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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元嬰大戰,一觸即發

2026-07-24 17:51:05 作者: 許留仙
  從情理上講,拿了人家的紫霄令,收了人家的懾妖草,連那一身遺物也盡數入了囊中。

  

  這點遺願若是不予理會,似乎確實有些說不過去。

  但李易愈發清秀的臉龐上,非但沒有浮現出什麼憐憫之色,反倒緩緩浮上了一層淡淡的冷笑!

  開什麼玩笑。

  單單憑這一冊薄薄的遺札,憑這幾頁泛黃髮脆的古舊紙張,憑一個素未謀面的死人幾句哀婉淒涼的說辭,就想讓他去搬一具來歷不明的遺骨?

  他李易踏入修仙之途至今,能在萬靈海那片步步殺機、處處陷井的兇險之地全須全尾地活到現在,從一個鍊氣期的小修士一路闖到金丹中期,靠的從來不是什麼古道熱腸,更不是什麼心慈手軟。

  恰恰相反,他之所以還能好端端地站在這裡,正是因為他該冷漠的時候絕不心軟,該猜疑的時候絕不輕信。

  那些在修仙界中憑著滿腔熱血四處行俠仗義的人,如今骨頭早就涼透了,連個收屍的都未必有。

  這具遺骨,百分百藏著歹毒心思。

  他幾乎不需要多加推敲,心中便已有了定論。

  並且,越是往下想,他目光便越是冷靜!

  甚至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清明!

  這種通明不是天賦,而是在無數次生死邊緣用鮮血與教訓換來的。

  火雲洞府的兩次經歷教會了他一件事,天上不會掉餡餅,只會掉陷阱。

  而死人留下的遺願,往往比活人的承諾更不可信!

  因為死人已經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失去了。

  死人做的事,往往更加陰損!

  他將整件事情從頭到尾梳理了一遍。

  繪像引向白骨,白骨再用「最後一個遺願」這樣哀切可憐、催人淚下的說辭,將闖入者的視線重新引回血。

  一環扣一環,一步接一步,每一處都算計得恰到好處。

  先是遺骨本身引起憐憫與好奇,再以血池的所謂「功效」勾起貪念,最後以「遺願」的溫情面紗消解防備。


  這套把戲,他看得太清楚了。這分明就是一個早早就設好的局,布置得嚴絲合縫,滴水不漏,就像一面精心編織的大網,專等著那些不知情的後來者一腳踩進來!

  更何況,此人自述的死因本身便有一個天大的破綻。

  遺札上寫得明明白白,他是被九首屍魔的屍氣傷了丹田,才最終隕落於此。

  九首屍魔的屍氣是什麼東西?

  那是天地間至陰至毒的死物,由無數怨魂死氣凝聚而成,沾上一絲便足以讓尋常修士五內俱焚、經脈寸斷,連骨頭都會被侵蝕得千瘡百孔,最終化為齏粉。

  此過程不可逆轉,無藥可醫。

  反觀這具白骨,骨架瑩白如玉,骨質細膩溫潤,脊椎節節分明,肋骨一根不少,渾身上下找不出一絲一毫被屍氣侵蝕過的痕跡。

  骨骼表面甚至隱隱泛著一層淡淡的玉光,這是修為精深、肉身凝練之人才會有的特徵。

  若真被屍魔屍氣侵入丹田,骨頭豈能安然無恙?

  單憑這一點,李易便敢斷定。此人的死因絕不是什麼屍氣入體。

  要麼,他根本沒有遭遇過九首屍魔。

  要麼,他的死因另有隱情,遺札上寫的全是一派胡言。

  不僅如此,這冊子上還有一個讓李易極為在意的地方,在意到讓他反覆看了三遍。

  遺骨的姿態。

  交疊在丹田前的雙手,指骨扣得太緊了。十根指骨幾乎是用盡全力絞在一起,像是在臨死之際死死護住腹中什麼東西。

  這不是坐化的姿態!

  而是有點蓄勢的意思!

  李易目光在白骨的雙手上停了足足十息,心中已經做出了判斷,此人臨死之前,不是在等死,而是在等人。

  準確地說,是在等一個替死鬼。

  此人生前的修為已臻假嬰之境,離真正的元嬰只有臨門一腳。

  這個境界的修士,魂魄已開始初步凝聚,元神雖未完全成型,卻已有了幾分元嬰的雛形。若是有殘魂留存,借著臨死前那口不散的精氣,苟延殘喘個上萬年,在修仙界並非沒有先例。


  若是有什麼異寶的話,還要更久!

