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靜默觀察著
「膠子束？」
實話實說，陸淵真沒想到這玩意能拿來當武器。
現實中人們對膠子相對陌生。
如果用球體模型來理解的話，膠子便是質子和中子內部，用來「黏合」夸克的基本粒子。
它屬於玻色子，沒有靜止質量，沒有電荷，自旋量子數為1。
從這些基本屬性上來看，膠子與光子很相似。
但不同之處在於，光子傳遞電磁力，而膠子傳遞的，是比電磁力強大得多的強相互作用力。
「當被膠子束照射時，所有的原子結構都會被瞬間瓦解，打散成一鍋夸克組成的濃湯，之後生成一坨亂七八糟的基本粒子！哪怕是簡併態裝甲內部的增強化學鍵，也會被輕鬆撕碎！」
聚變單邊嘴角翹起，表情踐得沒邊。
「沒辦法，這就是等級帶來的碾壓，強互作用力是四大基本力中的貴族」，底子天生更好一些，強度比電磁力大兩到三個數量級。
「不過武器化的膠子束跟簡併態裝甲一樣，也要用零素力場進一步加料，增加威力，否則，也不容易破開簡併態裝甲的防禦。」
「所以，聽上去也不是很厲害嘛————」黑煙微微眯著眼睛說，「跟傳統武器沒有質的區別，主要就是數值提升了，你能不能把提升效果說得更數值化一點？」
「這個嘛，哈哈————」
聚變尬笑，隨後轉頭，以求助的眼神看向法師。
「唉————」
法師低頭組織了下語言。
「這麼說吧，大家都知道簡併態裝甲需要充入能量，並且續持續消耗零素後，才能真正支棱起來的，並不是時刻處於開啟狀態。
「充入的能量，實際上轉化成了裝甲內部分子之間的額外化學鍵能，很多人將這一過程戲稱為附魔」；所以簡併態裝甲這個名稱，其實並不嚴謹，它只是在強度方面達到了類似白矮星的簡併態物質等級，密度則遠遠不如，原理更是跟電子簡併壓風馬牛不相及————
「————總之言歸正傳，我們忽略掉原理細節，單從工程角度來看，擊穿簡併態裝甲所需要的最低武器能量，與支撐簡併態裝甲的零素爐功率，呈現出明顯的正相關關係。
「這個數值當然越低越好，但它並非定值。具體由武器的射擊角度和類型決定，其中動能武器是等離子武器的70%左右，等離子武器大致是粒子束武器的一半，粒子束武器又是光束武器的一半。
「零素裂解雷射則屬於特殊機制武器，它只有在武器系統本身的零素爐功率，顯著大於目標的簡併態裝甲零素爐功率時，才能對後者造成額外的機制傷害。具體需要大幾倍，也就是所謂的破甲閾值」了。
「總之以上種種，造就了艦隊戰里的艦大一級壓死人，同級戰艦磨洋工」的情況；
都裝備了簡併態裝甲的兩艘同級艦，可以在互射交戰中存活相當長時間，保守估計5分鐘以上。此時裂解雷射無法對雙方產生有效傷害。」
對於《星海》的海員玩家們來說，這些都是基本常識，數值更是爛熟於心。
「而膠子束武器，我現在可以告訴大家，破甲閾值比零素雷射小大約100倍；同時，擊穿裝甲的效率，與等離子武器近似，僅次於動能武器。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裝備了膠子束主炮的驅逐艦，不僅可以瞬秒輕巡洋艦，還可以再向上連跨兩級，挑戰重巡洋艦！」
嘶————
在場的海員玩家們不禁咋舌。
這就是科技碾壓啊。
「而且更恐怖的是，膠子束由於破壞了原子內部結構，會自然而然地觸發核反應，對裝甲和艦體結構進行核點火」！」
「其中，原本由輕元素組成的物質，例如碳納米管龍骨，含鋁、鈦的裝甲，都會因為聚變而釋放出巨大能量：少量的重元素則會發生裂變。
「無論哪種反應，對戰艦來說，都是徹頭徹尾的災難，會讓後續的損管變得幾乎不可能實施！」
艦橋內一片沉默。
片刻之後，大家的臉上，都出現了一種夾雜著敬畏和輕鬆的複雜表情。
如此強力的武器，現在落入滄源之手了！
它是不是能在理事會宇宙橫著走？
嗯.
