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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 大晉與天元界以前是一片大陸,得到坐標,準備傳送

2026-07-24 17:52:11 作者: 許留仙
  石門打開,一股積攢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氣流猛的從門後沖了出來。

  陰寒刺骨,好似可以穿透肉身,滲入骨髓乃至神魂。

  李易微微側身避過,等了十幾息時間,他又極為謹慎的取出了辛鈺所贈的那枚替劫傀儡。

  這裡不是普通的禁地,而是紫霄宗祖地。

  一個出過化神後期修士的頂階宗門,怎謹慎也不為過!

  身後的白萱兒想要開口,但目光掃過前方狹窄的石門與身後那幽深的石階通道,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陸蔓枝還在,她便只能殿後!

  這通道窄得只能容一人側身通過,若她搶到前面去,陸蔓枝落在身後,萬一這傀儡動了什麼不該動的心思,趁眾人不備毀掉傳送陣或是觸動什麼隱藏的禁制,所有人的退路便會被齊齊堵死。

  在這深入地下的未知石窟中,退路被斷與自掘墳墓無異。

  不僅不能讓她落在後面,還不能將其滅殺!

  陸蔓枝是惟一一個對這座傳送陣有所了解的人,傳送陣的具體位置、啟動法門、乃至目的地的空間坐標,她雖未必全盤托出,但眼下殺了她,這些關鍵信息便斷了。

  更何況,這傳送陣塵封了近十萬年,誰知道啟動時會不會出什麼岔子?

  所以第一個傳送探路的,必然是她!

  至於陸蔓枝本人的意願,那並不重要。

  她若識趣,自然可以安然無恙的踏上前往大晉的路。

  她若不識趣,白萱兒也不介意用攝魂鍾替她清醒清醒。

  接下來,李易與白萱兒四目相對,彼此眼中都沒有多餘的言語,只是一個簡短的點頭,便將所有的默契與信任盡數傳遞。

  李易又朝小狐狸笑了笑,手握裂空矛,側身閃了進去!

  門後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矛身上的雷弧在他閃入的一瞬間驟然亮了幾分。

  他運轉法目,大致看清是一條不長的通道,兩側石壁上同樣繪滿了那種非篆非符的銀灰紋路。

  走了十來步,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處頗為開闊的方形石室,直徑約莫二十丈。

  穹頂高懸,隱隱能望見頂上刻著一幅巨大的仙域星辰圖。

  星圖上的星辰以某種不知名的發光石料鑲嵌而成,歷經不知多少萬年依舊泛著幽幽的冷光。

  李易在甬道口站了數息,待適應了光線後,終於看清了石室正中央的東西。

  一座傳送陣。

  準確的說,是一座被濃郁到極點的陰屬性靈氣層層包裹的傳送陣。那靈氣濃烈得幾乎凝成雨滴,在陣台上方形成了一層肉眼可見的烏青色的霧靄,緩緩翻湧流轉。

  李易只稍稍感應了一瞬便做出了判斷,絕對超過了四階,至少是四階中品,甚至可能更高!

  見此,他心中一喜。不管這座傳送陣能不能用,至少白萱兒進階元中的靈脈條件是板上釘釘了。

  壓下心頭的喜意,他極為謹慎地邁步走向陣台。

  每一步落下之前,裂空矛都要在石磚上輕輕一點,確認沒有隱藏的觸髮禁制。

  短短數丈的距離,他走了足足小半盞茶的工夫。

  待來到陣台前,他這才細細打量起來。

  陣台方圓丈許,高出地面約三尺,通體以某種不知名的銀白色空間靈材砌成。

  雖然不知道過了多少萬年,陣台上卻沒有任何缺損。

  邊角完好,稜線分明,連最細微的紋路都沒有磨損的痕跡。

  靈氣的傳送也沒有任何問題,從陣台邊緣向中心層層收攏,越往中心越是濃郁,最終匯聚到陣台中央一個拳頭大小的凹槽之中。

  李易略懂陣法,這應該就是傳送陣的陣眼。

  看樣子,只要有新的靈石嵌入陣眼,再打入一道啟動法訣,這座沉睡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傳送陣,隨時可以重新運轉!

  終於找到了。

  這些日子他一直在琢磨如何離開蟾仙境,如今親眼見到一座傳送陣,總算柳暗花明又一村!

  不僅傳送陣找到了,靈脈也找到了,可謂雙喜臨門!

  但下一個問題馬上出現了。


  這座傳送陣,究竟通往何處?