  雖然自己識海中有無名玉壺鎮守,但在修仙界,奪舍只是最直接的手段!

  除此之外,還有蠱術、血毒、神識寄生、殘魂寄生等害人的法門!

  花樣之多遠非尋常修士所能想像。

  在這種危機四伏的險地,任何一個疏忽大意,都可能讓自己這百十年的苦修化為一場空!

  他輸不起,所以他一分險也不會冒。

  至於遺願?

  李易想到這裡,微微搖了搖頭!

  輪迴轉世之說,在修仙界中從來都是虛無縹緲、無從考證的事情。便

  是那些修為通天的元嬰修士,身死道消之後魂魄能否不散、能否有轉世之機,也是眾說紛紜、莫衷一是的兩可之事。

  有人信,有人不信,但從來沒有任何一個人能拿出確鑿的證據來證明輪迴確實存在。

  區區一個假嬰修士,連元嬰都未真正凝結,魂魄又能強到哪裡去?

  元嬰修士死後魂魄尚可維持一段時間的完整,假嬰修士的魂魄卻是半成品,說白了就是一團尚未定型的混沌之氣。

  此人在臨死之際將全部希望寄託於這一方不知從哪弄來的血池之上,奢望借血池之力保留魂魄不散、以待來日轉世重生,就算遺札上寫的都是真心話,沒有任何歹毒心思,也純粹是痴心妄想,自欺欺人。

  當然,他一個字也不信!

  李易面無表情地將遺札合上,與此同時,他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法力湧出,將地上散落的所有丹瓶、藥匣、符盒、玉簡以及那一堆上品靈石盡數捲起,裝入一隻全新的儲物袋中。

  做完這些,他手掌一翻,銀光閃爍間,裂空矛已穩穩握在掌心。

  想了想,他又伸手在腰間儲物袋上輕輕一拍。

  一道烏光從袋口飛出,落在地上化作一頭三尺來高的小猴,渾身黑氣繚繞,一雙眼珠滴溜溜地轉著,透著一股子機靈勁兒。

  不過這一次,鬼猿沒有像往常那樣嬉皮笑臉地湊上來拍馬屁,它剛一落地,便抬眼看了看那具盤坐於血池旁的白骨骷髏,漆黑的眼珠微微一凝,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

  鬼猿收斂了嬉鬧的神色,一言不發地往前邁了一步,身形在邁步之間急速膨脹,黑氣翻湧如沸,轉眼便從三尺小猴化作一頭三丈高的黑色巨猿,將自家主人嚴嚴實實的擋在身後。

  李易手持裂空矛,手腕一轉,銀色矛尖在身前虛空中輕輕一划。

  嗤啦——

  一道水波般的空間漣漪應聲盪開,無形屏障將他與身前區域隔離開來。

  緊接著,他左手一翻,一張赤紅符籙夾在指間,靈氣灌注之下,符紙表面驟然亮起灼目的火光。

  「去。」

  他低喝一聲,符籙化作一道流星般的火線,徑直射向那具白骨。

  轟——

  烈焰猛地爆開,將整具骷髏連同周圍數尺之地盡數吞沒。

  小天炎符,三階中品。

  對付一具枯坐數萬年的白骨,綽綽有餘。

  橘紅色的火舌翻卷吞吐,噼啪作響,那具不知靜坐了多久的白骨在高溫下寸寸焦裂,眼看就要徹底化為飛灰。

  然而,就在白骨即將徹底燒盡的瞬間,異變陡生。

  「啊,小輩!獻出你的肉身!」

  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呼從火焰中炸響。

  只見火海中猛地竄出一團濃郁得近乎實質的血光,朝他面門激射而來!

