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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 蟾仙與遺棄小世界

2026-07-24 17:47:54 作者: 許留仙
  李易怔住。

  丹田在小腹,如何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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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頭看了看白萱兒的宮衣,衣料薄薄的,是上好的冰蠶絲織成。

  輕薄柔軟,貼在身上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若要將掌心貼在她的小腹上,薄薄的一層宮衣根本擋不住什麼,豈不是肌膚相親?

  他又抬起頭,看著她,眼中滿是遲疑。

  白萱兒咬了咬牙,桃花星眸瞪了他一下,眼角那顆紅痣隨著瞪眼的動作微微上挑,透出幾分又羞又惱的意味:

  「呆子,就這么半塊上品鬼靈石了,豈能浪費?」

  「我若沒有法力,那兩個元嬰老鬼追來,咱們豈不是做一對苦命鴛鴦?」

  話一出口,她便覺得「苦命鴛鴦」這四個字用得不太對,可話已出口,收不回來了。

  她的臉頰騰的燒了起來,在那一頭白髮的映襯下,紅得格外分明。

  她咬了咬唇,索性破罐子破摔,又補了一句:「再說了,我一個鬼修妖女,又不怕什麼名節不名節的。」

  說完,她抬起眼,直直的看著李易:「怎麼?你還怕我賴上你?」

  她本來就是白髮嬌顏,此刻含嗔帶怨,雙頰飛紅,一雙桃花眼水汪汪的。

  眼角那顆紅痣隨著她急促的呼吸微微顫動,更是美艷不可方物。

  這種美,不是年輕仙子的青澀。

  至少不是全部!

  還有一種熟美風情。

  李易只覺得一股燥熱直衝心頭。

  他連忙運轉乙木培元功,將那股躁動壓了下去。

  功法運轉了兩個周天,清涼的乙木靈氣在經脈中緩緩流淌,將亂七八糟的念頭一點點沖刷乾淨。

  他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終於恢復了清明。

  「呆子,說話啊!?」白萱兒蹙眉。

  李易心道,你剛才還說讓我小心元嬰妖女來的!

  現在倒好,活像個催債的母夜叉,晚說一句話就要吃人似的!


  但白萱兒說的對,萬一那倆老鬼追來,自己與她還真是危險。

  李易心道,你剛才還說讓我小心元嬰妖女來的!

  他取了一個蒲團,在白萱兒面前放好。

  蒲團是用上好的清靈草編織而成,柔軟厚實,坐上去冬暖夏涼。

  等白萱兒坐好,李易深吸一口氣,將雜念全部排出腦海。

  他抬起手,掌心朝下,懸在她小腹上方三寸處。

  猶豫片刻後方才輕輕落下,貼在她的小腹上。

  一瞬間,兩個人的身體都僵了一下。

  肌膚平坦緊緻,沒有一絲贅肉,這是在意料之中。

  但李易新奇的不是這一點!

  而是他竟然看到了白萱兒的元嬰!

  法力湧入的一瞬間,一個與白萱兒一模一樣,卻小了足有上百倍的虛影突然在她丹田處一閃而逝。

  虛影只有拳頭大小,通體籠罩在一層淡淡的金光中,五官眉眼與白萱兒一般無二。

  它盤膝而坐,雙手結印,姿態端正,神態安詳,如同一個微縮的仙子。

  但李易看的分明,絕對是元嬰!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修士的元嬰。

  以前只在典籍中讀過。

  元嬰是金丹修士與元嬰修士的分水嶺,是修士將金丹修煉到極致後,破丹而結嬰。

  元嬰一成,便可脫離肉身而存,飛天遁地,神通廣大。

  此刻親眼所見,雖只是一瞬,可那種玄妙的感覺卻久久不散。

  他痴痴的看著白萱兒的小腹,一時間竟然有些「痴迷」,仿佛想再看一眼那個小小元嬰。

  白萱兒卻是會錯了意!

  她咬了咬唇,聲音又急又羞:「呆子,莫要胡思亂想,小心走火入魔!

  「我現在法力虧空,到時可救不了你!」

  她的聲音發顫,還有幾分真切的擔憂:

  「你的柳姐姐,還有玉素那個狐狸精,哪個比我生得差了?


  「千萬不要多想!」

  她是真的擔心!

