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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0章 白萱兒進階元中,傳送大晉仙朝

2026-07-24 17:52:12 作者: 許留仙
  李易聽著這番又凶又媚、張牙舞爪的話,心底生出一絲憐愛!

  旁人只見這小狐狸妖冶撩人、風情萬種,一顰一笑都帶著勾魂奪魄的媚意,便想當然地以為狐族女子都是煙視媚行、放浪形骸之輩,卻不知她骨子裡比誰都在乎貞潔。

  活了兩百六十餘年,依舊是處子之身,在這狐族之中簡直算得上一樁奇聞。

  而為了解他那妖元焚身之苦,她竟不惜以處子之身相許,將最珍貴的東西毫不猶豫地交給了他。

  這份情意沉甸甸地壓在他心頭,加之馬上要與她分離,心裡又生出一份失落!

  但也不能再說什麼體己的話了!

  再說的話,她那好不容易收住的眼淚怕是又要流出來,到時候哄起來可就麻煩了。

  他只能輕輕咳嗽了兩聲:「有四件事,需要蓉兒你幫我。」

  令狐蓉兒聞言,立刻從他懷中微微退開,抬手抹了一把眼角殘餘的淚痕,那張方才還戀戀不捨的小臉上轉瞬便換了一副認真神色,桃花眼中的媚意收斂得乾乾淨淨。

  「相公你說,蓉兒一定幫你辦好!」她點頭,乾脆利落。

  李易理了理思緒,緩緩道:「第一件事,在赤霞仙城,有一位金丹初期女修,道號三娘子,她是域外修士,也是我的一位故人。當初她與我一樣被捲入此界,與道侶在此界失散,至今不知對方下落。」

  他頓了頓,繼續道,「她的道侶是一位三階丹師,人稱溫丹師,真實姓名叫作溫明遠,金丹中期修為,修煉的是火屬性功法。此人煉丹造詣頗深,脾性也屬溫和,不是那種莽撞之輩。這兩人與我算不上生死之交,但幾番往來下來,我看得出他們都是可以結交之人,至少在交易之事上很是實誠,不是那種奸詐算計之輩。三娘子還曾贈予我一部煉體魔功,雖說那功法我並未深修,但這份贈訣之情我一直記在心裡。」

  他看向令狐蓉兒,語氣鄭重了幾分:「你出去之後,可以派人尋找一下溫丹師。此界如今元嬰修士死的死、走的走,蟾仙殞落,狐祖也已不在,

  你的修為便是頂階,你令狐家又是三大修仙勢力之一,應該可以尋到此人,他們日後有需要相助之處,你酌情照拂一二。」

  令狐蓉兒點了點頭,在心底默念了一遍這兩個名字:三娘子、溫明遠。只是找個人照拂一下,不是難事。「相公,蓉兒記下了。第二件呢?」


  「第二件事,寒天仙城有一個潘家,蓉兒你可知道?」

  小狐狸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潘家是寒天仙城第一修仙世家,族中有好幾位金丹修士,修為最高的是金丹後期。

  「潘家與我令狐家談不上仇怨,也算不得多好,典型的牆頭草,一向對蟾仙唯命是從。

  「不過狐祖與赤霞仙城那位元嬰傀儡若是吩咐他們辦事,他們也不敢推諉拒絕。」

  李易聽完,笑了笑:「其實也算不得牆頭草。元嬰修士吩咐金丹家族做事,普天之下又有幾個金丹家族敢說個不字?不過是求生之道罷了。」

  他話鋒一轉,繼續道:「之前我進這翠微谷時,曾得潘家兩個小輩引路,是一對兄妹,兄長叫潘虎,妹妹叫潘月。當初我答應過他們,會帶二人離開蟾仙境。」

  「不過當時之所以如此承諾,是因為潘月要被當作鼎爐進獻給蟾仙,若不離開便是死路一條。

  「如今蟾仙已死,最大的危機自然也就解除了。你出去之後,可以派人找到兄妹二人,將事情說明白,若他們兄妹願意為你效力,日後我另有厚賞。

  「若是不願意,也不必勉強,照舊給些東西,算是了了這段因果。」

  小狐狸聽到這裡,點了點頭將「潘虎」「潘月」兩個名字也牢牢記在了心裡。

  「第三件事,」李易頓了頓,似乎斟酌了一下措辭,「是一位女修,道號玉若仙子,赤霞仙城楚家的嫡女,執掌赤霞商行,在赤霞仙城也算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

