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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 再聞雷修「天元子」,白仙子準備回鬼靈宗

2026-07-24 17:53:16 作者: 許留仙
  咻——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遠處天際陡然傳來一陣凜冽的靈氣波動。

  那波動鋒銳無匹,裹挾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金鐵之氣,赫然是劍修遁空特有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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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息,一道遁光破空而至,轉瞬便到了近前。

  待光華斂去,露出公孫芸娘的身形。

  「多謝白道友出手相助,芸娘在此謝過!」

  公孫芸娘朝白萱兒與李易略一拱手,語氣頗為熱絡,禮數也做得周全。

  只是並不曾流露出旁人想像中的感激涕零:「若有吩咐,只要是芸娘辦得到的,必然傾力而為,絕無二話。」

  她略微頓了頓,眸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意味:

  「玄骸老魔將升仙居空置了整整三十年。

  「這三十年間,不知多少修士想住進去,卻都被他尋了由頭一一拒之門外。

  「今日,倒是迎來了貨真價實的貴客。」

  這番話說得不卑不亢,既不顯得過份殷勤,卻也沒有報答救命大恩該有的姿態!

  她這般態度,落在旁人眼中或許會覺得不近人情。

  可若真細細琢磨起來,卻實在再合乎情理不過。

  道理並不複雜!

  自家的地盤上,一尊大佛不請自來,換做是誰,第一反應都絕不可能是驚喜,而是忌憚!

  公孫芸娘不是孤家寡人,不是那種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散修。

  她身後站著的,是偌大一個西荒商盟與天劍宗。

  她首先要想的是鬼靈宗的元嬰修士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又為何與玄骸老魔有聯繫!

  是偶然路過,還是蓄謀已久,早就在暗中觀察著一切?

  每一個問題都關乎商盟的生死存亡,容不得她有半分鬆懈,也容不得她有半點僥倖。

  鬼靈宗,這是一個令人連反抗的念頭都很難生出來的龐然大物。


  論頂尖戰力,宗門之內有四位元嬰後期大修士坐鎮,修為深不可測!

  緊隨其後的十三位中期修士當中,至少有三位已摸到了元嬰後期的門檻,突破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或許下一次閉關、下一場機緣,便能魚躍龍門,更上一層樓!

  再往下數,還有近二十位元嬰初期修士,個個都是驚才絕艷之輩,放在其他小宗門裡,隨便挑出一個都足以擔任宗主之位,執掌一宗興衰。

  可這還只是擺在明面上的牌面。

  更令人望而生畏的是,鬼靈宗擁有百萬弟子。

  從鍊氣到築基,從築基到金丹,層層遴選,如同大浪淘沙,將無數修仙種子匯聚於一宗之中。

  這般深厚的根基,使得鬼靈宗的元嬰修士數量始終能維持在四十餘位。

  縱使有人在爭鬥中隕落,也立刻便有後來者頂上。

  代代不絕,薪火相傳,從未出現過青黃不接的斷層。

  這還不算最可怕的!

  鬼靈宗的四大元嬰後期修士,每一位都修煉有天鬼長生功,這門功法詭異莫測,能讓他們各自煉出一尊與自己同等修為的後天鬼分身。

  如此一來,表面上是四位元後,實際上等同於八位元嬰後期的戰力同時存在。

  且本尊與分身配合無間,絕非一加一那麼簡單。

  更遑論還有數件鎮宗的通天靈寶,那是足以毀天滅地的存在,一旦祭出,便是化神修士也要暫避鋒芒,不敢直攖其鋒。

  這般龐然大物,動一動手指頭便能將整個西荒商盟碾成齏粉,連渣都不剩。

  面對這樣的存在,任何一絲疏忽大意都可能招致滅頂之災!

  白萱兒自然明白她的心思,也不在意,起身還了一禮,直截了當地問出了第一個問題:「公孫道友,不知西荒商盟可有傳送到大晉腹地的傳送陣?」

  公孫芸娘聞言,心中一塊大石轟然落地,連帶著眉眼間的緊繃之色都鬆弛了幾分。

  不是來搶地盤的就好!

  她方才面上不顯,心裡卻早已轉了七八個念頭,甚至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萬一這兩位真是奉了鬼靈宗之命來西荒開疆拓土,那就得馬不停蹄回歸宗門,請那位元嬰後期的師兄,去紫霄宗或者大晉皇族搬救兵!

