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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月底求月票)白仙子出手,元嬰,同階無敵

2026-07-24 17:51:05 作者: 許留仙
  琴心仙子心中驟然一驚!

  紫霄宗與鬼靈宗之間,乃是綿延了數萬年的世仇死敵。

  這筆血帳,從上古時期便已攤開。

  雙方弟子在外遊歷時一旦遇上,從來不需要什麼理由!

  明刀暗箭,互下黑手,早已是各宗默許的規矩。

  誰的師兄弟姐妹里,沒有幾個折在對方手中?

  此刻若放任眼前這白髮女修踏入屍魔洞,自己此番辛苦,瞬間便化為烏有。

  這座紫霄宗的宗門祖地雖已荒廢多年,可其中殘存的典籍、玉簡、靈材符籙,丹藥靈藥,哪一樣不是足以令元嬰修士眼紅心熱之物?

  她琴心好不容易尋到這裡,豈能眼睜睜看著這些東西被一個鬼靈宗妖女捲走?

  更何況,若真讓鬼靈宗藉此實力大漲,這筆帳,最後只怕還要算在自己頭上。

  廢了無數心血,捨棄三塊極品靈石,最後卻落的一身罪過!

  這等賠本的事,其實她琴心做的?

  並且,她盯著白萱兒那張臉,越看越覺得扎眼!

  那一頭白髮,如萬載月華凝就的銀瀑,垂落在肩頭,襯得她本就白皙的肌膚愈發欺霜賽雪。

  眉目如畫,帶著幾分天生的清冷與美艷,美得不像是凡塵女子。

  若讓她進了屍魔洞,得了紫霄宗遺澤,日後鬼靈宗豈不是又多了一個勾魂奪魄的鬼修?

  就憑這張臉,就憑這副冷艷入骨的姿態,還有那水蛇腰與驚人的曲線,大晉那些自命風流的俊彥男修,還不得一個個像聞著腥味的貓一樣湊上去?

  琴心仙子想到這裡,銀牙暗咬。

  她在大晉女修之中苦營多年,靠著容貌手腕,將那些眼高於頂的所謂天才俊彥繞於裙擺之間,玩弄於股掌之中,好不容易才有了今日的地位。

  如今冒出這麼一個白髮狐狸精,身段不在她之下,容貌甚至猶有過之,若再讓她得了大機緣,自己日後拿什麼跟人家比?

  還如何在那些男修面前獨占鰲頭?

  無論如何,她都不能讓白萱兒進自家的宗門祖地。


  她正搜腸刮肚地尋思一個冠冕堂皇的由頭來拒絕,話還沒到嘴邊,遠處天際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靈氣波動。

  波動之強,仿佛將半邊天的雲層都攪碎了。

  漫天的灰雲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從中撕開,裂口處湧出大片大片璀璨的金光。

  金光之中,一艘無比巨大的移動宮殿正破開雲海,朝這邊緩緩遁來。

  那宮殿通體金玉之色,飛檐枓栱,雕樑畫棟。樓閣在雲中若隱若現,其規模之恢弘,不像是飛行法器,倒像是一座被連根拔起的仙家山門。

  殿前懸著一塊巨匾,上書兩個龍飛鳳舞的古篆大字:蟾宮。

  一道略顯蒼老的聲音從蟾宮中傳出,不疾不徐,卻如洪鐘般在四人耳邊同時炸響:「四位元嬰道友齊聚於此,想不到溫某人的這處屍魔洞,竟這般吸引人?」

  琴心仙子聞言,柳眉登時一豎。

  別的名頭她或許還能捏著鼻子忍下,但牽扯到紫霄宗的祖地歸屬,她半步都不能退讓。

  她冷冷開口:「溫道友,此處乃是我紫霄宗祖地,什麼時候成了你蟾宮的了?」

  此言一出,空氣驟然凝固了一瞬。

  蟾宮之中,那道蒼老的聲音沒有回應,卻有一道年輕人影從宮門內緩步走出。

  此人身形修長,面容與當年那位縱橫修仙界的蟾仙有五六分相似,濃眉鷹目,鼻樑高挺,面容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陰鷙森然。

  但看年紀,卻比蟾仙年輕了許多,約莫不過三十出頭的樣子。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額頭兩側,各生著一個約莫半個銅錢大小的凸起,表面覆著一層薄薄的半透明肉膜,在蟾宮金光映照下,好似兩隻尚未完全長成的蟾蜍之目。

  他立於蟾宮玉階之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四人,開口道:「在下溫天賜,蟾宮太子,見過諸位道友。」

  他的聲音不急不緩,卻帶著一股子理所當然的傲慢:「蟾宮是我溫家的蟾宮,這屍魔洞自然也是我溫家的屍魔洞。

  「諸位域外修士遠道而來,我蟾宮不曾驅逐,已是盡了地主之誼!