這點很值得驗證。
「它的有效射程如何？」陸淵問。
「在實用範疇內！」聚變答道，「因為膠子本身會因為強互作用力被束縛在一起，產生黏連，發射出去的實際上是一個個獨立的膠球」或者膠棒」，與動能炮彈類似，甚至還要更結實一點，以光速飛行，不會產生類似雷射和粒子束那樣的散射。
「它只會因為膠子本身的衰變而失去能量，在膠球」出膛後的1.2秒內，威力100%，1.2秒到14秒之間，威力不斷衰減，同時在行進路徑上產生大量輻射，留下明顯的可見光彈道，14秒之後，因為完全衰變而失能。
「對應的射程，也就是36萬公里和420萬公里。」
足夠了。
陸淵心想。
超過10光秒的射程，可以算作「無效射程」。
光速延遲之下，能不能打中全靠運氣，如同摸獎。
「它消耗暗物質嗎？」
「很遺憾，消耗的，而且消耗量不小！」
「有什麼辦法防禦？」
「唔————」
聚變托著下巴想了想。
「————由於核點火機制的存在，我們無法像應對雷射那樣，通過翻滾來均攤傷害，那樣只會讓點火範圍進一步擴大————真想有效克制的話，我認為，只能上傳說中的強互作用力材料！來一個原湯化原食！」
果然————
既然膠子傳遞的是強相互作用力，那麼，只要用數值更高的強互作用力取代傳統化學鍵，將原子釘得足夠牢固就行了。
《三體》系列裡，這種超級材料，對應的是「水滴探測器」那無堅不摧的外殼。
而在《群星》里，對應著正常自研科技狀態下，最高等級的艦用裝甲。
二者雖然在戰力的文學刻畫上存在很大不同，但原理是一樣的。
這條科技的出現，是遊戲進入中後期的信號之一。
「現在有研發頭緒了嗎？」
「暫時還沒有。」聚變說。
「不過，膠子束主炮的核心部分，必定能對強互作用力進行一定程度的操控和常數修改，否則也沒有辦法將其武器化，在原理上，與強互作用力材料是一脈相承的。」
他自信地點了點頭。
「我們可以先按照藍圖把它修好，然後進行實驗和逆向研究，肯定會找到靈感！」
「很好。」
陸淵相信聚變的實力，不過，從「產生靈感」到最終量產，時間跨度肯定還是比較大的。
至少在最近幾個月里，滄源手上的「矛」，遠遠強於「盾」。
這意味著突襲之類的行為，可以產生極大的收益————
身懷利器，則殺心自起。
「其實只要開炮，成功發射出膠子球，稍微研究一下拿到現實里，就已經是諾貝爾獎級別的成果了。」
法師在一旁喃喃道。
「因為現實中，膠子球還從來沒被實驗做出來過。」
聚變聽了，一臉鄙夷。
「拜託目光放長遠一點好不好，諾貝爾以後就是野雞獎了，看我以後自己搞個基金會取而代之，就叫聚變獎好了。」
「————我看你最近升職太快，導致人格有點膨脹啊。
「你不是也特事特辦升了正教授！」
兩人鬥嘴間，陸淵陷入沉思。
各種新概念武器，包括新概念防禦手段的探索，必須加速進行，要比之前更加重視。
之前，現實中人類對「新概念武器」的理解，無非是那老幾樣，雷射、粒子束、電磁炮。
了不起加上什麼電熱化學炮、微波武器、次聲波武器什麼的。
八九十年代的少兒科普書就已經開始怎麼寫了，不奇怪，那也剛好是人類冷戰的高峰。
兩大陣營，特別是以老米為首的北嶽陣營，各種吹牛不上稅。
在那之後，人類的想像力似乎陷入停滯。
現在，雖然很難相信，但在《星海》里，不加料的原生雷射，以及粒子束，居然都開始展露頹勢，有點過時退環境了。
當然，電磁炮例外。
不像《群星》，真實宇宙里的動能武器高貴無比。
除了彈速較慢、容易被攔截之外毫無缺點，是唯一能對引力護盾和各類裝甲都造成有效殺傷的武器。