  這鬼氣森森的山洞中,法力被壓制,靈石無法使用,若李易因為心猿意馬而走火入魔,可就是萬劫不復!

  李易趕緊收回目光,閉上了眼睛!

  洞中,漸漸安靜下來。

  只有兩人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白萱兒手中的上品鬼靈石越來越小,從拇指大變成指節大,從指節大變成黃豆大。

  最後化作一堆灰白色的粉末,從指縫間簌簌落下。

  靈石耗盡,可靈氣還在源源不斷地湧入她的丹田。

  她察覺到了不對。

  她睜開美目,發現李易的掌心還貼在她的小腹上,靈氣還在源源不斷地渡入她的丹田,沒有停歇的意思。

  不僅如此,靈氣的性質似乎發生了變化!

  不再是乙木靈氣,而是帶著一縷黑氣的陰屬性靈氣。

  靈氣注入她的丹田,流入經脈,又從經脈流回丹田,循環往復,周而復始,竟然在她的丹田中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漩渦,將她體內散亂的法力一點點聚攏起來。

  她看向李易。

  此刻,李易身邊散落著一地的靈石碎屑。

  也不知有多少塊,全都化成了灰白色的粉末。

  「這是?」她極為不解。

  李易行功不停,神識傳音:「白仙子,我的雷法多多少少也可以煉化一些鬼氣。

  「但必須藉助雷屬性靈石!」

  白萱兒一怔,隨即搖了搖頭,根本不信。

  雷靈根,修煉的是雷法,如何能吸納陰屬性的鬼氣?

  這是修煉的鐵律,便是元嬰修士也無法違背!

  陰陽相剋,生死相逆,這是天地大道,是修仙界最基礎的常識。

  便是一個鍊氣期的小修士,也知道雷屬陽,鬼屬陰,二者不可兼得。

  李易看出了她眼中的不信,將《五雷訣;金丹篇》中關於「陰雷訣」的部份說了出來。

  陰極生陽,陽極生陰。

  雷法不止至陽至剛一路,亦有陰雷一脈。

  陰雷訣修至大成,可御鬼氣為己用,化陰雷為神通,威力不遜至陽之雷,且更加詭秘莫測。

  隨後,他又將口訣的前面幾句念了出來。

  口訣晦澀深奧,字字珠璣,每一句都蘊含著天地至理,顯然是經過千錘百鍊的上古傳承。

  白萱兒聽著聽著,眼中的不信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震撼。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她在心中暗暗感嘆。

  這小滑頭,身上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又過了差不多半炷香時間。

  「呆子,已經夠了。」白萱兒的聲音有些發緊。

  她的法力從不足一成恢復到了七成,這個程度,足夠應對一場短促而激烈的鬥法。

  即便明長生與鬼娘子那兩個老鬼真的追來,也足夠她再催動一次攝魂鍾。

  再多,就要傷及李易的根本。

  她不能貪。

  也捨不得!

  ……

  接下來自然是探路。

  山洞幽深,鬼氣翻湧如潮。

  李易走在前面,子母刃則在更前。

  刃身上的淨世白焰極為克制周遭的鬼霧。

  破邪法目全力運轉,可以看出大約四五丈外的距離。

  白萱兒跟在他身後,相距不過三尺。

  她的天鬼法相走在最後,三頭六臂,高達三丈,將整個洞道堵得嚴嚴實實。

  六隻手臂各持寶物,周身的黑氣與洞中的鬼霧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三顆頭顱不時轉動,六隻血紅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後方,防備著可能出現的追兵。

  兩人一鬼,緩緩向山洞深處走去。

  走了約莫百丈,石壁上的景象忽然發生了變化。

  原本光禿禿的洞壁開始出現一幅幅巨大的壁畫。

  壁畫直接刻在岩石上,透著一股遠古氣息。

  因為年代太過久遠,又被鬼氣侵蝕了不知多少年,畫面已經極為模糊。

  很多地方只剩下淺淺的輪廓,幾乎難以辨認。

  但那些保存稍好的部分,依然能看出大致的模樣。

  第一幅壁畫上,刻著一隻巨大的蟾蜍。

  四肢粗壯如柱,背部隆起如山,雙眼圓睜,蟾口大張,仿佛要吞噬天地。

  雖然是石刻,可撲面而來的壓迫感卻極為真實,仿佛下一瞬它就會從石壁中跳出來,將眼前的一切吞入腹中!