  血光之中,隱約可以看見一個披頭散髮的中年道人。

  五官扭曲,面色慘白如紙,雙目之中燃燒著兩團猩紅的鬼火。

  他的身形虛幻不定,半透明的輪廓在火焰與血光的映照下若隱若現,像是隨時都會散掉,又像是被某種執念強行凝聚在一起。

  借著火焰與血光的掩護,他速度快得驚人,眨眼間便撲到近前,眼看就要一頭撞進李易眉心。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鬼猿早已蓄勢待發,見那血光撲來,大嘴一張,一股無形吸力驟然鎖定那團血色虛影。那披頭散髮的惡鬼虛影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第二聲,便被囫圇吞進了鬼猿腹中。

  鬼猿閉上嘴巴,喉嚨滾動了一下,咂吧咂吧嘴,臉上露出一副品咂滋味的古怪神情。

  李易收起裂空矛,看著鬼猿那張饜足的鬼臉,面無表情地問道:「說出他的所有記憶,越詳細越好!」

  鬼猿聞言微微一怔,銅鈴大的眼睛裡竟露出一絲意外之色,歪了歪腦袋,試探著問道:「主人,你怎麼知道小猴能知曉對方的記憶?」

  李易眉頭微蹙,目光冷淡地掃了它一眼。

  他此刻哪有閒心與這猴子掰扯吞魂噬憶之類的細枝末節:「少廢話。快說。」

  鬼猿被他這一瞪,條件反射般地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賣關子,趕忙閉上眼細細感應了一番腹中那道殘魂殘存的零碎記憶。

  吞魂之後,被吞噬者的記憶也會隨之湧入吞噬者體內,只是這些記憶通常支離破碎,越是久遠的記憶越模糊,只剩一些刻骨銘心的片段尚能辨識。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鬼猿才重新睜開眼,極為小心開口:「主人,此人確實是想要奪舍你。

  「他的殘魂一直蟄伏在白骨之中,借著血池的靈氣維持不散,等的就是一個肉身完好的修士闖進來。

  「他想要誘騙你將白骨搬離血池,好趁機奪了你的肉身,借體重生。」

  李易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廢話,我還不知道他想奪舍我?

  「我要的是此人真正的來歷與身份!還有這間石殿的秘密!

  「把你吞下去的那些記憶,一個字不漏地給我吐出來。」

  鬼猿不敢再有任何怠慢,趕緊將腹中殘魂的零碎記憶從頭到尾捋了一遍,一邊感應一邊說道:「主人息怒,小猴這就說。

  「此人身份倒是不假,他確實是那位紫霄祖師的嫡孫,血脈純正,在宗內的玉牒金冊上有名有姓。

  「他天生陰靈根,資質極好,比尋常天靈根也差不到哪去,紫霄真君對這個嫡孫極為看重,自幼便親自教導,在宗內地位不低,修煉資源從來不缺,便是尋常元嬰長老見了他也要客客氣氣。」

  「只是此人心術不正。」

  鬼猿說到這裡,語氣裡帶上了幾分鄙夷:「他仗著祖師的寵愛和嫡孫的身份,在宗內行事極為跋扈。

  「先是欺辱了宗內一位師姐,事情雖被紫霄真君壓了下來,但那位師姐後來卻道心受損,修為再無寸進,不幾年便鬱鬱而終。」

  「這還不算。後來他外出遊歷時遇上了鬼靈宗的一個妖女,被那妖女三言兩語迷得神魂顛倒,徹底失了心智,竟然偷偷潛入藏經閣,將紫霄宗的幾部鎮派經書抄錄下來送給了鬼靈宗。

  「那幾部經書之中,有一部是紫霄宗代代相傳的《紫霄心經》,乃是宗門道統的根本所在。」

  李易聽到此處,眉梢微微一挑。

  紫霄心經,這部功法在他得到的紫霄丹經上有過提及!

  雖然名聲不及那些靈界流傳下來的古法響亮,卻也是凡界最頂尖的正道功法之一。

  將鎮派功法送給外人,這在任何宗門都是不可饒恕的死罪。

  鬼猿繼續說道:「這還不算最過分的。他後來又被那妖女唆使,幫她在宗內安插眼線,將紫霄宗各處靈脈秘境的位置、守山大陣的陣眼分布、幾位元嬰長老的閉關之所,一一泄露了出去,險些將紫霄宗經營數萬年的一條四階極品靈脈拱手送人。