  如今得了准信,她只覺得渾身都輕快了兩分,連帶著說話的語氣也比方才更熱絡了些許。

  她點了點頭,臉上浮起一抹真切的笑意,答道:「有倒是有。不過,得先跟兩位道友說清楚,不是那種超遠距離的傳送陣。」

  「西荒沙域靈氣稀薄,空間結構也不太穩定,撐不起那種動輒跨越數千萬里的超遠距離傳送。

  「本盟的傳送陣最多只能將二位傳送到大約九百萬里之外一個叫元夏郡的地方。」

  她說到這裡,微微頓了頓,抬頭看了看白萱兒與李易的反應。

  見二人都在仔細聆聽,才繼續道:「元夏郡是大晉皇族管轄的地界,郡中人煙稀少。

  「但是在郡城所在的元夏城,卻有一座不差於本盟的四階傳送陣。

  「只不過那是皇族專用,外人無權使用。

  「所以到了元夏郡之後,二位就得自行飛行。

  「出了元夏郡,往東大約飛六百萬里之後,會路過一個叫做合歡宗的元嬰宗門。」

  說到這裡,她忽然頓住了,臉上掠過一絲不太自然的神色,像是在斟酌什麼不太好開口的事。

  她的嘴唇動了動,猶豫了一瞬,才選了個相對體面的措辭,輕咳一聲繼續道:

  「合歡宗雖然實力算不得頂尖,只能勉強擠進元嬰宗門的末流,但她們門中的那些女修……

  「咳,那些狐媚子生性風流多情,最是喜歡結交各方修士。

  「她們對外出租傳送陣也從不刁難,只要按規矩繳納靈石,便可借用她們的傳送陣繼續往東傳送。」

  說到最後,她語氣里竟隱隱帶上了幾分欣賞。

  她解釋道:「兩位道友,雖然合歡宗名聲不怎麼好聽,但做生意這塊,倒是比那些端著架子的名門大派爽快得多。

  「只要給錢,就不會像某些宗門那樣一推二阻三拖延,恨不得讓你求上三五回才肯鬆口。」

  她掐著手指粗略算了算,將沿途可能用到的傳送陣在心中過了一遍,補充道:

  「如此這般,從合歡宗到中原腹地,中途換乘各宗的傳送陣,少說也要再傳送五次。

  「分別是落霞門、青木宗、寒水宗、百草谷以及器靈宗。

  「對於傳送陣,有的宗門願意租借,有的宗門卻很難打交道!

  她話鋒一轉,目光落在白萱兒身上,語氣中多了一絲羨慕,「不過仙子是鬼靈宗的元中修士,更是聖裔!

  「這些宗門就算再難打交道,也不敢對鬼靈宗的修士無禮。

  「屆時莫說刁難了,怕是連靈石都不一定敢收!

  「畢竟能替鬼靈宗辦事,對這些中小宗門而言本身便是一種攀附的機會。」

  白萱兒聽完,臉上露出一絲喜色。

  雖說這喜色極淡,只是眉梢眼角微微彎了彎,但落在熟悉她的人眼中,已是相當難得的霽色了。

  還算不錯,至少不用從頭飛到底!

  以她元嬰中期的修為,又有天風車這等四階飛行法寶代步,從西荒沙域硬生生飛到中原腹地並非做不到!

  但那至少要耗費數年時間不眠不休地趕路。

  中途還要橫穿無數險地與勢力範圍,若是不小心撞進去,少不得又是一場麻煩。

  有傳送陣可傳送,哪怕中途要與幾個宗門打交道、也是一條切實可行的路徑。

  比起在漫漫沙海中日復一日地飛行,這些麻煩都算不得什麼了。

  她心情略松,頓了頓,又問了第二個問題:「公孫道友可知道九靈界?」

  公孫芸娘聞言,眉頭忽然緊緊蹙起。

  她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先用那雙明亮得有些刺人的眸子上下打量了白萱兒與李易一番。

  從白萱兒的紅裙白髮,到李易那木簪道髻、青色法衣的打扮。

  再到兩人坐在一起時的親近姿態,她的目光中漸漸多了一層原來如此的意味。

  「紫霄與鬼靈兩宗自古勢如水火,芸娘雖遠在西荒卻也早有耳聞。

  「二位結伴同行,如今又問起九靈界,難不成是想……」

  「私奔」兩個字她沒有說出口,但話到嘴邊的那份欲言又止,意思已是不言自明。

  鬼靈宗與紫霄宗的宿怨在大晉修仙界幾乎是無人不知,這兩宗的弟子居然並肩站在她面前,神態之間又頗為親近,怎能不讓她往那方面想?

