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滄源滅世派
從VI虛擬人格，與AI存在本質不同，並不具備自主思考能力。
它通常由兩部分組成：提前錄入的信息，以及判斷是否提供這些信息的簡要問答邏輯。
【滄源一號總負責人，身份已確定————】
【系統喚醒時間：3201年，距離標準攔截時間：300年，艦體狀態：損壞，失去行動力，受控，被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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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斷末日級別事件已發生，黃金艦隊推斷已失能，任務無限擱置————】
VI艦長抬頭看向陸淵，眼神中充滿了藐視。
【然，宇宙尚在，意味著你們也已失敗。】
克拉圖給陸淵的智能手環上發來一條信息，提醒他，剛剛VI試圖刪除資料庫里最後的未破解信息，但被及時阻止。
宇宙尚在？
你們？
什麼意思————
陸淵聽得一頭霧水。
周圍負責提供技術支持的學者玩家，更是一臉懵。
這傢伙嘰哩哇啦說什麼呢？
不過陸淵現在好歹也是個高智力角色，仔細梳理一下的話，不難發掘出答案。
「你的意思是，黃金艦隊原本的任務，是攔截滄源一號，阻止它摧毀整個宇宙？」
【無可奉告。】
「那我就當你默認了。」
【————】
概率引擎，確實具備這種潛力。
VI的態度已經說明一切，滄源一號的整條任務線終於徹底明確。
它在2095年啟航，不到一年後，於太陽系外奧爾特雲回收概率引擎，正式名稱【起源之核】。
此後，為了避免遭到搶奪，滄源一號始終不返回地球，而是通過不斷遷躍的方式進行躲避，遠離一切可能的是非爭端。
如果計劃執行完美，這件事只有執行官原身，以及滄源高層那些來自「1號宇宙」的魂穿者們知曉。
待到時機成熟，滄源一號回歸，與「起源引擎框架」完成組合，組成「天災飛升」的終極大殺器。
當年的滄源打算怎麼使用這台「起源引擎」，陸淵沒有收集到半點相關情報。
但沒關係，既然滄源能夠建造它，就說明知曉它的具體工程原理，並且可以向其他文明進行解釋說明。
那麼，第一種可能，利用「起源引擎」幫助種田，搞建設。
通過修改宇宙常數等手段，優化現存宇宙的居住環境，或者無限制地創造出嶄新的宇宙。
也就是所謂的「文災飛」。
從邏輯角度分析，滄源肯定沒選這條路。
原因很簡單，如果做出了這種選擇，那麼，對智序共識體來說，他們的熱寂末日恐懼症就可以得到根治。
滄源一號會成為這個古老機械文明的英雄和救主，從而受到熱烈的歡迎，他們又怎麼會加入攔截滄源一號的艦隊？
所以，滄源必然選擇了第二條路線，也就是「武災飛」計劃。
真正的化身天災。
將「起源引擎」打造為多元宇宙級別的武器。
熄滅當前宇宙，或許是為了給這台武器充能，又或者只是一次必須要進行的實驗，總之，只是計劃的一個環節而已。
這條路線，要麼能更加簡單，要麼能更加直接有效地摧毀多元宇宙中最具侵略性的敵對勢力，死神，要麼實現起來更加簡單。
總之，在「1號宇宙」穿越者的思想遺產的指導下，「2號宇宙」的滄源決策層選了這條路。
從常理推斷，滄源作為該計劃的執行者，也就是「末日引擎」的操作者，理應能從熄滅宇宙的事件中存活下來，並且全員飛升，獲得神靈級別的力量。
所以，這裡就很有問題了。
滄源自家員工，按理來說，並沒有特別強烈的理由反對企業高層的決定。
因為他們只要加入這個計劃，就可以活命。
同時，可以一勞永逸地解決包括智序共識體、蓋亞蟲巢和虛空族、以太神族在內的一切強大敵人。
按照陸淵的猜想，滄源最終應該會以「起源引擎」為核心，建造一艘具有行星甚至恆星級別體積、能夠跨平行宇宙航行的史詩級巨艦。