  「我之前曾答應過給她兩粒駐顏丹,但因為種種緣故,只給了一粒,還欠著一粒。

  「你幫我還她一滴靈液,此靈液駐顏有術,效用遠勝駐顏丹百倍,一粒便足以抵得過我當初的承諾了!」

  小狐狸聽到「玉若仙子」四個字,桃花眼微微眯了一下,隨即白了李易一眼,眼神里分明寫著「又是女修」。

  李易哪能看不懂她的意思,頓時苦笑一聲:「絕非男女之事。只是我不想言而無信,欠人家人情罷了!」

  令狐蓉兒聽他這般解釋,倒也沒有再追問,只是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然後乾脆地點頭:「好,一滴靈液,記下了。第四件呢?」


  李易臉上露出一絲重視:「第四件事,是赤霞仙城的一個散修少年,叫孟遠。

  「當初在赤霞仙城時,他一心想拜我為師,雖然我當時並未收他,但茫茫人海,我傳送至此,與他能有一面之緣,也算是一段緣分。

  「我給他備了一部功法、兩件靈器,還有一些鬼仙石,你出去之後,有機會便派人送給他。另外,幫我帶句話給他。

  「告訴他,若他能憑藉自己的努力築基成功,那麼我下次再入此境時,便收他為徒!

  「若他不能……那便是你我之間沒有這份師徒緣分,這些功法靈器,便當是我贈他的一場機緣,助他在這修仙路上多走幾步。」

  說完,他從腰間解下一隻早已備好的儲物袋,遞了過去:「這裡面除了給他們的東西之外,還有一些給你的丹藥、靈藥以及靈液,我全都標註好了,用法與用量全部寫在玉簡里,你一看便知!」

  令狐蓉兒接過儲物袋,低頭看了一眼,

  她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將那儲物袋仔細收好,然後一步上前,張開雙臂,直接摟緊了李易。

  ……

  接下來的幾天,令狐蓉兒將一門又一門雷法修煉心得一點一點地教授給李易。

  她是精純至極的雷屬性異靈根,資質之好就算換到大晉都數得上號,且已是假嬰境界,修煉歲月又比李易漫長得多。

  由她來講解,許多李易從前只能靠自己摸索體悟的晦澀關竅,經她三言兩語輕輕點撥,便如撥雲見日,豁然開朗。

  尤其是五雷訣的金丹篇上的各種神通秘技,小狐狸更是花了大心思。她借著通道內的一盞石髓燈,取了新玉簡,直接再在玉簡上寫下自己的註解。

  每一條批註可說都切中要害!

  遇到尤為要緊之處,她還用硃砂畫了一圈不起眼的小小紅線,像是生怕他看漏了,又像是要把自己的心意也一併圈進去。這份心思之細、用功之深,除了道侶情深,不做第二人想。

  其中受益,遠非「良多」二字所能盡述。

  許多從前需要數月苦修才能參透的瓶頸,在她的點撥之下往往一朝便能貫通。

  法力運轉速度,雷法釋放的速度,甚至如何更好的吸納天地靈氣,都在這些天裡有了長足的進步!