  身後的白萱兒道:「天地蟾,傳說中掌控吞噬之力的真靈。

  「隨意一吸,便能吸乾一片海域。

  「這一頭,據說還有冰封萬里的天賦,那場真靈大戰,它是主角之一。」

  李易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第二幅壁畫,比第一幅更加詭異。

  畫面中,不再是天地蟾逞威的景象,而是一群山民在祭拜它。

  他們跪伏在地上,雙手高舉過頭,朝著天地蟾的方向叩首。

  李易眉頭微蹙,心中生出幾分疑惑。

  第三幅壁畫,緊挨著第二幅。

  山民站在田中,仰頭望天,極為虔誠的在祈雨。

  田裡的莊稼長得極高,谷穗飽滿,顯然是大豐收的景象。

  李易與白萱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這怎麼跟凡人的《祈雨圖》一樣?

  奇怪!

  太奇怪了!

  修仙者不會祈求風調雨順!

  修士修煉的是天地靈氣,追求的是長生大道,與凡人截然不同。

  只信自己,只信手中的法寶,只信修煉出來的法力。

  可凡人如何能布置如此強大的禁制?

  又如何能與一頭天地真靈扯上關係?

  二人繼續往裡走,壁畫越來越多,也越來越詭異。

  第四幅壁畫上,刻著山民們向天地蟾獻祭的場景。

  畫面中央是一座石台,石台上擺滿了供品。

  有牲畜,有穀物,有瓜果,甚至還有幾個童男童女被繩子捆住跪在祭台之上。

  周圍的百姓跪伏在地,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姿態虔誠至極。

  天地蟾蹲坐在雲端,俯視著下方,雙眼微睜,嘴角似乎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詭笑。

  第五幅、第六幅、第七幅……

  越往裡走,壁畫越多,保存得也越好。

  第九幅壁畫上,天地蟾已經化為了人形。

  變成一個中年男修的模樣。

  面容方正,眉目威嚴,頜下三縷長須,頗有幾分仙風道骨。

  只是臉上偶爾還有凸起的疙瘩,隱隱能看出蟾蜍的痕跡,證明他並非真正的人族。

  他穿著一件寬大的法衣,衣袍上繡著繁複的紋路,頭戴高冠,腰懸玉佩,坐在一個奢華至極的石殿內。

  殿內兩側,站著兩排侍從,有的捧著玉如意,有的端著金盤,有的持著長扇,一個個低眉順眼,恭敬至極。

  地上跪著許多身著綾羅綢緞的凡人官吏,姿態虔誠,正在聆聽天地蟾的教誨。

  殿中央,還有許多身姿婀娜的美艷舞姬翩翩起舞。

  整幅畫面,儼然是一幅帝王臨朝的景象。

  「白仙子,這些壁畫好像是在講述天地蟾被這些凡人當成了神靈來供奉!」李易神色凝重的問道。

  白萱兒點點頭:「確實是這樣,並且這天地蟾好像是……下界了?」

  她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不解:「李易,這完全不合常理,你說呢?」

  李易苦笑道:「我也是這般想的!

  「哪怕是壁畫上刻的是個金丹修士坐在石殿裡接受凡人的朝拜,也說得通!

  「別說金丹,就是築基修士,在一些偏遠的小地方,也能被凡人當成神仙供著。

  「可一頭天地真靈與凡人打交道,委實有些匪夷所思!」

  白萱兒沉默了一瞬,輕聲道:「那咱們怎麼辦?是返回去,想辦法回到與那兩個老鬼鬥法的石殿,還是繼續往前?」

  往回走,意味著要再次面對明長生和鬼娘子。

  這兩個老怪物此刻正在發癲,守在外面,回去就是自投羅網。

  可繼續往前走,有多危險,誰也不知道!

  甚至這條山洞通往何處,也無從知曉!

  李易沒有猶豫:「既然都走到這裡了,還是往前看一看。

  「怎麼也得找到能讓仙子進階的靈脈!

  「不然的話,豈不是白跑了?」

  他頓了頓,看了看前方翻湧不息的鬼霧,又看了看身側氣息雖然恢復了大半,眉宇間卻仍帶著幾分倦意的白萱兒,斟酌著開口道:

  「白仙子,不如我繼續使用明王遁?