  李易的目光從陣台上移開,落向基座旁邊立著的一塊石碑。

  石碑高約七尺,形制極為古拙,上有螭首,下有贔屓馱負!

  碑面上密密麻麻地刻滿了文字。

  記載的,是這座傳送陣可以抵達的位面。

  一共有六處。

  李易逐一看去,連蒙帶猜也能讀懂兩三分。

  李易逐一看去。大晉二字排在第一行,筆畫簡潔,字體也比其餘幾行略大幾分,仿佛當初刻碑之人也有意將它放在最顯眼的位置,他一眼便認了出來。

  南荒二字也在其中,位於第三行,字跡同樣清晰可辨

  再往下看,在一處極為靠後的位置,他還勉強辨認出了天元二字。

  但剩下的三個地名,他完全看不懂。那些文字與前三者所用字體似乎同源,筆畫卻更加繁複古奧,李易盯著它們看了半晌,也只勉強辨認出其中一個字可能是「荒」,其餘的便如天書一般,任憑他如何揣測也毫無頭緒。

  只不過,石碑上沒有任何傳送坐標,也沒有標註任何關於距離、方向或傳送條件的提示。

  六個目的地,六條未知的路。沒有任何提示,沒有任何說明,選對了或許是生路,選錯了,天知道傳送陣的另一端是什麼?

  或許是某處早已荒廢的死地,或許是某頭洪荒凶獸的巢穴,又或許,傳送陣的另一端早已損毀,踏入的瞬間便會被空間亂流撕成碎片。

  身後傳來陸蔓枝的聲音:「李道友,不用費心找了。想要精準的傳送坐標,唯有布設這座傳送陣的陣法師才知道!

  「十萬年前的古地圖也行,但那等上古遺存,即便是紫霄宗鼎盛時期也未必收羅得到,所以,只能碰運氣!」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光這座傳送陣需要碰運氣,就算是翠微山頂蟾仙殿深處的那座雙向傳送陣,照樣要碰運氣。

  「而且那座傳送陣年久失修,陣台已經崩了三處,且損壞的全是向外傳送的位置。傳送時稍有靈氣震盪,傳送通道就可能中途潰散,然後被空間亂流與罡風撕成碎片!

  「乘坐那座傳送陣,可說十死無生。這裡至少還完整,碰運氣的代價,比那邊小得多。」

  這時,白萱兒拉著令狐蓉兒的手從通道中走了出來。

  雙姝並肩而立,倒真有幾分姐妹情深的模樣。白萱兒那一頭白髮如月華凝就,令狐蓉兒青絲如瀑垂落腰間,一紅一青兩道身影在石室幽暗的光線中相映成趣。

  她方才在外面的祖師堂里便已做足了姿態,此刻更是將小狐狸護在身邊,倒真有幾分大婦的風範。

  小狐狸也配合得極好,眉目溫順,唇角噙著一絲乖巧的笑意,偶爾側頭看白萱兒一眼,那雙桃花眼中滿是柔順,仿佛身旁這位冷艷的白髮女修是她最親近的姐姐。

  這畫面看上去無比和諧,但究竟是真情流露還是各懷心思,大約只有她們自己知道了!

  白萱兒站定之後,目光在傳送陣上掃了一圈:「陸道友說得沒錯。

  「傳送本就是危險至極的事,沒有傳送令牌,即便有準確的傳送坐標,單憑一座無從驗證的古傳送陣便要橫渡虛空,這和閉著眼往懸崖底下跳也沒什麼太大的區別!

  「若不然,紫霄宗豈能等到現在才有人傳送進來?」

  她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感慨:「不修煉到元嬰,即便僥倖傳送進來,也根本沒有足夠的法力護住自身,更不用說再找路回去。

  「可修煉到元嬰的修士,哪一個不是惜命如金?

  「數百上千年的苦修才換來這一身修為,誰肯把命押在一座塵封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傳送陣上?

  「也就是琴心這種狠人,才敢下決心冒這麼大的風險來撈這份天大的功勞。」

  說完,她看向陸蔓枝,眸光中帶著幾分威脅:「陸道友,你雖然沒有傳送令牌,但應該大致知曉一些傳送坐標吧?」

  陸蔓枝不敢藏著掖著,連忙答道:「白仙子,大約千年前,我偷偷潛入此地,在第三石窟那處沙海壁畫的一個暗格中,曾經得到一方玉簡。

  「上面有這座傳送陣的傳送坐標與激活法訣。不過,雖然我複製時速度極快,那方原始玉簡還是因為年代太過久遠,在我手中化為了一堆飛灰。」

  「我只來得及複製了三分之一,最終只得到了兩個坐標。

  「一個是大晉通天谷,另一個叫什麼南荒五仙國。

  「但幸運的是,激活傳送陣的傳送法訣也複製了下來,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只是,我無法判斷那兩個坐標是真是假。」