  「若是鬼靈宗當時當真動手偷襲,紫霄宗的根基都要被動搖。」

  「事情敗露之後,紫霄真君勃然大怒。」

  鬼猿縮了縮脖子,似乎是殘魂記憶中紫霄真君震怒的場面太過駭人,連帶著它這個「二手」接收者也感受到了幾分餘威:「紫霄真君親手將他拿下,當著全宗上下十數萬弟子的面,一掌廢去了他大半修為,然後將他關押在這間地下石殿之中,令其面壁思過,永世不得踏出此地一步。

  「但紫霄真君終究念及血脈之情,給他留下了一面紫霄令。

  「他便是靠著紫霄令的庇護才勉強撐過了天地蟾吞噬仙島的那場浩劫。

  「紫霄令替他擋下了絕大部分衝擊,才讓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灰飛煙滅。

  「但紫霄令能護住肉身,卻擋不住靈氣的枯竭與歲月侵蝕,他最終還是困死在了這間石殿裡,肉身腐朽,只剩殘魂!」

  李易聽到這裡,心中大致有了一個完整的輪廓。

  此人的身份是真的,經歷也是真的,只不過遺札中將所有的惡行一筆抹去,只留下一個可憐兮兮的臨終遺願。

  將真相與謊言編織在一起,真中有假,假中有真,這種騙術最難識破,可惜碰上了他。

  他換了一個問題:「傳送陣的事,他知道多少?」

  鬼猿又翻了翻殘魂中的記憶碎片,訕訕一笑:「主人,此人只知道這石殿中有一座傳送陣,是紫霄真君當年親手布置的。

  「但他被囚禁在此多年,從未親自進去過,傳送陣究竟藏在石殿何處,他也不知!」

  李易點點頭,傳送陣的事可以暫且按下,眼下還有一樁更要緊的事。

  他將手中那枚紫霄令掂了掂,問道:「紫霄令,是不是靈寶?」

  鬼猿嘿嘿一笑:「主人果然見多識廣,卻是靈寶無疑!」

  它咂了咂嘴,整理了一番從那殘魂中搜刮來的記憶,繼續說道:「此寶的妙用,共有兩重。

  「其一,是聚靈,它能強行牽引方圓十數里的天地靈氣,臨時匯聚於令牌之中,增強主人的爆發戰力與術法威力。。

  「其二,是禁靈。此令一旦激發,短時間內在一定範圍內,除持有者外,旁人再難從天地間吸收到半分靈氣!

  「便是手握靈石想要恢復法力,也會受到極大的壓制,吸收速度十不存一。

  「等於說,與持有此令的人鬥法,打得越久就越吃虧,對手的法力只出不進,遲早要被活活耗死!」

  李易聞言,瞳孔微微一縮。

  這兩重效果加在一起,簡直就是在同階鬥法中立於不敗之地的利器。

  唯一可惜的是,以自己目前的修為還操控不了它!

  別說靈寶,就是偽靈寶,自己也操控不了。

  鬼猿還未說完,舔了舔嘴唇,又補充道:「主人此寶的本體,乃是元磁金精!」

  李易:「元磁金精?」

  此物很陌生,他從來都沒有聽過!

  鬼猿諂媚一笑,說道:「小猴我跟過數任主人,對此物倒是了解一二!

  「此物在修仙界可是稀罕得緊。

  「它天生自含一縷元磁之力,能克制五行法術,凡是帶有五行屬性的法寶、法術,到了它面前,威力都要大打折扣。

  「尋常修士的飛劍法寶若被此令散發出的元磁之光掃中,輕則靈氣紊亂、運轉不靈,重則直接被鎮壓落塵,連御使都做不到!」

  鬼猿說得興起,又繼續賣弄道:「元磁金精,在元磁靈材中算是最為頂級的一種,比元磁靈玉還要高出一個品階。

  「元磁靈玉雖然也有克制五行之效,但質地偏脆,煉製之時稍有不慎便會碎裂。元磁金精則不同,它堅不可摧,便是元嬰修士全力一擊,也未必能在上面留下一道印痕。

  「正因如此,這紫霄令歷經不知多少萬年光陰,如今取出來,依舊是金光耀目,不見絲毫黯淡磨損。」

  李易怔了怔,他料到這紫霄令不凡,卻沒想到不凡到這等程度。

  但他知道鬼猿肯定不會亂說,它萬年來大部分時間都在大晉仙朝,不論是皇族元嬰修士還是鬼靈宗陰元生那樣的人物都跟過!