  「如此一來,還能快一些!」

  他的明王遁在這鬼氣森森的地下雖然施展起來不如外界順暢,可終究比一步一步走著快得多。

  白萱兒看著他:「豈不是又得抱著我?」

  李易訕訕的摸了摸鼻子,沒有說話。

  確實得抱著!

  明王遁施展時,兩人必須緊密相貼,才能將遁法的威力發揮到最大。

  白萱兒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輕笑一聲。

  沒有再逗他,心念一動,天鬼法相分身便化作一道黑光,沒入她的眉心。

  然後,她主動伸出手,挽住了他的手臂,輕聲道:「知道你是正人君子!

  說完,又極為縱容的說了一句:「反正被你抱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也不差這一回!」

  李易心中一盪,連忙穩住心神。

  他不再多想,反手將她的腰攬住。

  腰肢豐腴,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溫熱。

  她沒有躲,主動靠在他懷裡,白髮蹭著他的下巴,痒痒的。

  接下來,李易先丟出子母刃開路。

  兩柄飛刃一前一後,淨世白焰在前方劈開鬼霧,開闢出一條筆直的通道。

  然後,真元運轉,兩個人化為一道流光,朝洞內深處遁去。

  白萱兒只覺得兩側的石壁飛速往後退,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風聲在耳邊呼嘯,鬼氣從兩側掠過,卻傷不到她分毫。

  李易的護體靈光將她護得嚴嚴實實。

  她不再想那些壁畫,不再想明長生和鬼娘子,不再想前方的未知。

  她慢慢將頭枕在了李易的肩膀上,閉上雙眼,緩緩睡了過去。

  前方的鬼氣被子母刃劈開,又在身後迅速合攏。

  石壁上的壁畫飛速後退,那些天地蟾的形象、那些跪伏的凡人、那些奢靡的場景,一幕幕地從眼前掠過,如同走馬燈一般,越來越快,越來越模糊,最終化作一片混沌。

  ……

  山洞內,沒有時間,李易也不知飛了多久。

  在這幽深的地下,沒有日月輪轉,沒有晨昏交替,他只能憑藉體內真元的消耗來估算時間。

  反正稀釋後的菩提靈液又服食了一滴。

  算起來,至少也得有七八百里。

  因為第一滴服下後,一直堅持到登上鬼目島,又在兩個元嬰老怪手裡逃命,才算消耗完真元。

  那一滴靈液,支撐他渡過了數百里的迷霧冰元,又在島上行走了不少的路程。

  最後更是在石殿中與明長生周旋,帶著白萱兒一路遁入這山洞深處。

  如今第二滴也快消耗殆盡,算算路程,七八百里只多不少。

  前方的山洞依舊幽深,鬼氣依舊翻湧,可李易卻隱隱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發生變化。

  鬼氣好像在變淡!

  不再是伸手不見五指,而從濃墨變成了灰霧。

  又遁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李易忽然停下腳步。

  前方,出現了一面玉壁。

  通體由青玉打造,高約三丈,寬約兩丈,質地細膩,光澤溫潤,與四周粗糙的岩石洞壁格格不入。

  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篆字,古樸晦澀,一筆一划都透著上古氣息。

  不是現在修仙界通行的字體,倒像是數萬年前的古篆文,字形繁複,筆畫曲折,與如今的字體相去甚遠。

  李易辨認了半天,也只認出了幾個字:「蟾」、「仙」、「賜」、「福」。

  玉壁兩側,各有一條通道。

  右側的洞口稍窄,約莫丈許寬,洞口邊緣被打磨得光滑圓潤,像是常年有人出入。

  隱隱有光亮透出,那光是灰濛濛的,不像是法術的光芒,倒像是天光。

  左側的洞口寬大許多,足有十數丈寬,洞內一片漆黑,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苦苦哀嚎。

  也就是說,必須要做個選擇了!