  白萱兒不動聲色,既沒有否認也沒有解釋:「這麼說來,仙子是知道九靈界了?」

  公孫芸娘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她伸手在腰間的儲物袋上輕輕一拍,取出一隻半舊的酒葫蘆,拔開塞子灌了一口,也不管面前坐著的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元嬰中期修士,就這麼自在地抹了抹嘴角,然後才繼續說道:

  「知道是知道。但去九靈界的傳送法陣,除了四大修仙勢力之外,別的宗門不會有的!」

  說完,她將酒葫蘆擱在石桌上,用手指蘸了幾滴殘酒,在桌面上隨意畫了一個圈,又在圈外點了一個點,示意九靈界與大晉之間的位置:

  「九靈界不是什麼普通的秘境,而是一個面積堪比西荒的修仙位面!

  「與大晉隔著天風海與無數雷域!

  「光是建造跨界傳送陣需要的天材地寶,比如四階上品的空靈石、定界砂、虛元晶,皆是有價無市的絕品靈材。

  「空靈石要在虛空裂縫中採集,定界砂只在某些失落界面才有凝結。

  「虛元晶更是需要某些四階上品煉器師用空間法則之力從某些高階晶石中提煉出來。

  「更別說維持陣法運轉需要的上品靈石了!

  「單單一年的維護費用,就不下五十萬靈石!

  「放眼整個大晉,只有四大勢力才有底蘊、財力、人脈湊齊這些材料。

  「像我天劍宗這等二流宗門,便是傾盡全宗之力也未必能造出一座來。」

  白萱兒聽完,柳眉微微蹙起,陷入了沉吟。

  這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她原本的打算是繞開四大勢力,憑自己的能力與積蓄輾轉傳送回九靈界,省得去鬼靈宗見那位姑祖。

  一甲子前,對方就想將她帶回大晉。

  如今若去登門求助,以那位老祖的脾性,怕是不光要幫她,還要順便將她扣在鬼靈宗好好「栽培」個幾百年才肯放人!

  她身為一宗之主,九靈界還有她的宗門與仙城等著她主持大局,哪裡能被拴在大晉幾百年?

  可若不用鬼靈宗的傳送陣,剩下三家也是一堆麻煩。

  紫霄宗那邊,李易雖有紫霄令在手,可沒有鬼靈宗背書,單憑自己兩人拿著祖師令牌上門,風險太大。

  而一旦找上鬼靈宗,又何須再去借紫霄宗的傳送陣?

  至於千機宗與大晉皇族,怕是一個比一個更難纏。



  大晉皇族戒備森嚴,據傳單單晉京的護城大陣就有三座。

  自己哪怕是元嬰中期修士,怕也是連皇宮的門檻都摸不到,更別說借用傳送陣了!

  她沉默了片刻,最終在心中輕輕嘆了口氣。

  看來這一次,可能真的需要去鬼靈宗拜訪一下姑祖了!

  雖說心裡不情願,但好在鬼靈宗是自家人的地盤,傳送陣用起來也名正言順,總比去紫霄宗冒險、去千機宗碰壁或者去皇族受氣要強得多。

  「公孫道友,第三件事,那玄骸散人對我說有一處雷修洞府,裡面藏有一套通天靈寶級別的陣旗,此事你可知道!」

  公孫芸娘聞言,端起酒葫蘆又灌了一口:「知道!

  「不僅我知道,在西荒沙域,但凡有點頭臉的元嬰修士,就沒有幾個不知道這座古修洞府的。

  「據說那套陣旗共有八面,每一面的旗杆都是四階後期化形妖獸的獸骨煉製。

  「而旗面則是以天雷淬鍊後的某種五階靈蛛的蛛絲編織。

  「八旗齊出可布下一座覆蓋方圓百里的天雷大陣,便是化神初期修士被困其中,一時半刻也脫身不得。」

  「但白道友還需要知道一點,這座古修洞府在這西荒沙域已經存在六萬年了。

  「六萬年間,四大修仙勢力的元嬰修士先後都曾來探查過,前前後後少說也有百位元嬰!

  「可結果呢?

  「皆是鎩羽而歸,沒有一人能真正進入洞府核心。

  「有的在禁制前耗盡了法力無功而返,有的在秘境中遭遇空間裂縫險些送了性命,還有幾個據說是中了洞府中的某種神魂禁制,回來之後便瘋瘋癲癲、神智不清。

  「久而久之,這處洞府便被四大勢力列為了『一等險地』。」

  她將酒葫蘆晃了晃,目光中多了幾分勸誡之意,看向白萱兒道:

  「白道友,玄骸那老狐狸找你合作探寶,無非是看中了你的修為與鬼靈宗聖裔可能擁有的諸多寶物!

