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博物館
「走！」
一行四人離開生活區，來到密庫，它位於艦橋正下方，距離不遠。
「目前來看裡面沒有危險。」負責接應的黑煙對眾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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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變：「裡面有寶貝嗎？」
黑煙搖搖頭：「我不知道有沒有你想像的那種寶貝，裡面好像是個博物館。」
陸淵帶頭進入密庫，發現他沒說錯。
室內的大小和布局，都跟現實中的大型博物館很像。
兩側陳列著艦員們從行星上採樣回的岩石和動植物標本，牆上則是科考期間的全息動態照片。
艦員們肩並肩站在一起，背後是異星的藍紫色天空，這些黃金時代人類高大俊美，臉上始終掛著自信的微笑。
另外一些照片呈現了艦上的節日慶典，每到新年，全體乘員會在中央商業街舉行盛宴。
但從某一個時間點開始，人們臉上的微笑消失了。
這艘超級巡洋艦不再執行任何科考任務，它所在的艦隊被召喚回人類文明核心控制區，加入對抗大敵的戰鬥中。
兩側陳列的展品也變了，變成了被洞穿的動力甲、折斷的裂解雷射步槍，還有燒焦的飛行員頭盔。
「你看，還是有寶貝的————」
聚變上前打開玻璃櫃，從中取出只剩下一半的裂解雷射步槍。
「原版艦員在棄艦之前，已經把能丟的東西都丟盡了，唯獨忘了博物館；這裡雖然只有槍屁股，但已經包括核心發光器，應該足夠幫我們把裂解雷射炮小型化了。」
陸淵點點頭。
裂解雷射進入滄源單兵武器庫後，將大大增強陸戰隊的實力，打沒有簡併態裝甲的目標就像打兒子一樣。
四人繼續前進。
狹長的中廳里出現了一組不同尋常的「展品」
「這是————屍傀的生產設備？」
陸淵一眼認出。
「是的。」黑煙說，「這應該是同化者們搬進來的。」
「這對他們的種族有什麼特殊意義嗎？」
「嗯！如果日誌記載無誤的話，這應該是廢墟星上的第一代屍傀生產線。
「它其實是由廢墟星的底層技工在滄源援助的義體飛升設備上改裝，這也就導致滄源被誤解，最後不得不與暴怒的廢墟星當地政府解除合作，我猜直到星球徹底完蛋後才又返回來，深海號應該就是在那期間被俘獲的。」
黑煙介紹道。
「理想城雖然繁華，但現在可以確定，底層民眾的生活質量並不高，或者說至少他們自己感到極度不滿，與上層社會的差距太大，很多人一輩子沒親眼見過地面以上的世界。」
「為什麼？」法師不解，「明明坐電梯上去就行了啊。」
黑煙苦笑。
「現實里很多低收入者，也一輩子沒去逛過城裡的大商場和公園，儘管這些地方都免費————你問我為什麼，抱歉，我也答不上來。
「總之智序共識體侵入了UEG的網絡，開始傳播它們的意識形態，大致就是你們可以不用再吃苦，到遊戲世界裡當一輩子龍傲天之類的。
「你們應該可以想像，底層民眾對此沒有任何抵抗力，他們按照智序共識體發來的藍圖打造了屍傀生產線。UEG說什麼也想不到，第一批屍傀的原料來自國民的自願奉獻。」
「然後他們就自己跳進去改造了？？」聚變大為不解，「不是，這有點歧視底層了吧？人家只是收入低，智力未必低啊，看到改造出來的是喪屍一樣的鬼玩意，就不覺得不對勁嗎？」
黑煙沉默了兩三秒。
「我只能說，智序共識體雖然是機械文明，但還是很通曉人性的。第一代生產線很特殊，改造出來的是高級屍傀，你們還記得我們在赤塵星地下遇到的那個首席」嗎？對，就是那種玩意。
「這種改造需要的資源多，耗時長，但最終的結果是戰鬥力強，而且能保留完整的個人意識。
「按照這些第一代屍傀跟智序共識體簽訂的契約，他們想要被接納的話，就需要建造更多生產線，然後捕捉更多平民塞進去，將他們強行改造成第二代屍傀，也就是我們看到那種義體喪屍。