  「怎麼?諸位反倒要喧賓奪主,占了這屍魔洞不成?」


  琴心仙子聞言,眸中寒芒一閃,周身靈力已在經脈中高速運轉,五指微張,一柄通體冰藍的飛劍已從袖中滑出三寸。

  她向來不是忍氣吞聲的性子,這溫天賜幾句話便要將紫霄宗祖地劃為蟾宮私產,簡直是欺人太甚。

  然而她尚未出手,北陵侯已經擋在了她的身前。

  他目光沉沉地望向溫天賜,周身劍意含而不發,衣袍卻已無風自動。

  琴心仙子是他心尖上的人,容不得旁人半點輕慢。

  這溫天賜從出場到開口,字字句句倨傲跋扈,姿態之狂妄,已是觸了他的逆鱗。

  溫天賜見他站了出來,非但不懼,反倒咧嘴一笑,從蟾宮玉階上一躍而下,穩穩落在四人面前數百丈外的空地上。

  「北陵侯?」

  他歪了歪頭,額上那兩隻蟾目般的凸起微微鼓動了一下,像是在嗅著什麼氣味:「早聽說大晉皇族有位劍修侯爺,一手劍訣出神入化,同階之中罕有敵手。今日溫某倒要領教領教。」

  這話說得客氣,語氣卻滿是不以為然。

  北陵侯蹙了蹙眉,目光在溫天賜身上掃過,心中疑雲驟起。

  此人,有些不對勁!

  月余之前,他曾在蟾宮遠遠見過溫天賜一面。

  那時的溫天賜,不過是假嬰修為,周身氣息雖也算得上凝厚,卻遠沒有眼下這般深不可測。

  短短月余時間,便從假嬰一躍踏入元嬰之境?

  這等速度,莫說在這小小的蟾仙境,就算放眼整個大晉修仙界,也找不出幾個先例來。

  更讓他起疑的,是突破元嬰所必經的結嬰天象!

  修士從假嬰踏入元嬰,絕非無聲無息之事。

  元嬰凝結之時,天地靈氣倒灌,方圓萬里之內必有異象降臨!

  或是天雷滾滾,或是霞光萬丈,或是靈氣漩渦遮天蔽日。

  即便遠在數萬里之外的同階,彼此之間都會有所感應。

  此乃天道規則,做不得假。

  可他這月餘一直待在蟾仙境,從未感受到任何結嬰天象。

  沒有天雷,沒有霞光,沒有靈氣漩渦,沒有日月同輝!

  什麼都沒有!

  月余之間,蟾仙境中唯一一次元嬰級別劇烈的靈氣波動,便是他親手重創那頭四階妖狐時引發的。

  除此之外,再無其它!

  既然蟾仙境沒有結嬰天象,那眼前這個「溫天賜」的元嬰修為,便只有一個解釋——

  他很可能被人奪舍了!

  可即便是元嬰老怪奪舍重修,修為也只會停留在原身假嬰的境界,絕無可能在月余之間便恢復元嬰修為。

  奪舍之後,神魂與肉身的契合需要漫長時間的磨合,境界倒退是常事,哪有反著往上躥的道理?

  不是奪舍?

  北陵侯心中電光石火般閃過另一個念頭。

  他曾在皇家藏書閣中翻閱過一本關於上古秘術的禁書,其中記載著一種名為「寄魂」的邪術。所謂寄魂,乃是將元神寄存在他人肉身之中,

  這種秘術可在短時間內、讓一具假嬰肉身發揮出元嬰級別的戰力。

  蟾仙溫有道一身邪功深不可測,難保不是他將自己的分魂寄在了親兒子身上。

  不過,這個念頭在北陵侯腦海中也只停留了一瞬,便心中的盤算壓了下去。

  不管此人是誰,是溫天賜本尊得了什麼逆天機緣,還是溫有道寄魂奪體,抑或是別的什麼妖物鳩占鵲巢!

  今日這一戰都在所難免!