  白萱兒伸出手:「複製玉簡給我。」

  陸蔓枝趕緊從袖中取出一卷玉簡,雙手奉上。

  白萱兒接過,神識沉入其中細細查驗。玉簡的包漿頗為厚重,邊角處有明顯的摩挲痕跡,顯然經常被人取出來翻看,不是剛剛才匆匆複製的。

  見此,她點了點頭。

  陸蔓枝見狀,如蒙大赦,連忙補了一句:「白仙子,小女子可是實話實說,絕對沒有半句虛言!」

  白萱兒淡淡道:「放心,我雖然是鬼修,卻不是那種濫殺之人。來的路上,我跟你說過那個蟾仙洞,你有沒有打探過?我跟李易就是從那裡傳送進來的。」

  陸蔓枝嘟了嘟嘴,用比男修還粗壯的手臂捋了捋髮絲:「何止打探過一次,那裡我進進出出十幾次了。

  「很多域外修士,尤其是九靈界的修士都是從那裡進入的。可是明明只是一牆之隔,卻隔了兩個界面,且沒有任何傳送陣可以離開。

  「如果白仙子相信我的話,最好不要再去那裡浪費時間了。」

  白萱兒聞言,將玉簡隨手丟還給陸蔓枝,語氣乾脆利落:「那就先恭喜陸道友傳送成功!」

  陸蔓枝接過玉簡,臉上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躬身朝幾人拱了拱手:「那我先行一步,如果有緣,咱們將來大晉再見!」

  說完,她轉過身去,隨手一甩,一道烏光從袖口飛出。

  這是一塊極品靈石,通體烏黑如墨,是陰屬性的,品質極為精純,怕是比上品靈石要高出千倍!

  看樣子,這位元嬰傀儡為了在這真靈境脫身,真的是謀劃很久!

  靈石精準地落入傳送陣中央那拳頭大小的凹槽之中,與凹槽邊緣嚴絲合縫。

  隨即她踏上了陣台。她的動作不疾不徐,先繞著傳送台走了一圈,指尖懸停在陣台邊緣半寸處,以神識細細探查每一寸靈紋的完好程度。

  片刻後,她收回手,面上露出幾分滿意之色。

  陣基穩固,靈紋完整,沒有任何破損或鬆動的痕跡,比翠微山頂那座殘破不堪的雙向傳送陣不知好了多少倍。

  接著她好似不放心,又用一面古鏡一寸一寸的檢查了一遍傳送台,發覺沒有任何的破損後,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收起古鏡,她盤膝懸空漂浮,口中念念有詞,一段晦澀古拙的法訣從她唇間流淌而出。

  漸漸的,一層淡銀色的靈光從傳送台的四角緩緩升起,如同四面水幕般向上合攏,最終在她頭頂聚攏成一個完整的靈罩。

  疾——

  最後一道法訣打入凹槽,靈石中磅礴的靈力瞬間被陣法抽取殆盡,整座陣台上的銀灰紋路同時亮起。

  一道耀眼的五色靈光沖天而起,將整間石室映得如同白晝。

  光芒一閃而逝,陣台上的人影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只餘下空氣中尚未平息的靈力餘波在緩緩蕩漾。

  走得乾脆到了極點。

  與此同時,陣台旁邊那塊灰撲撲的石碑上靈光一閃,浮現出一行古拙的字跡——坐標:大晉,通天谷中陸主峰,乾位蒼龍正宮,天;一。

  見此,白萱兒笑了笑:「這個元嬰傀儡運氣不錯,傳送成功了!」

  接下來,她動作極快一揮宮衣衣袖,隨著咻的一聲,一層若有若無的血色光罩便將三人籠罩其中,外界的聲響瞬間被隔絕得乾乾淨淨。

  做完這些,她才重新將目光落在李易身上,「李易,把你說的那捲天衍界全圖給我。」。

  語氣一如既往地簡潔利落,卻比對外人說話時多了幾分不必遮掩的親近與隨意,像是吩咐自家道侶去取一件早就說好的東西。

  李易也不廢話,直接翻手將那捲從祖師堂中費盡心力才取出的原刻本玉簡取了出來,遞到白萱兒手中。

  交接的一瞬間,她的玉手輕輕握了握他的手背,力道很輕,一觸即分,那眼神中沒有什麼多餘的情緒,只有一個意思——一切有她。李

  易心中一暖,他微微點了點頭,沒有多言。

  白萱兒將玉簡貼在額頭,神識探入其中,片刻之後,她將玉簡從額頭移開,指尖一翻,一張空白的符紙便憑空出現在掌中。她以指尖為筆,靈氣為墨,飛速地在符紙上復刻起來,動作行雲流水,顯然不是第一次製作地圖副本。