  白萱兒早已醒來,美目在那面玉壁上停留了許久,又看了看兩側的洞口,緩緩開口:「李易,如果我沒猜錯,咱們應該是走錯了。」

  李易一怔:「走錯了?」

  白萱兒點點頭,指著那面玉壁:「這裡不是通往萬仙淵的路,而是來到了一個類似遺棄小世界的地方。

  「你看這些篆文,雖然模糊不清,但章法還在。

  「這是上古修士記載宗門大事的碑文格式,起首是年月,中間是事跡,結尾是銘文。

  「我曾在宗門古籍中見過類似的拓本,雖然字體不同,但也大差不差,所以多少認得一些。」

  她頓了頓,繼續道:「上面大致講了『造化門』的來歷。

  「真靈大戰後,有一群修士發現了這處隱秘的空間,在裡面建立了宗門,供奉天地蟾為蟾仙。」

  李易聽得眉頭微皺:「那後來呢?」

  白萱兒搖搖頭:「後來發生了什麼,這上面沒有記載。

  「但從咱們一路走來的壁畫來看,這個小世界當是與外界隔絕了,成為了一個遺棄小世界。

  「裡面的修士出不來,外面的修士進不去。

  「至於原因,可能是那場真靈大戰改變了這裡的天地法則,也可能是這群修士自己布置禁制封閉了通道。」

  她抬頭看了看四周,目光在洞壁上掃過,又轉過頭,極為認真的看著李易: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裡應該有一頭蟾類的化形妖獸在這裡稱尊道祖。

  「它或許不是真正的天地蟾,但一定是天地蟾的後裔,或者是得到了天地蟾血脈傳承的妖獸!

  「它占據了這個被遺棄的小位面,以『蟾仙』自居,奴役著這裡的修士與凡人。」

  李易聽得心中微沉!

  一頭元嬰期的化形妖獸,在這封閉的小位面里經營了不知多少年,手下有多少爪牙,布置了多少禁制,誰也不知道!

  貿然闖進去,怕是不差於與明長生與鬼娘子搏命。

  此時,白萱兒指著兩側的洞口:「而這兩條路,如果我依舊沒有猜猜的話,一條是通往那頭化形妖獸的巢穴,一條則是可以走出這條石洞!」

  李易看著那兩個洞口,「白現在,咱們走哪邊為好?」

  白萱兒想了想:「凡人以左為尊,修仙者以左為貴。這

  「造化門既然供奉天地蟾為祖師,必然遵循古制。

  「所以出山洞的路,一定在右邊。」

  她頓了頓,又道:「當然,也可以走左邊。

  「那化形妖獸估計也就是元嬰初期修為,我對付它沒什麼問題!」

  李易趕緊阻止:「萬萬不可冒險!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咱們還是先了解這個蟾仙的來歷再做定奪。」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右側的洞口上:「所以,走右邊。」

  白萱兒點點頭,沒有反對。

  李易卻沒有急著動身。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了裂空矛,將矛尖朝下,插在身側的地上。

  裂空矛通體金光流轉,將周圍的鬼氣都逼退了幾分。

  他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白色小瓶。

  瓶子只有普通丹瓶的一半大小,通體瑩白,質地細膩,像是用上好的羊脂冰玉雕成。

  瓶口用蠟封著,上面還貼著一張小小的符籙,是防止靈氣外泄用的。

  他掰開瓶塞,一股清冽的氣息從瓶中溢出,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香氣不濃,卻極為純淨,聞之便覺神清氣爽,仿佛連日來的疲憊都消散了幾分。

  菩提靈液!

  此物乃是當年在極淵殿世外桃源偶然所得。

  那時,他還只是個築基初期小修,誤打誤撞進入世外桃源,在那片千畝藥圃的一株參天大樹下發現了這奇異的靈液。

  那古樹高約十數丈,樹冠遮天蔽日,枝葉間隱隱有青光流轉。

  月圓之夜,其中一片晶瑩如玉的樹葉上會凝結出晶瑩的露珠,順著葉脈緩緩滴落。

  當時他並不認得這是什麼,只覺得那靈液入口清涼,化作一股暖流布滿全身,疲憊一掃而空。

  後來他才從寒月那裡知道,這株靈樹便是傳說中的菩提仙樹。

  菩提仙樹每月月圓之夜,會從枝葉間滴落靈液。

  每次只滴落三滴,如同桃汁一般。

  一年算下來,也不過三十餘滴。

  他那時雖然不知道此物珍貴,卻也知道好東西不能放過,每次月圓之夜都守在樹下,用玉瓶將靈液一滴不落地接住。

  三十一年時間,倒也積攢了千餘滴。

  菩提靈液對法修來說,效果有限。

  它能補充一些法力,但遠不如專門的丹藥來得有效。

  但對煉體修士來說,卻是無價之寶!