  只是,這妖精也不肯讓他安安靜靜的修煉。

  每次他正襟危坐、凝心靜氣,剛要將心神沉入雷法精要之中,忽然便有一條雪白蓬鬆的狐尾從身後悄無聲息地探過來,毛茸茸的尾尖輕輕掃過他的後頸,或是不輕不重地在他腰側撓上一記。

  那尾巴柔軟溫熱,帶著她身上獨有的淡淡幽香,拂過之處便像是有一串細小的電流順著皮膚竄進心底,酥酥麻麻,登時便將他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心神攪得七零八落。

  他轉過頭瞪她,她便眨著那雙桃花眼,一臉無辜地望著他,仿佛那條尾巴根本不是她的,而他只是自己心猿意馬才會分心。

  就在這段既旖旎又充實的日子裡,靈府之內那株紫雷果樹悄然迎來了成熟之期。

  紫光流轉的枝葉之間,四枚拳頭大小的紫雷果沉甸甸地掛在枝頭,果皮上隱約有細碎的雷弧跳躍閃爍,散發著一股霸道至極雷屬性靈氣。

  雖然藥齡不過兩百多年,尚嫌稚嫩,但在這片天地之間,它已是當之無愧的最好的雷屬性靈果。

  李易將四枚紫雷果盡數摘下,一枚不留,全給了小狐狸。

  佳人動情,情難自禁,自然又是一番溫柔繾綣。

  個中纏綿,不可細說。

  這些天,李易也無時無刻不在修煉自己的陰雷訣。

  尋常雷法走的是至陽至剛的路子,雷霆萬鈞,勢不可擋。

  而陰雷訣卻反其道而行之,以陰寒之氣淬鍊雷力,化至陽為至詭,無聲無息間奪人性命,屬於既詭譎難防又威力奇大,將正統與旁門合二為一的雷法。

  隨著修煉的深入,李易漸漸發現這門功法的玄妙遠不止於此。

  當他以陰雷之力催動五龍訣時,掌心那五條漆黑如墨的夔龍所爆發出的威勢,竟隱約比以金雷或紫雷催動時還要強橫三分。

  這讓他隱隱意識到,陰雷或許才是五龍訣最契合的本源之力。

  所以他抓緊傳送前的時機一刻不停地修煉!

  每天除了與小狐狸說些體己話之外,其餘時間幾乎全部沉入了陰雷訣的修煉之中。

  他盤膝而坐的身影被濃郁的陰氣籠罩,周身上下隱隱有漆黑如墨的雷弧無聲跳躍,將那張愈發清秀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平添了幾分幽深莫測的氣質。

  旁邊不遠處,化為三尺憨厚小猴模樣的鬼猿也盤膝坐在一塊突起的岩石上,兩隻毛茸茸的爪子搭在膝頭,閉目凝神,貪婪的吞噬著靈脈中溢散出的陰氣。

  上萬年的見識與閱歷,讓鬼猿比誰都更清楚這條四階中品陰脈意味著什麼。

  因此它修煉起來幾乎是十二個時辰一刻都不停歇,連李易偶爾睜眼瞥它一下,它都渾然不覺。

  這般拼命之下,鬼猿的修為在半月之內竟然隱隱恢復到了三階中期巔峰,距離突破三階後期也只差臨門一腳!

  而令狐蓉兒則每天坐在洞府門口,把玩著李易給她的那隻雷元葫蘆。

  此寶內蘊精純雷元,經過她這些日子的祭煉溫養,如今已能做到雷元化劍。

  只見她纖指輕點,葫蘆口中便有一道細如遊絲的雷光飛射而出,在空中凝成一把薄如蟬翼的雷劍,嗡鳴作響,吞吐不定。

  她每天就這麼坐在門口,一邊祭煉雷元葫蘆,一邊守著洞府,擺出一副為白萱兒這個姐姐護法的端正模樣。

  也沒有過多的撩撥李易。

  她知道陰雷之術要麼以天地間極陰靈氣為引,要麼以元磁之力為基,尋常靈脈根本無法滿足條件!

  而眼下,這座傳送陣恰好建造在一條四階中品的陰屬性靈脈之上,陰氣精純濃郁,如霧如露,幾乎不用刻意引導便會自行湧入體內經脈。

  這等品階的陰屬性靈脈,放眼外界也是可遇不可求!