  「他困在元嬰中期已有四百多年,壽元將盡,急於尋到突破的機緣。

  「可這老東西自己已去過兩次,兩次皆是鎩羽而歸,同行道友死了好幾個,其中有一位還是他的一位族兄,打從築基期起便與他一同修煉,近千年的交情,同吃同住,同生共死。

  「這些年但凡有人問起,他總是紅著眼眶說『痛失兄長』,旁人聽了還道他情深義重。可你猜怎麼著?」

  她冷笑一聲,目光直直看向白萱兒:「據那一次僥倖逃回來的人後來說,不過這人後來也死了,死得很是蹊蹺。

  「當時他們觸動了禁制,陣中殺機四起,所有人都祭出玄骸給的四階上品遁空符往外沖。

  「哪知道,只有玄骸的那張符籙是真的,其他所有人的都是假符!

  「因為是假符,就得底牌盡出與禁制對抗,玄骸才順利脫身!

  「總之,這等老狐狸,嘴裡說出來的話,道友至少要打個對摺來聽!切莫被那老狐狸幾句花言巧語誆進險地!」

  白萱兒聽了這番話,對這座古修洞府更加感興趣了,又問道:「公孫道友,不知這洞府究竟在什麼地方?」

  公孫芸娘聞言,抬眼看了看她,見白萱兒那雙美目中沒有半分猶豫,只有一種她再熟悉不過的神色,那就是對機緣的渴望!

  她活了七百多年,見過太多這樣的眼神,也曾無數次在劍池水面倒影中見過自己臉上同樣的神情。

  於是直言道:「向南飛行大約二十萬里,有一片綠洲。

  「面積不大,方圓不過五千里。

  「從空中俯瞰便如黃沙中的一顆翠珠,極好辨認。

  「說來也怪,幾萬年來那片綠洲的面積既沒有增大,也沒有縮小,始終維持在五千里方圓,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有人說是那位雷修大能在綠洲底下布了一座極為龐大的鎖靈大陣,將整片綠洲的靈脈與天地靈氣牢牢鎖死在一處,足可以保證十萬年不變。」

  她頓了頓,繼續道:「那位雷修的洞府,便在綠洲中央的一座湖泊底部。

  「那湖名叫沉雷湖,湖面終年平滑如鏡,神識探入湖中只能探到一片渾濁,根本探測不到洞府的存在。

  「只有每年的中秋月圓之夜,月華之力與湖底的禁制產生某種奇異的共鳴,洞府入口才會從湖底緩緩浮現。

  「入口一旦打開,攏共只有三天時間!

  「三天一過,秘境便重新沉入湖底,想出來也出不來,只能再等上一年。

  「可問題是一旦被困在其中,沙海之下的空間亂流與秘境本身的禁制會形成某種詭異的疊加,尋常元嬰修士根本沒有能力在那種環境中支撐一整年。

  「這些年來,不知道多少元嬰修士便是因為錯過了那三天時限,被活活困死在裡面。

  「等到次年入口再開時,早已化作一具白骨,連元嬰都消散得無影無蹤!」

  說完,她取出一張獸皮地圖遞了過來

  白萱兒接過地圖打開看了幾眼,點了點頭。

  只要這洞府是真的,危險什麼的從來不在她的考量範圍之內。

  這世上,收穫跟危險從來就是綁在一起的。

  危險越大,收穫越多,這是修仙界亘古不變的鐵律。

  若是害怕危險,那還修什麼仙,爭什麼道?

  況且,她手中的底牌遠非旁人可比。

  姑祖贈予的那張保命符籙,乃是以半步化神修士的本命精血為引,輔以鬼靈宗歷代傳承的上古符道秘法繪製而成,已然可以稱之為:「道符」。

  有此符在,足以抵擋元嬰後期大修士的全力一擊。

  而且不是一次,是三次。

  三次半步化神級別的防護,放眼整個大晉修仙界也找不出幾張同等符籙。

  這等層次的保命手段,莫說只是探寶一座元嬰後期修士的遺府,便是面對一位活生生的元嬰後期大修士含怒出手,她也有十足的把握全身而退。

  若再加上李易手中那枚小陰陽傳送符,哪怕真到了萬不得已的絕境,也可捏碎符籙從禁制脫困進而遠遁千里!

  既然做了決定,她便不再糾結。

  收起地圖的同時,隨口又問了一句:「公孫道友,不知這位雷修前輩的道號是什麼?