  奪取蟾宮的基業與寶物,原本就是他與琴心仙子破界而來的既定方略。

  蟾宮盤踞蟾仙境上萬年,搜颳了不知多少寶物。

  那柄傳說中的斬靈劍,是真正的靈寶。

  萬年靈乳,是增長法力的至寶。

  蟾宮中更是囤積了無數鬼仙石、靈藥、功法玉簡。

  這些東西,放在大晉仙朝也是讓人眼紅的存在。

  他和琴心此番進入蟾仙境,除了尋找紫霄宗祖地之外,另一個目標便是蟾宮!

  原計劃是先去紫霄宗祖地探查,待摸清虛實之後,再殺上蟾宮。

  如今對方主動送上門來,連趕路都省了。

  北陵侯目光微垂,右手緩緩抬至肩頭,握住了那柄古樸長劍的劍柄。

  劍身烏黑,沒有半點光澤,看上去便如一塊凡鐵。

  法力湧入,方圓數十丈的碎石竟在同一瞬間微微震顫,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劍氣從地面上提起又放下。

  偽靈寶!

  這柄鐵劍雖未真正踏入靈寶之列,卻已遠超尋常法寶的範疇,劍中銘刻的殺伐靈紋足以讓任何元嬰修士不敢等閒視之。

  溫天賜見狀,馬上從腰間摸出了一柄刀。

  這是一柄通體赤紅的血刀,刀身長約三尺,好似有一層濃稠至極的妖血,在光線下緩緩滾動。

  此刀一入手,一股極為暴戾凶煞的氣息從他身上升騰而起!

  那氣息不似人族修士的靈氣,反倒更像是某種蠻荒凶獸的妖氣。

  他額上那兩隻蟾目般的凸起鼓動得更快了,

  北陵侯眉頭微皺,目光落在溫天賜手中那柄血刀之上。

  這柄刀他認得,之前在蟾宮做客時,蟾仙講過此刀來歷,乃是蟾宮溫家歷代相傳的化血刀,數萬年前流傳下來的一件古寶。

  在他看來,論品階,此刀放在尋常元嬰修士手中,也算得上是一件拿得出手的寶物了。

  但也僅僅是「拿得出手」而已。

  他手裡握住的,是自家化神老祖以天外隕鐵混合數十種靈材,耗費數年心血方才鑄成的冥鐵劍!

  此劍雖未真正踏入靈寶之列,卻已孕有一絲靈性,距靈寶只差一層窗戶紙,稱之為「偽靈寶」毫不為過。

  一劍劈下,便是元嬰中期修士的護體靈光也未必能硬抗!

  尋常古寶在它面前,根本撐不過三個回合。

  古寶與偽靈寶之間,差的不是一星半點,而是一道近乎不可逾越的鴻溝,溫天賜與蟾仙不會不知道這一點。

  可眼前此人,渾身上下連個儲物袋都沒有,除了手中這柄化血刀,再無半件像樣寶物。

  莫說法寶,便是一枚護身符,一件靈甲也不曾佩戴。

  就這麼兩手空空,僅憑一柄品階遠不如自己鐵劍的古寶,便敢站出來與自己的偽靈寶正面硬撼?

  北陵侯心中疑雲愈濃。

  兩人對視片刻,誰也沒有先動。

  風從遠處吹來,捲起地面的碎石,在兩人之間翻滾著掠過。

  一隻不知從何處飛來的小蟲嗡嗡地闖入兩人之間的空地,剛飛了不到三尺,便被一股無形的壓力碾成了齏粉,細碎的蟲殼簌簌落在碎石間。

  就在蟲殼落地的剎那——

  北陵侯動了!

  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金色殘影向前掠出,腳下碎石炸裂,濺起的石屑在半空中尚未落下,他的人已到了溫天賜身前五丈。

  冥鐵劍在他手中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只是一劍直劈,從上而下,簡單到近乎粗暴的一劍。

  劍修鬥法,不講究花里胡哨!

  而是殺人奪命!

  一劍劈出,劍身周圍的空氣被凌厲的劍氣撕開,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爆鳴,仿佛連空間本身都被這一劍斬出了一道無形的裂隙。

  沒有任何劍光,因為劍氣已經凝練到了極致,反而隱去了所有的光華!

