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箭根本沒管血紅色的圖騰光幕,直接穿了過去。
光幕在混沌之力面前像一層薄紙,連半點漣漪都沒激起。
「砰」
箭尖精準釘在守將的眉心,從後顱穿出去,帶著一蓬血花。
順帶著把他身後的狼頭旗杆都射成了兩截。
守將的屍體「咚」地倒在城頭上。
守軍愣了足足三息,才爆發出慌亂的叫喊。
沒人指揮,血狼陣的紅光晃了晃,瞬間暗了大半。
就在這時,要塞內部突然冒起沖天火光,糧倉方向濃煙滾滾,沉重的黑鐵城門從裡面被人緩緩拉開,齒輪轉動的吱呀聲傳得老遠。
段紅葉穿著一身黑衣,手裡的短劍還滴著血。
她身後站著幾百個同樣黑衣打扮的七殺暗部,每個人身上都沾著血,顯然剛解決了城門處的守衛。
她站在城門洞子裡,聲音冷得像冰:「七殺大營已棄暗投明,迎接蕭運大人!」
早在大軍出發那天,白虹就用飛鷹傳書聯繫上了段紅葉。
七殺本來就和貪狼、破軍不對付,這麼多年一直被兩人排擠,又見魂天烈已死,倉什遠在中原根本顧不上後方,乾脆直接倒戈。
趁著守將把注意力都放在城外的時機,摸進要塞殺了守衛,開了城門。
三座要塞的情況如出一轍。
蕭運大軍沒費一兵一卒,連箭都沒多放幾支,就順利接管了黑狼三要塞。
要塞里囤的糧草、軍械正好補了大軍的給養,投降的守兵願意跟著走的就編入隊伍,不願意的就發了路費讓他們回家。
等大軍開到楚英主城門下的時候,兵力非但沒減,反而多了兩千多主動投軍的當地獵人。
楚英城的城牆比三個要塞高了一倍,牆頭上密密麻麻站滿了守軍,滾木礌石堆得像小山。
破軍穿著一身玄鐵重甲,手裡提著那柄丈長的斬馬刀,臉上還留著上次和鬼眼打仗時的疤。
他眼神陰鷙地盯著下面的大軍。
沒像之前的守將那樣罵陣,只是沉默地站著,手指一下下摩挲著刀柄。
石岩騎在馬上,仰頭朝城頭上喊:「破軍!倉什那老狗都跑到中原去了,你還給他賣什麼命,趕緊開城門投降,俺饒你不死!」
破軍像沒聽見一樣,只是從腰裡摸出一枚血紅色的號角。
那號角是用整根奎狼的腿骨做的,上面刻滿了暗紅色的符文。
剛一拿出來,周圍的溫度就降了好幾度。
他把號角湊到嘴邊,鼓起腮幫子吹了起來。
「嗚...」
蒼涼的號角聲刺破雲層,傳遍四野。
緊接著,楚英城的地底傳來一聲沉悶的咆哮。
像悶雷從城根底下滾上來,整座城池的地面開始劇烈龜裂。
護城河的黑浪翻著泡,發出刺鼻的腥氣,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從沉睡中醒過來,要從地底下鑽出來。
號角聲落,護城河的河堤轟然坍塌。
一頭體型超過五十丈的黑色巨狼從泥里鑽了出來,渾身的黑毛像鋼針一樣,沾著腐泥和血污。
兩隻眼睛是血紅色的,獠牙露在嘴外,每根都有半人長,涎水滴在地上,砸出一個個冒著黑煙的小坑。
這正是當年倉什從融靈族搶走的,奎狼晶核里培育出的凶獸真身。
實力堪比一變強者,比之前段老嫗玉佩引來的反噬虛影強了不止十倍。
奎狼仰頭一聲狼嚎,聲浪震得城頭上的守軍都捂住了耳朵。
它張開嘴,一股黑色的腐蝕毒焰噴了出來。
順著風卷向蕭運的前鋒陣營。
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個重甲兵沒躲開,沾到毒焰的瞬間,連人帶甲都化成了黑水,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來。
破軍站在城頭上狂笑,聲音里滿是怨毒:「魂府的人,不配神獸出手,但你這個異族,可以!這頭奎狼是他留的鎮國神獸,你們這群反賊今天全要變作糞土,給狼神當祭品!」
毒焰還在往陣前燒,石岩怒吼一聲,岩龜圖騰在背後展開,拎著巨斧就沖了上去。
白霜也握著雙刀跟在旁邊,兩人一左一右砍向奎狼的前腿。
奎狼根本沒把他倆放在眼裡,抬起爪子隨意一拍。
石岩的巨斧「當」地磕在狼爪上,被震得虎口開裂,整個人倒飛出去十幾丈,砸在地上吐了一口血。
白霜的雙刀砍在狼毛上,只留下兩道白印,還沒來得及退,就被狼尾掃中。
肩膀上的皮甲瞬間碎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翻出來,人也摔在地上。
就這一下,兩員大將都受了傷,奎狼的凶威壓得前排士兵連連後退。
蕭運腳下一點,整個人飛了起來,混沌護甲在體表全開。
灰金色的光裹著他的拳頭,直直砸向奎狼的腦袋。
一人一狼在半空中硬撼了一記,蕭運只覺得手臂發麻,一股巨力傳來。
他後退了三步才穩住身形,而奎狼只是晃了晃腦袋,毫髮無損。
更讓他心驚的是,剛才打出去的混沌力,竟有一小半被奎狼身上的黑毛吸了進去,反倒讓它的氣息又強了幾分。
「小運!」蕭應凡的聲音在識海里急促響起:「這地獸的源頭是融靈族的奎狼晶核,本來就是融靈族養的守護獸,你用段老嫗給你的鳳鳥玉佩,融靈族的信物能壓它!」
蕭運立刻反應過來,從懷裡掏出那枚溫涼的鳳鳥玉佩。
沒敢猶豫,將體內倉昊皇族的血脈毫無保留地逼出指尖。
金色的血液滴在玉佩上。
玉佩瞬間亮起金青色的光,光芒化作一道道鎖鏈,上面刻滿了融靈族古老的符文,朝著奎狼飛過去,精準纏住了它的脖頸。
奇蹟發生了。
剛才還凶焰滔天的奎狼,被鎖鏈纏住的瞬間,身上的黑毛瞬間炸了起來,眼裡露出了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喉嚨里發出「嗚嗚」的哀鳴聲。
它高高抬起的前爪也放了下來,龐大的身軀微微發抖,剛才那股毀天滅地的凶威,瞬間被壓下去了五成。
它本就是融靈族圈養的神獸,骨子裡刻著對融靈族信物的服從。
再加上市蕭運身上倉昊血脈的天地正統威壓,根本生不起半點反抗的心思。
城頭上的破軍看見這一幕,臉色瞬間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