  「能在六萬年前達到元嬰後期大圓滿,差一步便踏入化神的雷修,應當不是無名之輩。」

  公孫芸娘將酒葫蘆從腰間重新摘下來,在手中掂了掂,吐出一個名字:「天元子。」

  這三個字剛出口,原本正雲淡風輕地坐在一旁飲茶,從頭到尾一言未發的李易,輕輕咳嗽了一聲。

  他猛的放下茶盞,茶水從盞中濺出,將桌上幾碟靈果與靈糕都打濕了一片,滴滴答答的順著石桌邊緣往下淌。

  公孫芸娘與柳玉同時轉頭看向他,一個蹙眉不解,一個眨了眨眼睛滿臉疑惑,都不明白這個一路上沉默寡言的紫霄宗修士為何突然這般失態。

  連白萱兒也微微側目,她極少見李易在陌生人面前如此失態,尤其是在一位元嬰劍修面前,這實在不像他一貫的作風。

  李易咳嗽稍緩,深吸一口氣勉強平復了一下翻湧的心緒,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茶漬,但臉上那副震驚之色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天元子!

  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

  雖然素未謀面,卻早已有了師徒之分,稱一句師尊絕不為過。

  他的五雷訣,真雷訣,如今金丹期修煉的五雷訣;金丹篇,包括煉化出雷猿分身的雷猿訣,全都是這位前輩隔著數萬年光陰傳承下來的。

  沒有天元子,便沒有今日的李易。

  這些年他一直想打聽天元子的來歷,卻從未在任何典籍上找到過相關的記載,沒想到在這西荒沙域竟然聽到了這個名字。

  可激動歸激動,李易到底不是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心中迅速盤算了一番時間線。

  然而越是細想,他便越覺得不對。

  要知道天元子是與寒月仙子的師尊天鸞夫人同時期的修士,而天鸞夫人是距今約十萬年前的人物。

  公孫芸娘方才說得很清楚,這座洞府只存在了六萬年。

  十萬年前的天元子與六萬年前的洞府之間,差了足足四萬年。

  元嬰後期大圓滿的壽元也不過兩千多年,便是服用了傳說中能增壽的不死仙藥,也絕無可能活這麼久。

  時間根本對不上。

  這已經超出了修仙界最基本的常理,也顛覆了他對壽元極限的全部認知!

  然而,他心中又有一個聲音告訴自己,此事應該是真的!

  因為不管是裴婉青贈予他的《雷猿訣》,還是辛鈺交給他的《五雷訣;金丹篇》,這兩門功法的源頭,都清清楚楚的指向大晉。

  而這兩位與他糾纏頗深的仙子,祖上也皆是大晉修士。

  冥冥之中,所有線索都像是一條條看不見的絲線,正在朝同一個方向收束。

  他定了定神,也顧不上去在乎公孫芸娘與柳玉投來的那兩道略帶古怪的目光,直接開口問道:

  「公孫盟主,不知這位天元子前輩修煉的是什麼雷法功法?可有具體的名稱傳世?」

  公孫芸娘蹙眉回憶了片刻,才有些不確定的答道:「好像叫作《長生五雷訣》?

  「對,就是這個名。」

  她加重了語氣,神色也篤定了幾分:「我曾在一卷本宗收藏的上古典籍中看到過關於這座洞府的記載,上面說這位天元子前輩修煉的雷法極為特殊。

  「陰中有陽,陽中有陰。

  「陰陽相濟,五雷歸一,可以雷法證長生!

  「所以我對這個名字記得特別清楚。」

  對上了!

  長生五雷訣,這正是五雷訣的完整名稱!

  五雷訣不過是他在日常修煉中為了方便而用的簡稱而已!

  忽然,他腦中靈光一閃,閃過一個念頭。

  天元子這個道號會不會像赤霞子那般,乃是世代相傳,始終都是同一個尊號?

  許多古老宗門中都有這樣的傳統,第一代宗主創立宗門後,其道號便成為宗門最高權力的象徵,歷代宗主繼承大位後都會捨棄原本的姓名與道號,改而沿用開派祖師的名號。

  蟾宮的蟾仙是如此,令狐家的狐祖與赤霞仙城的赤霞子是如此,萬靈宮歷代宮主也是如此。

  包括自家白仙子「鬼靈真君」的稱號也是如此!

  這種做法的好處不止一種!

  對內可以激勵後輩弟子,讓他們覺得繼承了祖師的道號便等於繼承了祖師的榮光與責任,修煉起來更有動力。

  對外則可以製造一種神秘感與威懾力,告知自家的道統有完整的延續!

  若天元子也是如此,那一切便都說得通了。

  十萬年前留下傳承玉簡的那位天元子,便是第一代天元子,也是《長生五雷訣》的開創者。

  而六萬年前在沉雷湖底留下洞府的這位天元子,則是他的後世傳人,繼承了同一個道號,修煉著同一部功法。

  師徒傳承,道號相傳,功法一脈相承,這才是最合理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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