或者移動戰爭要塞，總之會是類似功能的東西。
別的種族暫且不提，全人類，應該能很輕鬆地塞進裡面。
因為冬眠狀態下的人類，所占據的體積其實非常小，每人不超過2立方米，一立方公里就是5億人。
邊長300公里的立方體艙段內，總計可以裝下1.35億億人體，這已經顯著大於黃金時代的人類總人口。
邊長300公里的立方體很大嗎？並不。
該人工構築體的尺寸，沒有超出庇護所居住站太多。
而後者，陸淵懷疑，甚至都不是黃金時代巔峰期的作品。
更不用說空間不夠的話，還可以只送大腦————
所以很明顯，這段歷史沒那麼簡單。
分歧直到最後都存在著。
一部分知曉這個計劃的滄源員工，或許是因為不願意放棄自己的宇宙，又或許是認為「文災飛」具有更大的潛力，總之，他們決定阻撓熄滅宇宙。
嘗試攔截滄源一號的黃金艦隊，應該就是被這批人組織起來的。
眼前的艦長VI未必是敵人。
他生前未必知道自己的具體任務，未必知道自己的行為將導致什麼後果。
艦隊組織者不可能把一切都告訴他，很可能對他進行了一定程度的欺騙，只說滄源一號上的執行官是個瘋子、變態，一心只想毀滅全宇宙，肉身成神什麼的。
因為艦長一旦了解到「武災飛」的實質，可能自己也會光速跳反，轉而支持這一宏大計劃。
總之，這支黃金艦隊沒能完成自己的任務，大帳艦也淪落到同化者手裡。
但支持「武災飛」的那一派滄源，顯然也從來沒接到過自己。
所以，又是什麼力量，將缺少護航的滄源一號保存到了300年後的今天？
陸淵晃了晃腦袋。
這個問題，就不是推理能夠解決的了。
不過至少有一點可以確定。
至今未露出真容的【系統】，雖然表面上不限制、也無法限制自己的選擇，但實際立場方面，並不贊同獻祭當前宇宙的「武災飛」。
【系統】不認為這條路線能通往戰勝「死神」的遊戲「完美結局」，所以它計劃的第一步，就是剷除執行官原身！
原版執行官，說好聽點，是從小接受嚴格訓練；說不好聽了，就是從小接受來自「1
號宇宙」的穿越者的洗腦！
他是計劃中最關鍵一環，在必要的時候，可以毫不猶豫地放下所有貪慾和同情，毫不猶豫地拋棄一切，犧牲整個宇宙。
他能做到一般人絕無可能做到的事————
啊————
所以才會選擇我，所以才會讓我穿越————
長期以來，陸淵一直有個疑問。
為什麼是我？
自己在原本的世界裡明明就很普通，換個工作都費勁，為什麼【系統】沒有選所謂的社會精英？
按理說應該選馬S克啊，他肯定願意來！
現在陸淵知道，選擇自己，不是因為特殊，而是因為平凡。
想到這裡，他不禁苦笑了下。
【系統】賭對了。
自己的確沒有原身那麼「堅定」、「決絕」，當然，說比他更像個人也沒錯。
自己有各種小心思。
因為「軟弱」，不忍心看到玩家們已經在這個宇宙里取得的建設成果被破壞；
因為「貪得無厭」，比起不斷摧毀已經被熄滅「死神」染指的宇宙，更希望奪回它們，進而建設起史無前例的多元宇宙文明；
因為「天真」，相比「起源引擎」這種冰冷的機器，更願意相信有血有肉的玩家們，才是擊敗「死神」的終極武器。
自己被選中，不是因為「完美」。
原身才「完美」。
這個名叫陸淵的傢伙，則遠遠稱不上。
被選中，正是因為存在「缺陷」。
【不要試圖偽裝成那個你無法成為的人，你有自己的路要走】
陸淵徹底釋然了，壓力在這一刻頓時清零。
【系統】跟自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當他從紛雜的思緒中脫身時，目光遠比過去更加淡然、更加自信。
好！總之，滄源在末日災變最後階段，因為文明飛升路線問題導致徹底分裂。
所帶來的一個很現實的問題是，如果獻祭宇宙的「武災飛」滅世一派至今仍然存在，那麼它們就不是老本家，而是敵人！
不過另一方面，只要不開火展露敵意，滅世派就會先入為主地認可自己的身份。
他們留下的密庫遺產，可以被自己的A0級企業權限無損開啟。
滄源存世派則剛好相反。