動能彈頭，能不能也用零素科技進行「加料」操作，進一步增加威力呢？
直覺告訴陸淵，肯定可以。
我想不到，但我相信滄源里有比我更聰明的玩家，他們會想到的。
他通知AI管家，在滄源一號上預定了一個會場，打算過幾天邀請學者玩家們，以茶話會的形式集中暢所欲言，頭腦風暴。
另外，參謀部那邊，也需要集中來一次戰役復盤會————讓草原去組織好了。
個人方面，則是提交復盤報告的話，可以獲得大量經驗，具體數值————就定在整個戰爭期間所得經驗的5%吧！
這會是個無法拒絕的任務。
夜行原本都計劃進入休假狀態，看到最新的企業公告後，連忙進行復盤。
「5%啊！估計都夠萌新秒升10級了！」
作為《星海》絕對意義上的T0玩家，夜行的優越感還是有一點的。
他回顧了整場戰爭里的所有冒險，不得不說，這期間自己搞定的重要任務還是很多——
的，大部分驚險刺激，很難說哪段旅程最難忘。
不過要說起最安逸的話，反而是大傢伙都急頭白臉的艦隊戰期間，在幽影號上————
等一下————
復盤果然還很有必要，這一核對，似乎有了意外發現。
由於俘虜了大可汗本人，滄源現在對同化者入侵艦隊的配置了如指掌，具體到每一架太空戰鬥機。
極樂島戰役期間，幽影號用速子雷達探測到的目標數，與交戰雙方的數量對不上！
多了一艘未知戰艦！
這艘未知艦艇在交戰中途，以大約87%光速的速度曲速逃離，逃出了速子雷達的最大探測範圍，當時只當是撤退的同化者中小型護衛艦艇，沒太在意。
現在看來————
因為速度太快，這顯然不會是星聯的軍艦和民船。
所以是來自理事會宇宙的冒險者？
「但願是。」
這三個字，浮現在夜行腦海里。
因為如果不是的話，就說明有一艘來歷不明、不願意暴露自己身份的宇宙飛船，全程觀看完了滄源的戰爭表演。
並且，有極大概率，最後全身而退。
87%光速，只是混入同化者的偽裝，而不是它的真實實力。
滄源當時甚至沒能察覺————
夜行眼睛發直地盯著自己的pad，輕輕搖了搖頭。
不對————
理事會宇宙的冒險者，真的具備這種實力嗎？
我怎麼覺得不像呢，這已經是【遺失戰艦】級別的表現了！
想想都有點讓人背後發毛。
茲事體大，夜行判定，不能只通過正常途徑上報，直接私信鹹魚，將這件事告訴了他。
「好我知道了，這個發現————的確很讓人不舒服。後續還是需要你到庇護所打探一下情報，不宜耽誤太久，估計要影響你休假了。」
「沒關係，反正都是玩遊戲~有經驗就行！」
「嗯，這個你放心！哦對了，《星》玩家面基的事你知道了嗎？」
「啊？竟有此事！？」
「是啊，黑煙大叔組織的。遊戲內測不是剛好一年了嗎，我們打算在遊戲裡去庇護所勝利遊行之前，先自己線下聚一場，你參加嗎？」
「那還用說，肯定參加啊！」
夜行下線，在現實之中醒來。
心情有點小激動呢！
《星海》的這些玩家裡，嚴格來說，他只見過堂姐、黑煙、阿雪和聚變的真人，其他人，有些據說跟自己一樣用了現實中的形象以加強代入感，還有些恬不知恥地給自己捏成了大帥逼。
說的就是長空這號人，到時候一定要狠狠地嘲諷！嘿嘿！
也不知道草原真人啥樣，應該沒有遊戲裡那麼高吧？我們國家的特種部隊，應該還是精練型的比較多————
夜行決定趕緊去樓下理個髮，挽救一下形象，順便丟掉家裡堆積的垃圾。
最近在現實里花費的時間越來越短了，越來越希望轉生到《星海》的世界裡一直玩————
他打開玩家社區，發現大家正在為聚會在哪裡辦的事情吵架。
果然，都不想坐火車坐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