  只有那一劍掠過之處,地面上無聲無息地裂開了一道寬達丈許的溝壑,碎石紛紛向兩側滾落。

  溫天賜沒有退。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手中血刀自下而上撩起,刀身在空中划過一道詭異的弧形,刀鋒與劍鋒在兩人中間悍然相撞。

  鐺——

  一聲金鐵交鳴的巨響炸開,震得遠處的碎石紛紛跳起。

  撞擊處迸射出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以兩人為圓心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出,地面上所有碎石都被這股衝擊波掃得橫飛出去,在周圍清理出了一片乾淨的圓形空地。

  兩人的動作都沒有絲毫停頓。

  一刀一劍在第一次碰撞之後,便如暴風驟雨般連綿不絕的交擊在一起。

  北陵侯的劍道走的是大晉皇族正統路數,劍勢磅礴大氣,每一劍都帶著一往無前的殺伐之意,大開大合之間自有章法。

  他的劍快,快到了肉眼只能看到一道道殘影,揮灑自如,一劍連著一劍,劍劍不離溫天賜周身要害!

  溫天賜的刀法則截然不同。

  不是人族修士的路數!

  刀勢詭異刁鑽,毫無章法可循,時而如毒蛇出洞般從最不可能的角度刺出,時而如瘋魔亂舞般狂暴劈砍!

  血刀在他手中像是一件活物,那刀身上的血色紋路在每一次碰撞時都會驟然亮起!

  甚至濺出的靈氣餘波,都帶著一種腥臭之氣!

  鐺、鐺、鐺——

  連綿不絕的金鐵交鳴聲響徹雲霄,轉眼間兩人已交手不下十個回合。

  每一次刀劍相擊都伴隨著一圈靈力氣浪炸開,地面上的碎石早已被反覆震飛又落下,方圓數十丈的地面被兩人的交鋒犁出了一道道深淺不一的溝壑。

  「小輩,去死!」

  北陵侯一劍橫掃,劍氣縱橫三丈,將溫天賜逼退半步。

  他隨即欺身而上,冥鐵劍翻轉,劍尖顫出三朵劍花,分取溫天賜咽喉、心口與丹田。

  這三劍快得不可思議,三朵劍花幾乎在同一瞬間綻放。

  溫天賜卻只是將血刀一橫,刀身以極小的幅度左右抖動了三次,每一次都恰好將一朵劍花的鋒銳之處盪開。

  他的刀法不像是武技也不像是仙法,更像是某種妖物的本能反應,快得不需要思考!

  見此,琴心仙子出聲提醒:「李兄,速戰速決,用玄冥劍氣!」

  三劍被擋,北陵侯亦是面色微沉!

  他眉心血光一閃,整個人騰空而起,在半空中旋身一周,自上而下斬出一道月弧般的劍氣。

  劍氣離劍而出,迎風暴漲!眨眼間便化作一道長達十餘丈的凌厲劍罡,裹挾著斬破一切的氣勢朝溫天賜當頭劈下。

  溫天賜抬頭,眼中終於露出一絲凝重!

  他雙腳猛地一跺地面,碎石炸裂,整個人不退反進,迎著那劍氣沖天而起。

  血刀在他手中高高舉起,刀身上的所有血色紋路同時亮到了極致,整柄刀仿佛被點燃了一般,散發出妖異的紅光。

  他暴喝一聲,一刀劈在那道劍氣之上。

  轟——

  這一次不是金鐵交鳴,而是兩道力量正面碰撞的悶響。

  劍罡與刀氣在半空中炸開,化作漫天碎裂的靈光向四面八方迸射,如同在兩人頭頂炸開了一團巨大的血霧。

  衝擊波從天而降,將地面砸出了一個數丈寬的淺坑。

  溫天賜從半空中落回地面,雙腳落地時膝蓋微曲,身形晃了一晃,隨即站穩。

  北陵侯也從空中落下,落在溫天賜對面十餘丈處。

  金冠未斜,蟒袍未亂,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兩人再次對峙,隔著地上的淺坑,四目相對,誰也沒有再出手。

  這一輪交鋒,雙方攻守交替,眨眼間已交手不下三十招。

  劍氣縱橫,刀光鋪天,表面上竟是旗鼓相當,誰也奈何不了誰。

  但北陵侯心中有數,他手中這柄冥鐵劍,是老祖耗費許多心血為他鑄就的偽靈寶,劍身內銘刻的靈紋可以自行吸納天地靈氣補充消耗,一劍斬出,天地靈氣隨之而動,威力遠非尋常法寶可比。