他們初始聲望為負，不認自己的A0級別權限，但實際上是需要爭取的盟友。
這其中，可以操作的空間就很大了————
陸淵看向處於待機狀態的VI。
想跟這玩意解釋清楚「我已不再是我」，基本屬於痴心妄想————
「好吧，我無意讓你認同我們的陣營。接下來的問題，你可以選擇不回答，但我的團隊依然有辦法破解，無非多花點時間而已。」
陸淵回頭，攤開手掌介紹了克拉圖同學。
「這位是來自智序共識體異端的專家，他已經將你完全安全隔離，技術層面上，你已經完全被掌握。」
VI沉默了一秒。
【了解。你問吧，滅世者。】
嘿，滅世者————這名字有點帶勁啊————
「滅世派別內部，只有來自滄源的成員嗎？」
【不，據了解，一部分無限深空激進派也加入其中。】
【他們是狂熱的人類至上分子，自稱「救贖教團」，加入動機是徹底毀滅末日災變中的各個大敵勢力，不計代價。儘管理念不完全重合，但無限深空激進派與滄源滅世派之間的合作潛力，顯然大於矛盾衝突。】
救贖教團嗎————
陸淵意識到滄源很可能已經跟這個派別打過交道了，就在奪取幽影號的過程中。
對方對於「人類至上」這一概念的理解，顯然跟自己不太一樣。
為了獲取數值和強度，教團可以接受大幅度整合蓋亞蟲巢的遺傳特性，化身蟲人！
有夠癲狂，而且情況不太妙。
教團大概率知道概率引擎的重要性，一旦被他們得知滄源已經回收滄源一號殖民艦，必然圍繞這一五級星海遺珍展開刺探和爭奪！
而滄源一號的相關信息，很不幸，現在看來根本不可能隱瞞住。
早在自己穿越而來之前，它就以著名「幽靈船」的傳說形式，在星聯及周邊宙域廣泛傳播了。
「第二個問題，你了解滄源如何毀滅宇宙嗎？我是說技術細節。」
不出所料，VI做出了否認。
它可能說謊，不過沒關係，克拉圖後續會負責查明。
「最後的問題，黃金艦隊的命令來自哪裡？」
【盤古星】
VI簡短答道。
聽名字，這應該也是個重量級的行政中心世界。
「盤古星在哪？」
「M31星系。」
VI展示了一張星圖，但是沒有航線。
「航線在棄艦階段就全部刪除了，」克拉圖告訴陸淵，「現在已經確認無法恢復。」
「沒關係。」陸淵點點頭，「會有辦法找到的。」
他再次看向VI。
「我現在希望儘快接觸艦上剩餘資料庫的鎖定，你這裡有什麼可以實現這點的協議嗎？」
【你在開玩笑嗎，滅世者？】
「我認真的。我想儘量節省時間，我們不妨合作一下。」
VI沉默了幾秒。
最後，他的眼神改變了，減少了幾分呆滯，似乎帶上了靈智。
陸淵知道，現在已經開始播放提前錄製好的內容。
【檢測到合作意向關鍵詞————請稍候。】
【你好執行官，對於攔截任務，像我這樣的軍官其實也多有疑問。傳言四起，有人說這個宇宙已經不值得拯救————我難以做出判斷，但如果我沒搞錯的話，我們有著共同的文化溯源，都明白一個最基本的道理————】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陸淵與VI異口同聲。
VI艦長露出微笑。
【密碼正確。至少，我看到您的下屬仍然與您站在一起，聽我稱您為滅世者後，目光依然堅定，依然願意相信你。或許，我所接收到的信息，也只是一面之詞，或是精心編織過的謊言。】
【你應該感謝你的這些員工，至少在今天，他們為您節省了大約一周時間。】
VI鞠躬，做出了最後退場禮。
【請善待這艘戰艦，如果您決定前往下一個宇宙，請儘量帶上它，它是我唯一和永遠的故鄉。】
「鎖定解開了。」克拉圖給出確認。
陸淵看向聚變：「優先確保主炮的藍圖。」
「明白！好傢夥，這————」
他從一台艦橋終端前抬起頭，滿臉驚喜。
「軸向主炮發射的是膠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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