  只是偶爾夜深人靜時,她會湊過去靠在他肩頭待一會兒。

  接下來,又是半月時間過去。

  白萱兒那邊依舊沒有什麼動靜。

  那個由精純陰靈氣凝聚而成的「蠶繭」始終靜靜地懸浮在石室中央,表面靈紋明滅的頻率與一個月前別無二致,不急不緩,沉穩得像是一顆沉睡萬年的石胎。

  若不是蠶繭中偶爾傳出一縷極細微的靈氣波動,幾乎要以為時間在這間石室中徹底凝固了。

  李易去過幾次,每次都在蠶繭前站上半盞茶的工夫。

  他催動破邪法目,瞳孔深處泛起淡金色的靈光,試圖穿透那層厚厚的陰氣屏障看清裡面的情形。

  但即便是破邪法目,也只能隱約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白萱兒盤膝而坐的身影被層層疊疊的陰靈氣裹得嚴嚴實實,周身不停吞吐著靈脈中湧出的精純陰氣。

  而更多的陰氣則被引導至她身後那尊天鬼分身體內,天鬼原本有些虛幻的法相在陰氣的滋養下愈發凝實。

  她不僅在突破自身的瓶頸,還在同時祭煉天鬼分身,一身二用,心分兩處,這等魄力與掌控力,便是放在化神宗門的天才弟子中也屬罕見。

  但即便看不懂其中的關竅,李易也清楚這種時候絕不能打擾,轉而修煉陰雷訣!

  轉眼間,足足兩個月的時間過去了。算上之前,白萱兒已經修煉了整整三個月。

  這兩個月里,李易與令狐蓉兒上過一次地面的祖師堂,偌大的殿中只有琴心仙子一人守著。

  北陵侯則已經離開!

  李易猜的沒錯!

  他出去整頓整個蟾仙境的修仙界去了,三大元嬰死的死,走的走,群龍無首,整個蟾仙境的大小勢力都在觀望。

  北陵侯身為元嬰修士,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搜刮各種資源的機會!

  這一天

  呼——

  李易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緩緩收功。他睜開雙眼,眸中隱隱有烏光一閃而逝,隨即手掌一翻,靈光流轉之間,一團烏黑如墨的靈氣無聲無息地浮現在掌心。

  這團靈氣濃稠得近乎液態,在他掌中翻滾蠕動,散發出一種幽冷而霸道的壓迫感。

  「化!」

  他心念微動,掌心那團陰雷靈氣驟然分化,寸許長的五條袖珍夔龍憑空出現,在他指縫間穿梭游弋,通體漆黑,栩栩如生,龍首之上隱隱有細密的雷紋閃爍。

  「再化。」

  李易五指猛地一合,五龍應聲合一。

  只聽一聲低沉如遠古悶雷的龍吟在通道中轟然迴蕩,一條長達六丈的黑色夔龍赫然出現在通道的穹頂之下,龍身盤踞,幾乎占滿了整條通道的上方空間。

  夔龍周身包裹在一層濃郁的陰雷之中,鱗爪分明,片片龍鱗清晰可見。

  唯獨龍首部分尚有幾分虛化,五官輪廓還不夠清晰,但那股睥睨眾生的龍威已撲面而來,遠遠望去與真龍無異。

  此龍一出,守在門口的小狐狸渾身一個激靈,下意識的在蒲團上翻身躍起,周身雷光乍現,五指間雷元化劍已成,擺出了十足的戒備姿態。

  角落裡打坐的鬼猿更是猴毛根根倒豎,一雙猴眼瞪得溜圓,即便是它這隻活了上萬年的天地靈猿,面對這條陰雷夔龍時,也不由自主地心生寒意。

  李易見此,心念一動,那六丈夔龍便化作一道漆黑的雷炁,倏地鑽入他眉心,消失不見。洞府內的壓迫感隨之消散,小狐狸與鬼猿這才緩緩放下戒備。

  但一人一猴望向李易的目光中,都多了幾分難以掩飾的驚異。

  這條夔龍的氣息太強了!

  強大到,即便知道是李易法術所化,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果然,靈脈才是修為精進的關鍵!




  此雷訣的前兩層都是心法根基,並沒有什麼具體的神通顯化,但卻能從根本上增益五龍訣的威力!

  更重要的是,它還能為日後的雷雲遁奠定根基!