  幾個呼吸之間,一份完整的地圖副本便已錄好。她將原刻本玉簡交還給李易,隨即指尖一彈,一道法訣打在副本符紙上。

  符紙表面靈光一閃,整幅天衍界全圖便以靈氣投影的形式放大展開,懸浮在三人面前,山川河流、海域陸地,無不纖毫畢現。

  李易的目光在地圖上掃過,最終定格在一片標註著天元界三個大字的廣袤區域上。

  儘管之前在祖師堂中已經粗略看過一次,此刻重新審視這幅古圖的細節,他仍不由得瞳孔劇烈一縮。

  地圖上標註得清清楚楚,天元界的面積之大,相當於兩個萬靈海的妖族疆域與人族疆域加起來的總和,甚至還要大上些許。

  橫向比較的話,大約比南荒十二修仙國的總面積略小一點,但也小得有限。

  如此幅員遼闊的修仙位面,放在上古時期也足以躋身頂級修仙地域之列。

  其位置,在大晉的正北方!

  紫霄祖師在圖中留下了一段簡短的附註。

  據他所言,這天元界與大晉本為一體,古時曾是一片完整的大陸,渾然一體,不分彼此。

  後來不知什麼原因被硬生生分割開來,中間橫亘了一片無法逾越的天塹。

  這片天塹便是兩界之間的一片海域,名為:天風海。

  這片海域常年刮著一種詭異至極的天風,那風不是尋常的海風,即便是元嬰修士的護體靈罩,在它面前也脆弱得如同一層薄紙,輕輕一吹便支離破碎。

  風中還夾雜著無數天然的雷域,每一片雷域都有數萬里之廣。

  雷域之中天雷滾滾,無窮無盡,永不停歇。

  修士一旦被捲入其中,四面八方皆是威力奇大的天雷,根本無法躲藏,也無處可躲。

  紫霄祖師在附註中寫得明明白白,元嬰後期的大修士,在這片天風海中飛不出萬里便會法力耗盡、護體靈罩碎裂,最終被天雷轟成飛灰,絕無僥倖的可能。

  即便是化神初期的大能,也不能保證自己不隕落於此,一著不慎便可能與元嬰修士落得同樣的下場。

  唯有化神中期以上的修士,才能憑藉通天徹地的神通勉強渡過這片海域,但也只是「勉強」而已,並非萬無一失。

  可化神中期,是何等高高在上的存在?

  即便在十萬年前紫霄宗鼎盛時期,整個大晉仙朝的化神修士加起來也只有二十多位,其中達到化神中期以上的更是屈指可數,無一不是各大勢力中壓箱底的老怪物。

  正因如此,天元界幾乎處於完全隔絕的狀態。

  從上古之時便是如此!

  天元界的修士極少踏足大晉、大晉的修士也很難去往天元界。

  雙方各自發展,互不干擾,久而久之,天元界的存在便漸漸從典籍與傳聞中淡去,甚至已很少有人知道那片大陸曾經是九靈界的一部分,更不知天風海彼岸還有一個龐大程度遠超想像的修仙世界。

  當然,這地圖雖是紫霄祖師親手所繪,畢竟也是十萬年前的舊物了。十萬年間滄海桑田,天風海是否還是那般兇險,誰也說不準。

  不過至少有了這張圖,她們便不再是兩眼一抹黑的碰運氣,而是真正有了一個明確的方向。

  「白仙子,可是要先傳送到大晉,然後再想辦法回九靈界?」

  李易問道。眼下傳送陣的六個目的地中,大晉是唯一一個有明確路線可以傳送的!