「第二代屍傀戰鬥力低，但因為改造方式粗獷，導致生產速度特別快，短時間內就能大量泛濫，造成嚴重災害。」
「所以這些人就去捉同胞改造了？」法師咋舌。
黑煙點頭。
「所以我才說智序共識體懂人性，人性經不住考驗啊————反正這就是300年前人們的真實選擇，為了自己上天堂，獻祭十萬個陌生人又算啥————
「狩獵同胞的計劃很順利，也很突然，那是理想城歷史上最令人驚懼的幾個晚上。」
「最後他們如願以償了嗎？」陸淵接通克拉圖的通訊，好奇問道，「我是說那些狩獵同胞的人類？」
「否定。」
以克拉圖的性格，他能說出這兩個字，代表確實知曉內幕，百分之百肯定。
「我知道，人類並不認可智序共識體的開戰理由，以及那種高高在上的宇宙園丁」姿態，但是請相信我，這個文明致力於維護種族內部的繁榮、和諧。
「我們智序共識體————其實是有點精神層面的種族潔癖的，真正能接納的，其實是那些不願狩獵同胞的更加高尚的人類，我們不能容忍背叛」和過度自私」這些負面情感，污染自己的國民意識庫。
「所以這些人類背叛者們都被騙了，他們自始至終，都只是低成本的侵略工具而已。
「」
還真是諷刺。
自古以來，奸人的下場都差不多。
但其中總有些人無法從歷史中吸取任何教訓，覺得自己很特殊。
陸淵早就猜到了這點，他原本的打算是萬一戰爭陷入僵局，還可以此為嘴炮，嘗試勸降大可汗和他手下的同化者。
不過現在看來，不需要了。
同化者已無任何翻盤可能。
「那大可汗就很小丑了，以他身份，肯定已經察覺到了智序共識體根本不想兌現承諾，但直到最後，也不願意接受這個現實。」
黑煙說。
「否則，也不用把第一台屍傀生產線搬到自己的大帳艦上。」
「為何這麼說？」聚變問。
「這東西對他而言毫無實用價值，只能是個精神寄託，相當於聖物啊！」黑煙咧著嘴笑道，「這老登直到最後一刻，還把智序共識體奉若神明。」
「真是智障。」聚變直搖頭。
「————極端的國民貧富差距，看來是智序共識體計劃能夠成功的基礎，」陸淵感慨道，「它扭曲了本可以善良平和的人性。
「另外，如果是在艦隊內部，大規模狩獵同胞的事應該不會發生，但在一個人與人之間關係冷漠的社區里————」
他也搖了搖頭。
「只能說以此為鑑吧，但願我們不用再犯UEG犯下的錯誤。」
四人越過大可汗的「聖物」，繼續向前。
博物館牆壁上的最後一張全息照片，是以艦橋視角向前拍攝的。
照片顯示大帳艦正在匯入一支艦隊，這支艦隊規模極大，陣容完全超出畫框，僅在畫框範圍內，就能數出至少3000個推進引擎的光點。
下方的文字寫著：
【加入黃金艦隊，我們心向光明，狙擊黑暗】
「這張照片還能放大嗎？」陸淵問。
黑煙：「當然可以！圖片的真實解析度非常高，遠比我們現在看到的清晰。」
「嗯————那就放大好好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借鑑這支黃金艦隊」的設計。哦對了，我們的新一代戰艦怎麼樣了？」
「進展良好！」黑煙答道，「大帳艦和合成艦給了我們很多大型戰艦的參考，現在，滄源自己的重巡洋艦已經開始設計。」
「同化者的這兩級戰艦，直接沿用有什麼不好嗎？」陸淵的意思是儘量不要重複工作。
「合成艦的設計，現在看來有點問題，相比於輸出功率來說，噸位是有明顯浪費的；
主炮開火前需要展開的設計，更是造成引力護盾需要防禦的體積過大，同時裝甲的鋪設面積也大幅度增加。」
黑煙解釋道。
「不過另一方面，大帳艦的設計就完全沒問題，很正派，跟我們自己的思路很接近！
當然，前提是要修好主炮，然後搞定暗物質的來源。」
暗物質————
陸淵又被提醒了一次。
「行吧，這個問題我想辦法解決。你負責統籌所有下一代武器的研發，不要懈怠停滯下來。」