  待到他突破金丹後期,便可凝聚雷雲托舉肉身,瞬息數里,飛天遁地不在話下。那才是真正的逃命與追敵的無上手段。

  「恭喜主人神功大成!」鬼猿眼珠滴溜溜一轉,方才還炸著毛呢,轉眼便擠出一副諂媚笑臉,一句馬屁拍得又脆又響。

  李易聞言,眉頭微微蹙起,瞥了它一眼:「少拍馬屁,趕緊修煉。」

  鬼猿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多說半個字,老老實實閉上眼,繼續貪婪地吞噬靈脈中溢散的陰氣。

  這幾個月仗著四階陰脈的滋養,它距離三階後期已只剩一層窗戶紙,眼下最要緊的就是一鼓作氣捅破它,哪有工夫偷懶。

  小狐狸收起雷元葫蘆,輕手輕腳地湊到李易身邊,抬。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開口道:「相公,其實……你可以在這裡再多待一陣子的。靈脈難得,再留幾個月,等陰雷訣突破第三層再走也不遲。」

  李易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又滿含期待的模樣,心中不由一軟,但還是緩緩搖了搖頭,語氣里多了幾分身為修士的清醒與克制。

  「雖然進入此界只有幾個月,但萱兒……

  「不,但白仙子是掌控數百萬里修仙界的一宗之主,宗門事務繁重,不可能為了等我一個人在洞府里閉關而耽擱!」

  令狐蓉兒聞言,眼底一黯,又問:「真的要去大晉嗎?」

  李易望著她那雙滿是牽掛的桃花眼,笑了笑,沒有把話說死:「目前還不知道。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白仙子應當認識那傳送陣碑文上的字。

  「換句話說,她應該知道前往天元界的傳送坐標。

  「只是她當時沒有當場說出來,我猜那坐標多多少少有些問題,要麼是傳送陣年代久遠不太穩定,要麼就是那目的地本身有什麼麻煩。」

  他頓了頓,又寬慰道,「不過也無需太過擔心。大晉畢竟是仙朝所在,疆域廣袤,底蘊深厚,其中就有通往九靈界的傳送陣,便是繞些路也總能回來,不需要太過擔心!」

  還未等小狐狸說出心裡的擔憂,整座洞府忽然毫無徵兆地震了一下。

  不是那種地動山搖的劇烈震盪,而是一種天地靈氣流動帶來的震動!

  在這一刻所有的天地靈氣,開始瘋狂地朝傳送石室的方向倒灌而去。

  李易與小狐狸對視一眼,兩人同時掠出通道。

  鬼猿也化為一道烏光緊隨其後。

  一人一妖一猿趕到傳送傳送石室門口時,一道道耀眼奪目的五色靈光,伴隨著一陣陣令人窒息的靈壓潮汐般向外奔涌。

  空氣中濃郁到極點的陰靈氣幾乎凝成了霧狀,如百川歸海一般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吸扯進去,發出呼呼的尖嘯聲。

  「是萱兒姐姐!她突破了!」小狐狸脫口而出。

  石室之內,白萱兒盤膝懸浮在半空之中,以她為中心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靈氣漩渦。

  漩渦越轉越快,越轉越急,到最後只剩下嗚嗚的風雷之聲,整間石室的四面牆壁都被震盪得嗡嗡作響,積塵簌簌而落。

  驟然間,白萱兒猛地睜開雙眸,那雙原本就極美的眸子裡,此刻映出了一片幽深的血光。

  她張開檀口,如長鯨吸水一般將那漫天翻湧的陰靈氣漩渦一口吞入腹中。

  然後,一道被血霧包裹霞光從她頭頂沖天而起,將整間石室映得如同白晝。

  霞光中,白萱兒的身軀緩緩上升,赤紅長袍獵獵翻飛,白髮如雲如霧般鋪展。

  一股遠超元嬰初期的恐怖靈壓如無形的潮水一般湧出,所過之處,石壁開裂,地面微顫,連空氣中都隱隱出現了肉眼可見的靈力波紋。

  這一刻,石室外的李易與令狐蓉兒忍不住雙雙後退了一步。

  這種壓迫感就像螻蟻望巨象,草木迎雷霆,根本不由自主。

  片刻之後,霞光漸漸收斂,漫天靈氣緩緩平息。

  白萱兒從石室中緩步踏出。

  那一刻,李易幾乎認不出她來。

  她依舊是那張冷艷無雙的面孔,依舊是那一頭如雪如霜的白髮,依舊是那襲赤紅如血的長袍。

  可整個人卻像是經歷了一場脫胎換骨的蛻變!

