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崢轉身下台的時候,許凝正好從座位上起身。
他好似看到了許凝的側影,可很快被陸祈安擋住,並沒有看得真切。
「凝凝,你怎麼了?」
「是要去上廁所嗎?我陪你!」
陸祈安慌忙追上許凝,到了場外才看清,她蒼白委屈的臉上,掛滿了淚珠。
「怎麼了,凝凝?」
「你是因為林崢,不高興了嗎?」
許凝抹了抹眼角的淚珠,倉惶地問他。
「歐陽明月是林崢的未婚妻嗎?他們倆是不是青梅竹馬的戀人?」
陸祈安眼底的酸澀沉了幾分,溫柔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的憐惜。
「可以算是半個未婚妻吧。他們倆也是表兄妹,青梅竹馬,從小一塊長大。」
「明月從小就愛慕林崢,依依姑姑和歐陽家那邊都是極力贊同的,就是栩栩姑姑和林姑父還沒鬆口。」
「前段時間,溫奶奶說,若是林崢三十歲不結婚,就讓他娶明月。兩家連日子都挑好了。」
「所以,明月今天才敢公開。」
「我跟你說過,別喜歡林崢。他壓根不知道疼女人。」
許凝傷心不已,感覺自己被渣男,狠狠地給渣了。
他都跟歐陽明月訂好了日子,還跟她結什麼婚?
現在可是現代婚姻自由社會,難道他還想三妻四妾嗎?
「大哥,你那小人糖還有嗎?再給我一顆,我想咬死他!」
陸祈安笑著摸了摸她腦袋,修長的指尖穿過她柔順的髮絲。
「傻瓜,小人糖解氣,可解不了心裡的堵。」
「傷心的時候,得喝酒。」
「走,哥哥帶你瀟灑去!」
夜色酒吧,燈影搖晃,震天響的音樂聲浪鼎沸,舞池裡瘋狂搖擺的人群,盡情歡呼著。
許凝根本不懂借酒消愁的分寸,滿心的堵意無處發泄,端起果酒一杯接一杯往喉嚨里灌。
酒不烈,可心事太沉。
她滿腦子都是林崢傲嬌臉紅的模樣,說話還犯結巴。
那一晚,他摟著她,讓她叫老公。可一轉眼,他就成了別人的未婚夫。
他明明有既定婚約,有青梅竹馬的未婚妻,日子都定好了,為什麼還要騙她結婚呢。
許凝一杯接一杯的酒往肚子裡灌。
越想越痛,越喝越暈。
不過半鐘頭,她就已經醉了。
整個人軟無力地窩在陸祈安懷裡,眼眶通紅,睫毛濕漉漉掛著淚,聲音軟糯又破碎:「大哥,我好煩……再陪我喝一杯,好不好……我真的好難受。」
陸祈安緊緊摟著懷裡的人,一邊替她擦眼淚,一邊輕聲安撫。
「寶貝,乖。不能再喝了,喝多了,你會更難受。」
望著許凝這傷心破碎的模樣,好想吻她,愛她,擁有她。
可是身份和理智不允許。他是她的大哥,是她親人,雖然沒有血緣關係,卻不能趁人之危。
「凝凝……換個人喜歡,好不好?」
「大哥願意陪你!」
許凝沒聽清他說什麼,兜里的電話像轟炸機一樣不停地震響。
掛斷,又響,再掛,它還響。怎麼掛都掛不完。
最後,直接用力一摔,狠狠將它給砸了。
「死騙子,滾!」
另一邊。林崢從音樂會館出來後,就心急如焚地給許凝打電話。
可連續撥了三十多通,全部都被掛掉。最後,不知她是關機了,還是信號掉線了,再也打不通。
哪怕換個手機都完全聯繫不上,瞬間就心慌了。
向來冷靜自持、萬事從容的林大總裁,第一次失控到極致。心口密密麻麻的發慌,戾氣與焦躁翻湧得幾乎壓不住。
他動用所有私人人脈,翻遍整座京州城。
最後定位彈出酒吧地址時,林崢眼底的溫度驟然冷卻。
「死女人,不接老子電話,竟然跑去酒吧廝混。看我等會兒,不打爛你小屁屁!」
黑色的勞斯萊斯以風馳電掣的般的的疾速,狂飆至夜色酒吧門口。
刺耳的剎車聲,震得門口站崗的保安,都嚇得一哆嗦。
「你好,先生,這裡不能停車.......」
「滾!老子的車,你也敢攔!」
林崢裹著滿身戾氣,氣勢洶洶地衝進酒吧。
他一身端正矜貴的深色西裝,與靡色喧囂的酒吧格格不入。
他那寒風凜冽、雷霆威震的氣場, 每走一步都裹著懾人的怒。那強大的壓迫感,震得所有人紛紛後退,下意識地噤聲側目,讓出一條道來。
林崢犀利的視線,像雷達一樣掃射全場,穿透層層晃動的人影和嘈雜音浪。
最後,直直釘在貴賓席第三排的卡座上。
昏暗燈光下——
那個讓他憂心煩惱的女人,正醉得眼尾緋紅,歪歪扭扭地躺在陸祈安懷中。
陸祈祈安的手臂,緊緊攬著她的腰,一邊餵她喝酒 ,一邊撫摸著她的頭髮。
兩人這親密無間的這一幕,狠狠刺進林崢眼底,扎得他雙目刺紅,渾身戾氣翻湧。
妒火、怒意、心慌、氣憤,像顆巨大的原子彈,瞬間在胸腔炸裂。
他大步上前,長臂一伸,強勢從陸祈安懷裡拖出許凝,用力攥住她的手腕,從喉嚨深處爆出一聲沉吼。
「誰讓你在這鬼混的?」
「跟我回家。」
手腕上突如其來的疼痛,驚醒了醉意中的許凝。
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腦子裡一片昏沉。只看到眼前有一個憤怒的男人,在朝她發火。
「你誰啊?」
林崢眉心狠狠一擰,胸口劇烈起伏,簡直被她氣笑了。
「我誰?我是你男人!」
許凝猛地打開眼睛,定定地望著他,濕潤的眼眶輕輕一眨,豆大的眼珠子霹靂啪啦的砸下來,整個人瞬間就清醒了。
「不是!你是大騙子!你放開我,我才不要跟你回家!」
林崢用力拉著她的手腕,打算強行把她抱走。
陸祈安卻猛得站起來,精準扣住林崢小臂,重新從林崢手裡奪回許凝,牢牢將她護在身後,眼神同樣冰冷銳利,寸步不讓地與他對峙:
「林崢,放手。」
「凝凝不願跟你走。」
「她現在喝醉了,難受。我是她哥哥,我自會照顧她,輪不到你多管閒事。」
「照顧?」林崢低眸冷笑,嗓音壓得極低,淬著刺骨陰鷙,「把她灌到爛醉,就是你的照顧?」
「若不是你惹她傷心,放她鴿子。她會喝酒嗎?」
「我那是有急事!」
「那是你的事。我只知道,凝凝現在不想見到你,我不會讓你把她帶走!」
......
兩人劍拔弩張,腕骨較勁,青筋隱現,狠狠地怒視著對方,氣場猛烈對沖,若不是許寧夾在中間,他倆能當場幹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