  它能迅速補充煉體真元,在極短時間內恢復巔峰狀態。

  一滴未稀釋的菩提靈液,足以讓一個結丹煉體修士的真元瞬間補滿。

  如今,既然要闖這未知之地,索性直接服食未曾稀釋的!

  靈液入喉,一股清涼之意順著喉嚨滑入腹中,隨即化作一股溫熱的氣流,如同涓涓細流,布滿全身的筋骨血脈。

  因為連續遁飛數百里的疲憊感消散一空,渾身上下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氣。

  他甚至隱隱感覺到,體內的法力也在慢慢增長,只是極為緩慢,幾乎難以察覺。

  這應是菩提靈液殘餘的藥力在滋養他的丹田,雖然微不足道,卻聊勝於無。

  「白仙子,此物乃是體修服用補充真元的靈液,還算稀有。」見白萱兒臉上全是好奇之色,李易主動解釋道。

  白萱兒沒有接話,只是直接探出玉手。

  理直氣壯,仿佛是在跟自家道侶討要什麼東西一般自然。

  李易笑笑,直接將裝菩提靈液的小瓶遞了過去。

  白萱兒接過瓶子,放在鼻端輕輕嗅了嗅。

  「有點萬年靈乳的味道。」

  她微微蹙眉,又嗅了一下,「不,但不是靈乳。」

  她閉上眼,仔細回味著這股氣息,忽然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似曾相識……

  「難不成是可以增加妖獸化形機率的菩提靈液?」

  李易點頭:「仙子見多識廣,確實是菩提靈液。」

  白萱兒捧著那個小瓶,眼中滿是羨慕。

  瓶子裡大概還有三四滴的樣子,她猶豫了一下,用一種商量的語氣道:

  「李易,你能不能給我一滴?」

  語氣裡帶著幾分期待,還有幾分不好意思。

  堂堂元嬰真君,鬼靈宗主,極西之地說一不二的人物,此刻卻像一個金丹小修般討要寶物!

  說出去委實有些沒臉沒皮!

  李易見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仙子說哪裡話?你我同生共死,何須如此小心?」

  「你若喜歡,這小半瓶就都給仙子了。」

  白萱兒愣怔了一下。

  心道這小滑頭真是大方,這等四階煉體靈液豈是可以隨意相送的?

  菩提靈液,那是能讓妖獸增加化形機率的寶物,拿到拍賣會上,一滴就能賣出天價。

  那些卡在瓶頸期的妖獸,那些想讓靈寵化形的修士,會搶破頭來買!

  不過想想,對於李易這般大方,也不用覺得有什麼奇怪。

  地火金蓮、千年火蓮木、四階藥元,這些寶物,他都捨得送。

  再多一樣菩提靈液,也不算稀奇!

  她想叮囑幾句,這種好東西莫要隨意送人,免得被一些騷狐狸騙去。

  但自己又不是他的道侶,說這些作甚!

  在他那些道侶眼裡,自己這個沒臉沒皮討要寶物的,怕是跟騷狐狸也沒什麼區別!

  呸、呸、呸!

  哪有罵自己是騷狐狸的?

  她的臉微微泛紅,不知是羞的還是惱的。

  最後只是輕輕點頭,將那小瓶收入袖中,低聲道:

  「我就是想留個念想。

  「李易,你以後需要,來跟我討要就是了!」

  說完她便轉過頭去,不再看他。

  李易笑笑,拔出裂空矛,牽著佳人的玉手,朝右側的洞口走去。

  這次只前行了半盞茶的時間。

  忽然,前方出現了一道天光。

  兩人加快腳步,走出通道。

  天地依舊烏黑。

  頭頂沒有太陽,也沒有星月,只有一片灰濛濛的穹頂。

  可鬼氣卻變得稀薄了!

  稀薄得像清晨的晨霧,絲絲縷縷地飄蕩在空氣中,不再像之前那樣濃稠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李易環顧四周,正要打量這片陌生的天地——

  一聲厲喝突然在耳邊炸響:

  「大膽,竟然偷入蟾仙洞,真是不知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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