  而溫天賜手中的化血刀,不過是一件的古寶,品階差了整整一檔。

  一件古寶,能在他偽靈寶的全力猛攻下支撐三十招而毫髮無損,靠的不是刀好,而是用刀的人。

  每一次刀劍相擊,北陵侯都能感受到對方刀身上傳來一股黏膩詭異的吸力。

  那種感覺,就像是自己的劍罡劈進了一潭深不見底的淤泥之中,鋒銳無匹的劍氣被悄無聲息地消解掉一部分,十成力道落到對方身上時,已不足七成。

  更讓他忌憚的是,溫天賜似乎還有餘力。

  從頭到尾,對手的呼吸節奏都沒有任何變化,不疾不徐,如同閒庭信步。

  額上兩隻蟾目般的凸起依舊在不緊不慢地鼓動著,像是在冷眼旁觀這場戰鬥,又像是在等待什麼時機。

  反觀自己,北陵侯感覺握劍的手掌心,已經微微有些發顫!

  偽靈寶的消耗遠比尋常法寶大得多!

  他每一劍劈出,體內法力便如開閘洪水般傾瀉而出。

  而在此之前,面對之前沙海中的禁制,他已經消耗了諸多法力。

  若是這般消耗下去,先撐不住的,恐怕是他。

  到了最後,對方單憑這副體修的肉身,也能活活將他碾死。

  其實,他看錯了!

  眼前這個溫天賜,根本就不能用「人」的標準來衡量。

  此人的來歷,莫說是北陵侯,便是蟾宮內部的護法長老也未必知曉。

  他並非真正的溫天賜,甚至不是人族!

  他的本體,乃是那吞下紫霄仙島的天地蟾,從蟾身中生出的一縷精純蟾血。

  這縷蟾血歷經不知多少萬年孕育,竟自行生出了靈智。

  蟾仙將獨子溫天賜的軀殼與他奪舍,這等造化之體,無論是肉身的強悍程度,還是天資與凶厲之氣,都遠超尋常元嬰修士。

  北陵侯覺得自己是在跟一個體修對耗,實際上,他是在跟一頭人形妖物硬碰硬!

  一旁觀戰的琴心仙子,神色雖依舊清冷如霜,但抱著瑤琴的那隻手,五指已不知何時搭在了琴弦之上。

  她眼力何等毒辣,自然也看出了其中關竅。

  北陵侯的劍招越來越重,呼吸卻越來越沉,而溫天賜的氣息從頭到尾沒有任何變化。

  再這般打下去,先倒下的必然是北陵侯。

  但她沒有動。

  她在等,等一個必須出手的時機。

  白萱兒則是冷眼旁觀!

  她是鬼修,這個蟾宮太子的底細,她大致已看出幾分。

  此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極為詭異,雖然頂著人族的皮囊,那股從骨髓深處透出來的妖異之感卻瞞不過她的一雙美目。

  這副軀殼裡裝著的,百分百是某種妖修的元神!

  具體是什麼,她不知道!

  但絕對不是人族!

  並且,這個怪物好似在偷學北陵侯的劍招!

  他其實早就可以贏!

  甚至可以重創法力缺失的北陵侯!

  但從兩人交手伊始,此人就擺出一副被北陵侯劍招壓制的姿態,

  可白萱兒看得很清楚,此人的呼吸從頭至尾沒有亂過哪怕一瞬。

  之所以不下殺手,還裝出一副稍遜於北陵侯的模樣,不過是在偷師罷了。

  他的刀路從最開始的全無章法,到十幾個回合後開始出現北陵侯劍招的影子,再到三十回合後隱隱有了幾分大晉皇室劍訣的神韻。

  這個過程落在旁人眼中或許只是「溫天賜越打越順」,可落在白萱兒眼中,簡直就是明目張胆的偷師!

  不能再讓他繼續偷學下去!

  從表面看,讓他們狗咬狗,斗個兩敗俱傷,自己再出手收拾殘局也不遲。

  但那是在勢均力敵之下!

  眼下,北陵侯分明不是溫天賜的對手!

  法力消耗過半,劍招被摸透,掌心的劍柄已經握不穩了,再打下去,不是兩敗俱傷,而是一邊倒的碾壓。

  相比溫天賜這個不知底細深淺的怪物,以及他背後那個深不可測的蟾仙,北陵侯與琴心仙子雖然也不是什麼善茬,但他們終究是域外修士!

  是可以短暫合作的對象!