  先到大晉再尋路返回,無疑是最穩妥的路徑。

  白萱兒卻搖了搖頭,語氣平靜而篤定:「先不急。你與蓉兒替我護法,這裡的陰靈氣極為精純,省了我數年苦修,最多幾天我便能突破元嬰中期。等我進階之後,再做決定不遲。」

  她的目光掃過石室四壁那些銀灰紋路,又落回腳下的傳送陣上:

  「不論傳送陣的另一端是什麼地方,多一分實力便多一分自保的把握。

  「元嬰初期與中期看似只差一層小境界,實則法力雄厚程度與神識覆蓋範圍都不可同日而語。

  「若傳送陣對面真有什麼兇險,元嬰中期的修為至少能更好的防禦不可預知的危險!」

  李易點頭,白萱兒的判斷一如既往地冷靜而精準,與其帶著不確定性匆忙傳送,不如在這裡把修為提上去再從容應對。

  白萱兒不再多言,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素色蒲團隨手一拋,蒲團在空中穩穩懸浮,她盤膝坐了上去。雙手在身前掐了個古樸法訣,一雙美目緩緩閉合,紅唇微啟,默念法訣。

  隨著法訣聲起,石室中瀰漫的精純陰靈氣像是受到了某種無形牽引,開始緩緩朝她匯聚。

  靈氣越聚越濃,漸漸在她周身凝成了一層肉眼可見的烏黑色的霧靄,霧靄越纏越密,一層一層地纏繞疊加,最終將她整個人裹在了一個形如蠶繭般的光罩之中。

  那光繭表面流轉著細密的靈紋,有節奏地一明一暗,如同沉睡之人的呼吸,低沉而均勻。

  李易與令狐蓉兒退到石室的角落,將中央的空間完全留給正在突破的白萱兒。

  星圖灑落的冷光在兩人身上鍍了一層淡淡的銀輝,石室中安靜得只剩下光繭明滅的微響與他們彼此的呼吸。

  小狐狸的緊緊握著李易的手,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相公,你真的要走了?」

  她沒有抬頭,不敢抬頭。她怕一抬頭,那雙桃花眼裡的水光就再也藏不住了。

  李易沒有猶豫:「一起走。」

  令狐蓉兒幾乎就要點頭了。

  那個「好」字已經涌到了嗓子眼,她甚至想要撲進他懷裡,跟他一起踏入那座傳送陣,去哪都行,大晉也好,天元界也罷,哪怕是天風海她也認了。

  可就在最後一刻,她硬生生剎住了。

  她搖了搖頭,那雙桃花眼裡蓄滿了淚水「相公,我……我不能走。」

  她深吸一口氣,語速快了起來,像是在趁著自己還沒反悔之前把話說完,「我令狐家修士凡人加起來上百萬口,沒了我坐鎮,族中最高修為不過金丹中期。

  「現在蟾仙死了,狐祖也隕落了,赤霞仙城的元嬰傀儡也走了——消息遲早會傳出去,到那時令狐家坐擁一條四階靈脈,卻沒有元嬰修士庇護,這就像小孩子抱著金磚走在鬧市里。

  「不知道有多少族人要顛沛流離,甚至丟了性命。我不能就這麼一走了之。」

  她說完,又急急補充道:「相公你給蓉兒一甲子時間,就一甲子。六十年,夠我把族中事務理順,培養出下一任族長,然後我就去找你。

  「最多先傳送到大晉,然後想辦法傳送回萬靈海,總之六十年之內,我一定——」

  李易伸手輕輕按住了她的肩。

  這小狐狸平日裡精明狡黠,甚至可說心腸歹毒,算計起人來眼都不眨!

  可此刻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卻比任何時候都讓他心疼。

  「不需要那麼久,只要我能平安出去,想再進來並不困難,從蟾仙洞就可以進入!

  「那條通道我走過一次,下次再來便是輕車熟路!」

  他頓了頓,又道:「再說了,你就算想一直留在令狐家,也不是你說了算的!

  「琴心已經認了你這個師妹,這也是她的功績之一!

  「等紫霄宗的元嬰後期修士或者那位化神太上得到消息趕來這紫霄祖地,你雷靈根的資質加上狐族血脈,他們必然會把你帶去大晉紫霄宗總山悉心培養!

  「所以蓉兒,你就算這次不跟我走,咱們下一次相見,也不會太久。」

  他話還沒說完,只見小狐狸忽然朝白萱兒那邊飛快地瞥了一眼,光繭依舊在有節奏地明滅,白萱兒沉浸在突破之中,毫無察覺。

  下一刻,令狐蓉兒直接踮起腳尖,一雙藕臂如靈蛇般纏上了李易的脖頸,然後整個人帶著一股淡淡的狐族幽香,湊了過來!

  李易剩餘的話全被堵了回去。

  他沒有躲……

  好一會兒,小狐狸才戀戀不捨的退開半步。

  此刻的她臉頰緋紅,睫毛上還掛著細碎的淚珠,卻已恢復了那副妖女式神情。

  「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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