角有片荷塘，旁邊全是樹。這個季節葉子差不多落盡了。如果按字面走，應該就是那兒。」
「別急著下定論。」
莊星遙開口道，「手環給出的線索不一定是直指位置的答案。」
「它可能描述的是藏匿時看到的景象，也可能只是一個方向。不過現在只有這一條線索，先去東北荷塘看看。」
李寒鋒皺眉看著那枚碎片，低聲罵了一句：「裝神弄鬼。」他背好刀，抬頭：「那就走吧。不管怎麼說，那地方我多少有些印象。」
周客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最後閃了一下，暗下去，徹底沒了光。
他看向東北方向，夜色里，銀杏林的輪廓像一片深黑的波浪。
他開口，聲音很輕：「走吧。留給我們的時間，可能比想像中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