「好！我這裡有個好消息可以提前告訴您，7至10公里級別的戰列艦設計，已經開始可行性研判。當前，我們想要造這麼大的一艘船，其實還是非常不輕鬆的，整個生產工藝和原材料供應鏈都需要有突破性的創新。」
「很好。」
陸淵點點頭。
「但我還是老觀點，不要只是為大而大，大帳艦之所以是我們現在看到的體積，是因為黑洞反應堆和未知技術的軸向主炮，客觀上都需要有這麼巨大的艦體進行包絡容納。」
他看向聚變和法師。
「你們也可以開始暢想下一代武器了，我覺得幻想的成分多一點也沒關係，關鍵是要敢於想像。現在的滄源，想要更進一步的話，必須開始像神級文明那樣思考問題。」
神級文明！
這個概念，極大鼓舞了兩位首席。
執行官並不是打雞血。
俘獲大帳艦之後，滄源與神級文明之間的差距，已經顯著小於與珈藍這種初級星際文明之間的差距。
復興之路，還有超越黃金時代之路，都已過半！
「明白！那您看，要不要順便給大帳艦重新命名一下？我們有信心修好主炮，今後這款超級巡洋艦一定會批量生產起來！」
這肯定是需要的。
「我原本已經為大帳艦想好了圖瓦」這個草原上的地名，但現在看來，它並非是異族造物，這樣命名並不合適————」
陸淵喃喃自語。
「不教胡馬度陰山————大可汗本想一口氣輕鬆打穿星聯，但最終也沒能越過極樂島這道線，折戟於N3——————所以，就叫陰山級吧！」
接下來，滄源繼續穩步推進戰爭收尾的進程。
勝利結算仍在繼續。
5天後，超級船塢上的戰鬥基本結束。
不過這座巨構級工業設施的體積比大帳艦還要大得多，在執行官本人可以登臨視察前，還需要時間，進行全面的掃描，排除危險。
又過了5天，經過喀納斯號的頻繁遷躍、彈射調度，其他同化者礦點、工業據點都已派出足夠兵力，攻陷指日可待。
滄源以「可汗」星係為核心，向外輻射控制的飛地區域廣達75個恆星系，並且還在快速增加，顯著反超本土疆域。
戰爭進入最後一個階段。
收復解放星聯西部地區，扶植親滄源政府上台。
其中有些勢力已經被同化者連根拔起，慘遭滅族，那麼自然而然地，疆土也就被滄源接納。
同時，一支番號為「第九特混艦隊「的分艦隊進入超級民主帝國疆域內，代表執行官與萊曼皇帝進行談判，並迅速達成共識，簽訂條約。
滄源幫助帝國打擊叛國者，完成復國大業，以此換取戰後的貿易最惠待遇，獲得帝國疆土上的資產開發權，並開啟兩國間的全面自由移民。
此時，對超級民主狗國來說，滄源艦隊，已經是字面意義上的「宛若神明」。
幾艘驅逐艦外加幾艘護衛艦，就能打得全部四支國會艦隊抱頭鼠竄。
巨大的軍事壓力之下，國會槍殺由他們擁立稱帝的豐收星親王，遞投名狀，投降。
這畢竟是他國事務，經陸淵首肯，第九特混艦隊停火，並轉告萊曼。
萊曼接受了國會的投降。
那些曾經分裂國家、割讓土地，導致無數悲劇、無數家破人亡的議員們，因此得以保全性命。
他們以政治犯的身份，在首都晨曦星上條件並不差的高端監獄裡頤養天年，度過餘生0
消息傳回滄源一號，來自晚風星的帝國難民徹底憤怒了。
陸淵批准了他們在空間站上進行示威遊行的請求，玩家和璃星原住民們，也對他們的憤怒十分理解。
不少人還加入了遊行的隊伍里，最後一起聚餐，嘗試用一桌好菜進行安撫。
是，萊曼的選擇，為帝國戰後的政局穩定奠定了基礎。
但正義呢？正義何處伸張？
他們對帝國徹底失望。
或者更準確地說，對所謂超級民主徹底死心。
而直到此時，理事會宇宙，仍然在糾結滄源有沒有跟同化者主力艦隊接觸過。
按理來說，大可汗應該都至少趕路到新希望空間站、開始進攻滄源本土了，為什麼還是沒有戰事消息傳出來？
為什麼滄源的外交人員，還是那麼地雲淡風輕？正常逛街購物？
理事會急於知道答案，為此不惜改變之前的外交策略。
終於，N3戰役結束的足足19天後，伴隨民主聯合與超級民主帝國關係出現重大緩和，重建聯絡，外交使團終於帶回一個令所有人震驚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