  她正要動手,耳邊忽然傳來一道細若遊絲的傳音。

  陸蔓枝也看出了端倪,她的聲音在白萱兒識海中響起:「妹妹,蟾宮有一團天地蟾的精血,我千年前曾經想去盜取,卻發現那精血竟然可以自行閃轉騰挪,就像活物一樣!

  「這個蟾宮太子身上的氣味,分明就是那團精血的氣味,一模一樣!錯不了!」

  她的語速極快,像是在搶著說出口之前白萱兒就會動手一般:「咱們橫豎是要走的,臨走之前,殺了這兩人再分了蟾宮的寶物,豈不更好?

  「四對二,怎麼算也是咱們贏!」

  白萱兒頭也不回,只冷冷吐出兩個字:「退下。」

  陸蔓枝怔了怔:「妹妹,你不用我嗎?我雖然敵不過你,卻也是元嬰修士的!」

  白萱兒沒有理會她,此刻北陵侯與溫天賜又戰在一起,她櫻唇微啟,一道濃鬱血光從檀口中倏然飛出。

  血光在空中滴溜溜一轉,顯出了真容。

  一口巴掌大小的血色小鍾!

  此鍾通體赤紅,鐘身表面密布著數不清的細密紋路。

  這些紋路並非篆刻上去的符文,倒更像是某種生靈的血管經絡,在鐘壁上蜿蜒扭曲,隱隱有血光在其中流動。

  鍾鈕處嵌著一顆血色寶珠,像是某種妖獸的妖目,一股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氣從鐘身上瀰漫開來,連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滯了幾分!

  無它,正是鬼靈宗歷代相傳的鎮宗之寶。

  四階上品靈寶:攝魂鍾。

  雖是四階上品,但此寶專攻神魂的特性使其在某些方面甚至能讓五階靈寶望塵莫及。

  尋常法寶鬥法,拼的是威力、速度、屬性克制,拼的是誰的靈氣更渾厚、誰的術法更精妙。

  但攝魂鐘不一樣。它根本不和你的法寶硬碰硬,也不和你的護體靈光糾纏。

  鐘聲一響,直擊識海,方圓百丈之內,金丹以下修士的神魂皆會被攝走,毫無抵抗之力。

  便是元嬰修士,猝不及防之下也要隕落!

  除了直接攝魂外,此寶最大的殺招,喚作「血魂刺」。

  那是將攝魂鍾內積蓄的凶煞血氣凝聚成無形的神魂之刺,無視肉身防禦,無視護體靈光,直接刺入對手識海,將元神釘穿。

  一旦被刺中,輕則神魂受損、修為倒退,重則元神破碎,直接變成一具無知無覺的行屍。

  在鬼靈宗萬年的記載中,死在攝魂鐘下的元嬰修士依舊有七位之多!

  白萱兒出手的時機挑得極為陰狠,恰好是溫天賜與北陵侯又一次刀劍相擊,兩人身形短暫分離,刀勢已老,新力未生的那一剎那!

  嗡——

  血色小鍾輕輕一震,瞬間化為丈許。

  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沒有鋪天蓋地的靈光。

  可在場所有人,包括北陵侯與琴心仙子,甚至蟾宮中的蟾仙都在這一瞬間感覺到自己的元神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然後往外猛的一扯!

  好在白萱兒根本沒有把他們放在眼裡,攝魂鐘的目標是溫天賜!

  「不好!」

  溫天賜明顯像察覺到了危險。

  他想要抽刀後退,但血色小鐘上那顆血色寶珠已經鎖定了他的眉心。

  嗤——

  一團濃郁得近乎黏稠的精血,硬生生被從溫天賜的眉心扯了出來!

  它拼命掙扎,想要縮回肉身之中,但攝魂鐘的血光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將它死死裹住,一寸一寸地往鐘口拖去。

  「不,不可能,你一個元嬰初期女修怎麼可能有攝魂屬性的靈寶?」

  蟾妖精血發出尖銳的嘶鳴,聲音中滿是不可置信。

  但攝魂鍾根本不給它任何機會,血光一卷,將其吞了進去!

  鐘身微微一震,內里傳來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

  緊接著,一股黑氣從鐘頂溢出,被山風一吹,便化作虛無,消散得無影無蹤。

  沒了元神支撐的溫天賜軀殼,直挺挺的仰面摔倒在地上,濺起一蓬碎石。

  那張與蟾仙有五六分相似的臉上,還殘留著死前最後一刻的驚愕與不甘,但雙眼已經徹底失去了神采,空洞地望著灰濛濛的虛空。

  一時間,屍魔洞外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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