  肌膚愈發瑩潤剔透,宛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隱隱透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靈光。

  五官依舊精緻如畫,眉目之間卻多了一股很難形容的韻味,愈發冷艷,愈發驚心動魄。

  這是一種屬於元嬰中期修士的獨特氣質。

  放眼各個修仙位面,元嬰初期修士雖也不多,卻並不罕見,每個仙城、每個大宗門多少都有幾位坐鎮。

  但元嬰中期卻已是一道巨大的分水嶺,能踏入此境者無不是一方巨擘、一宗支柱,抖一抖腳便能讓周圍數百萬里的修仙界都跟著晃上幾晃。

  此刻的白萱兒站在那裡,便給所有人一種沉重如山的壓迫感,這是大修士的氣息,是真正站在人界上層的修仙者。

  令狐蓉兒最先反應過來,快步迎上前去,盈盈行了一禮,聲音清脆如珠玉落盤:「恭喜姐姐突破元嬰中期,從此大修士行列又多一位!」

  白萱兒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比先前柔和了許多。

  她雖不喜這小狐狸與李易太過親近,卻也不得不承認令狐蓉兒確實會做人,一口一個姐姐喊得又甜又親,姿態又放得極低,讓她實在生不出什麼惡感。

  她主動伸手牽起令狐蓉兒的手,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算是承了她的賀意。

  李易也上前一步,拱手正色道:「恭喜白仙子元嬰大成,從此壽元更增,法力通玄。」

  白萱兒朝他翻了個白眼:「以後有個元嬰中期的仙子做你靠山,該高興的是你吧?」

  李易訕訕一笑,抬手摸了摸鼻子。

  方才他確實是真心實意地在道賀,只是被她這麼一翻白眼,反倒顯得有些尷尬!

  不過想想也是,從當初在萬靈海初次相遇,到如今並肩站在紫霄宗祖地深處的傳送陣前,兩人抱也抱了、摟也摟了,甚至在一張床上共枕而眠過,雖始終守著男女之防,可那份默契與親近早已不是尋常道友所能相比。

  他清了清嗓子,正想說點什麼化解這份微妙的尷尬,白萱兒已朝他伸出了手。

  「那枚紫霄令給我。」

  李易微微一怔,隨即毫不遲疑地將紫霄令取了出來。

  令牌入手依舊沉甸甸的,金光流轉,在石室幽暗的光線中格外耀目。

  白萱兒接過令牌,翻轉過來,指尖在令牌背面一道極不起眼的凹槽上輕輕一划,那道凹槽便微微亮了起來,散發出一縷與傳送陣同源的靈光。

  「這就是紫霄祖師給他那嫡孫的傳送令牌,有了它傳送便有了方向。

  「不過,咱們還是得先去大晉,再想辦法從大晉繞回九靈界。」

  她頓了頓,解釋道:「天元界的那個傳送坐標,正好位於當年真靈大戰時被強行分開的一片區域。

  「那片區域至今空間結構極不穩定,殘餘的空間裂縫四處飄蕩,傳送過去十之八九會被捲入空間亂流。

  「若是實在沒辦法,或許還敢冒險賭一把!