  他將紫霄令取在手中,先用一層青濛濛的乙木靈氣裹住手掌,這才細細端詳。

  饒是隔著一層靈氣,那令牌表面散發出的金色光華依舊耀目奪人,入手沉甸甸的,分量遠比同體積的尋常金鐵重了數倍不止。

  令牌表面密布著細密的天然紋路,那些紋路並非人為篆刻,而是元磁金精在天地間孕育萬年方才形成的天然磁紋,每一道紋路都隱隱散發著無形的磁力波動。

  他心中不禁想起一樁往事。

  之前妖族比斗時,元嬰中期的南宮萍為了煉製一件克制五行法寶的本命法器,四處搜羅元磁靈玉而不得,最後還是從萬靈宮三大元嬰後期的青霄真人那裡得到一小塊,足見那東西的稀罕。

  而眼前這枚以元磁金精煉製的紫霄令,比元磁靈玉還要勝過一籌,無論是質地之堅、磁力之強,還是存世之稀少,都遠非後者可比。

  這般看來,那位紫霄真君的嫡孫雖然人品不堪,可手裡當真是有好東西。

  可惜此人空有如此重寶,卻心術不正自毀前程,最終落得個被囚石殿、屍毒攻心、殘魂奪舍反被吞的下場,實在是咎由自取。

  ……

  當北陵侯與琴心仙子見到白萱兒的天鬼法相後,甚至感覺眼花了!

  北陵侯甚至下意識地眨了眨眼,有那麼一瞬間,他以為是自己的神識出了偏差。

  天鬼法相——這怎麼可能是天鬼法相?

  在鬼靈宗,天鬼法相乃是鎮宗之術,唯有四大元嬰後期的大長老才有資格修煉並駕馭。

  這不是什麼門規祖訓,而是鐵打不動的天道限制。

  修煉天鬼法相需要以自身元神為根基,以元嬰後期的渾厚法力為支撐,二者缺一不可。

  元嬰中期修士即便得了修煉法門,元神強度也承受不住天鬼附體時的反噬,強行修煉只會落得個形神俱滅的下場。

  歷代以來,從無例外。

  也正是因為這四大元後皆身懷天鬼法相,鬼靈宗才能在化神不出的局面下,依然與各大超級勢力分庭抗禮。

  大晉皇族有化神坐鎮,紫霄宗有化神坐鎮,千機宗亦有化神坐鎮,可這三家的化神老祖,沒有一人敢輕易踏足鬼靈宗的山門。

  因為不需要四大元嬰後期齊出,只需其中三人聯手,再輔以三尊天鬼法相分身,便是化神修士親自出手,也無法穩操勝券。

  一個不慎,甚至有被重傷的可能。

  這是鬼靈宗傲視大晉修仙界數千年的根本所在,也是大晉各方勢力默認鬼靈宗超然地位的根基。

  可眼前這女子,分明只有元嬰初期巔峰的修為!

  北陵侯反覆感應了數遍,靈壓的強度、神識的凝練程度,都確鑿無疑地指向元嬰初期,絕不會錯!

  元嬰初期,天鬼法相。

  這兩個詞放在一起,就像一個剛入門的武徒舉起了一柄千斤重劍,根本就不可能!

  除非她的元神天生異於常人,足以跨越兩個小境界的鴻溝。

  又或者,她是某種鬼修靈體,能以最小的元神消耗駕馭天鬼之力。

  無論是哪一種可能,都意味著眼前這個白髮紅衣的女修,絕不能用尋常的元嬰初期標準來衡量。

  北陵侯與琴心仙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驚,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忌憚。

  這二人心中忌憚,白萱兒何嘗不是。

  她一雙美目在北陵侯與琴心仙子身上一掃而過,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翻起了驚濤駭浪。

  勁敵!

  生平僅見的勁敵!

  單從靈壓而論,這二人的氣息絕非初入元嬰的修士所能擁有。

  那金冠龍袍的中年男修周身劍意含而不發,很明顯是一位劍修!

  抱琴女修看似清冷淡漠,表面上波瀾不興,底下卻藏著頗為濃郁的渾厚法力。

  並且,相比中年男修,此女對自己的敵意明顯更大!