  「但現在你我二人都不值得拿命去搏一個未知數。

  「所以天元界這個坐標暫時不用想,大晉是最穩妥的選擇。」

  說完,她轉眸看向令狐蓉兒,那雙幽深的眼眸中罕見地流露出一絲柔和,語氣也放輕了幾分:「蓉兒,你真的不跟我們走?現在改變主意還來得及。」

  令狐蓉兒緊咬貝齒,用力搖了搖頭,眼淚卻又止不住地涌了出來。

  她方才在李易面前還能強撐著說出一番「一甲子後來找你」的豪言壯語,此刻面對白萱兒這位元嬰中期的大修士,那股強撐的堅強便像是被戳破的氣泡一般瞬間泄了氣。

  她想走,她比誰都想走,可她不能。

  令狐家上百萬口修士凡人,沒有元嬰坐鎮已是風雨飄搖,若是連她這個假嬰也一走了之,不出十年便會被人吞得骨頭都不剩。

  白萱兒看在眼裡,沒有再多勸。

  她伸出手臂,將令狐蓉兒輕輕攬入懷中。她的身量比小狐狸高出半個頭,赤紅長袍與鵝黃長裙交疊在一起,白髮與青絲彼此纏繞,這畫面看上去便真有幾分長姊護持幼妹的味道。

  她抬手輕輕拍了拍令狐蓉兒的後背,聲音低緩而溫和,帶著一股令人安心的篤定:「不哭。如果這次傳送沒有問題,等我們回到九靈界處理完手頭的事,姐姐就跟李易一起來接你。

  「另外,琴心與北陵侯雖然暫時與你交好,但人心易變,你自己要多留個心眼。」

  說完,她從袖中取出一個儲物袋,塞進令狐蓉兒手中。

  那儲物袋看起來平平無奇,布料灰撲撲的,與尋常散修所用並無二致,但入手卻極沉。

  「這裡面的東西不要輕易打開。若是將來有元嬰修士無意闖入此界,你敵不過。

  「或者你與琴心,北陵侯翻了臉,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再打開,裡面的東西足以讓你逃命。」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除了逃命的寶物外,傳送玉簡與極品靈石也在裡面,走投無路時直接用這座傳送陣離開!

  「不要猶豫,命比什麼都重要!」

  令狐蓉兒含淚接過儲物袋,聲音哽咽卻用力地點了點頭:「姐姐放心,蓉兒記下了。」

  白萱兒見狀也不再多言,翻手取出一枚極品靈石,指尖一彈,靈石便精準的落入傳送陣中央那塊凹槽之中。

  靈石嵌入的一剎那,整座陣台微微一震,那些銀灰色的紋路像是被喚醒的燈盞一般逐一亮起,沿著陣台邊緣緩緩向中心蔓延。

  她轉身走向傳送陣,將最後一點時間留給了李易與令狐蓉兒。

  兩人四目相對,誰也沒有說話。

  該說的,這些天都已經說盡了。

  小狐狸忽然踮起腳尖,用力抱住李易,將臉深深埋進他的胸口。

  懷裡這幅溫軟顫抖的身軀,像是要把往後幾十年的擁抱都透支幹淨一般。

  好一會兒,她才鬆開手,退後半步,伸手輕輕推了他一把,示意他該走了。

  從始至終,她沒有再說話,只是那雙桃花眼中的水光,早已無聲地淌了滿臉。

  李易深吸一口氣,轉身大步踏上陣台。

  白萱兒見他站定,先是拉起他的手,然後一點靈光打入紫霄令中。

  令牌金光驟然大放,一股渾厚的空間之力從令牌中湧出,與腳下傳送陣的銀灰靈光交融在一起,化作一層淡金色的靈氣護罩,將二人穩穩裹在其中。

  腳下陣紋逐一圈亮,五色靈光與金色光罩交織旋轉,越來越快,越來越急,最終化作一道沖天光柱。

  三人再次彼此對視最後一次!

  咻——

  光柱陡然消失,陣台上的兩道人影也跟著消失的無影無蹤,只餘下空氣中尚未平息的靈力餘波緩緩蕩漾。

  令狐蓉兒強忍著淚,飛快地靠近傳送台。

  只見凹槽中那塊極品靈石早已化為一堆灰白色的粉末。

  而陣台旁側的石碑上,一道新的刻痕正緩緩浮現在古拙的碑面上:

  大晉,西荒沙域,朱雀斗宿內樞,玄;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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