  這兩人,隨便哪一個放出來,都比身旁這尊生出靈智的元嬰傀儡強出不止一籌。

  白萱兒心思電轉,方才收回體內不久的天鬼法相再度在她身後轟然展開,六件本命法寶齊齊一震,森然殺意如狂風向四面八方席捲。

  但這還不夠。她攏在袖中的右手輕輕翻轉,一方錦帕已無聲無息地滑入掌心。

  這是她的兩大靈寶之一,織天錦。

  用四階中期天蛛的蛛絲外加數種珍稀靈材煉製而成,看似輕薄柔軟,卻可化作遮天蔽日的羅網,便是元嬰修士被罩住了也休想輕易脫身。

  與此同時,她丹田中那口攝魂鍾也已蓄勢待發,只消一念便可在識海中敲響,專攻元神。

  北陵侯見狀,那張威嚴端方的臉上擠出一抹近乎討好的笑意,語氣也比方才軟了三分:「仙子莫要如此,莫要如此!我乃大晉皇族北陵侯,與你鬼靈宗大有淵源。

  「近萬年來,足足有十數樁聯姻,算起來,你我還有幾分親戚情分在裡頭!」

  這話倒不是憑空捏造。大晉皇族與鬼靈宗同為大晉修仙界的頂尖勢力,萬年甚至數萬年來,皇族子弟嫁入鬼靈宗的有之,皇族世子迎娶鬼靈宗女修的亦有之。

  雖說修仙之人不太講究凡俗的親戚名分,但真要論起來,拐彎抹角總能攀上些關係。

  北陵侯說這話,一來確有其事,二來也是藉機示好,不想與這位身懷天鬼法相的白髮女修起無謂的衝突。

  然而話音剛落,旁邊便有一道目光冷冷地刺了過來。

  琴心仙子依舊抱著瑤琴,面色清冷如常,可那雙素來淡漠的眸子裡,卻多了一絲極難察覺的酸意。

  她將北陵侯吊在身邊這麼多年,若即若離,不遠不近,時冷時熱,將他玩弄於股掌之間,全憑自己一時的心意和心情。

  她嫁不嫁,是她的事。

  她什麼時候嫁,也由她一個人說了算。

  北陵侯在她面前從來只有等與求的份。

  但有一條底線是鐵打的,他不能對別的女修有半點非分之想。

  多看一眼也不行!

  這一眼刺過來,北陵侯後脊一涼,趕緊朝琴心仙子擠出一個笑臉,同時一道傳音飛快地遞了過去,解釋自己只是權宜之計,絕無他意。

  琴心仙子冷哼一聲,目光移開,算是勉強放了他一馬。

  白萱兒將這一切看在眼裡,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微微一動。

  她知道對方誤會了。

  對方口中的「鬼靈宗」,是大晉修仙界那個龐然大物。元嬰近三十位,四大元後坐鎮,光是元嬰修士的數量便抵得上整個九靈界所有宗門加在一起。

  而她的鬼靈宗,在九靈界不過是她一人苦苦支撐的一座宗門,雖然也稱霸數百萬里的極西之地,但規模與聲勢,與大晉鬼靈宗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不過,她並未因此生出什麼自卑之心。

  鬼靈宗的傳承,半點不比大晉那個鬼靈宗差。她所修煉的《天鬼長生功》乃是貨真價實的靈界功法,直指長生大道!

  這等傳承,便是大晉鬼靈宗也未必拿得出來。

  宗門大小不過是一時之勢,功法的根基才是萬世之業。

  她緩緩開口,聲音清冷如舊,卻少了幾分方才的劍拔弩張:「兩位道友為何從洞中出來?莫不是碰到了什麼難纏的禁制?」

  琴心仙子目光微轉,看向白萱兒,不答反問:「那仙子來此處,又是何意?」

  白萱兒只掃了一眼,便將琴心仙子那點醋意看了個通透。她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暗暗鄙夷——你看中的男人,也配入我眼?跟那個呆子比起來,這種貨色也只有你自己當作寶貝。

  「本仙子自然是來尋傳送陣的。」

  「我本意是來此尋些高階靈藥,為突破元中做準備。哪知道這地方卻是個窮鄉僻壤,什麼都沒有。」

  說完,她故意頓了頓,目光在北陵侯與琴心仙子面上淡淡掃過:

  「若是兩位道友覺得裡面的禁制敵不過,那且讓本仙子去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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