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社交邀請
聊完正事之後，話題便輕鬆了不少。
瓦倫蒂娜像是打開了話匣子，開始和艾蕾莎聊起了其他的東西。
「你對魔女世界接下來三到五年的市場走勢有什麼看法嗎？」
她端起茶杯，卻並不急著喝，而是輕輕轉動杯身，讓茶葉在杯中旋轉。
那紫色的眸子透過裊裊升起的蒸汽，注視著艾蕾莎。
「我倒是沒有什麼特別的見解————」
艾蕾莎老實地搖了搖頭。
在這方面，她的市場洞察能力甚至還要比艾輕雪更弱一點。
或者也可以說，艾蕾莎在財務管理與她其他地方的天賦比起來，算是那種普通魔女級別的。
就知道開源節流，但是怎麼開最好？不知道。
怎麼節流？節哪裡最不影響大局？也不知道知道。
真要是有這能力，艾蕾莎在當時被自己老母坑的時候，就該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那正好，我說你聽。」
瓦倫蒂娜笑了笑，隨後便以一種極其篤定的語氣，開始講述她對接下來一段時間魔女社會市場的判斷。
從各國貨幣和魔女金之間的兌換比例，到異世界資源開發的熱度走向，再到某些奇物在未來可能出現的溢價空間。
她說得極為詳細，仿佛那些尚未發生的事情已經在她眼前清晰上演過一遍。
那種從容和準確，讓艾蕾莎有種錯覺一這位不會是偷偷去時間河裡面偷偷看了魔女社會的未來市場走勢吧？
當然這只是玩笑。
畢竟魔女機關對時間河的監控極其嚴格。
你要是從現在跑去過去，或是試圖從現在看到未來，那是一定會被抓，然後被送去跑一年倉鼠球的。
畢竟，魔女機關攔不住大家偷摸去時間河撈點素材，撈點自己在時間河裡的同位體啥的。
話題聊著聊著，便逐漸轉到了夏洛特身上。
「說起來，你現在是安蒂斯的學生，算是夏洛特的————晚輩？」
瓦倫蒂娜歪了歪頭，似乎在思考這個輩分該怎麼算。
隨後她放棄了，聳了聳肩：「算了，魔女之間的關係本來就亂，不糾結這個。」
她放下茶杯，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面，陷入了某種追憶的情緒：「夏洛特那傢伙————怎麼說呢，我對她有敬佩。」
「她能在普法戰爭之後那麼短的時間裡收拾殘局，然後迅速反擊，這種手腕和魄力，放眼整個魔女歷史都不多見。」
說到這裡，瓦倫蒂娜的表情又變得有些複雜：「但我也得抱怨她幾句，她當年雖然說是建立共和國，但那種蠻橫、專制、
一言堂的作風，簡直比任何一個君主都要可怕。」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不過總歸來說，她確實是個了不起的魔女。」
「沒有她，法國不可能有今天」
之後陸陸續續的，瓦倫蒂娜也和艾蕾莎聊了一些，她自己對夏洛特的看法。
比如說，她與夏洛特接觸時候的平常的一些小細節之類的。
而這些話從另一個角度，讓艾蕾莎對這位突然就變成自己老師對象的傳奇魔女，有了更多的了解和認知。
侃大山嘛————
聊著聊著總是會聊到對方身上。
更別說，聊夏洛特的時候，本身就是聊法蘭西的近代。
自然也脫離不開索雷爾家。
因此，在提到索雷爾的時候，瓦倫蒂娜停頓了一下，紫眸認真地看著艾蕾莎：「接下來我要說的，可能會涉及到你的家族————你會介意嗎？」
「不會。」
艾蕾莎搖了搖頭，語氣坦然：「我聽一聽過去的故事也挺好的，畢竟我從小就不在那個家族裡長大，沒什麼感情。」
「那我就直說了。」
得到艾蕾莎的許可，瓦倫蒂娜才將話題繼續往下延伸。
她的聲音變得有些感慨：「曾經的索雷爾家，也曾是法國魔女的中堅力量。」
「在英法百年戰爭、普法戰爭，乃至之後的一系列戰爭中，她們都出過死力，流過血。」
她嘆了口氣：「可惜————」
「最後家主的權力，落到了一個既不聰明、也沒有自知之明的魔女手裡。」
瓦倫蒂娜沒有明說那是艾蕾莎血緣上的奶奶，但兩人都心知肚明。
畢竟，真正的所謂直系也就那幾個魔女。
其他的全被打成旁系了。
而這些魔女並沒有因為索雷爾家得到好處，但卻因為索雷爾家吃了不少虧。
反而是奧匈之戰後，她們的日子好過了不少。
其中也包括艾蕾莎的那些，同母異母的「姐姐們」
「然後，就是你繼承了索雷爾家。」
她微微一笑：「雖然過程有些————特殊，但結果是好的」
在聊索雷爾家的時候，瓦倫蒂娜還特意提到了一點：「根據我所知的一些情報，曾經的索雷爾家有不少極具特色的傳奇法術。」
艾蕾莎能夠聽得出來，她是真心覺得那些法術很有東西：「即便以我現在的眼光來看，那些法術的設計思路依舊非常有特色，很多理念甚至到今天都不算過時。」
「如果你到時候整理出來了，我建議你試著學一學，然後對其進行現代化改造。」
瓦倫蒂娜認真地看著艾蕾莎：「我覺得，這些東西對你來說應該不難」
艾蕾莎點了點頭，又搖搖頭：「我得實際上上手了才知道」
面對艾蕾莎非常實際的回答，瓦倫蒂娜只是會以微笑。
聊天聊著，時間不知不覺就到了中午。
窗外的陽光已經從斜射變成了直射，茶館裡的魔女也漸漸多了起來。
瓦倫蒂娜看了看時間，微笑著說道：「都這個點了，不如就在這裡吃個午飯吧，我請客。」
她頓了頓，看向依舊侍立在艾蕾莎身後的博爾小姐：「當然，也包括你的這位女僕小姐。」
艾蕾莎沒有拒絕這份盛情。
瓦倫蒂娜重新拿起那本厚重的菜單，熟練地在上面滑動著，為三人點了午餐。
很快，一道道菜餚便被端了上來。
依舊是那種中西合璧的風格。
有西式的香煎鵝肝配無花果醬，金黃的鵝肝表面煎得恰到好處，切開後內部依舊保持著粉嫩的色澤。
也有中式的清蒸鱸魚，魚肉潔白細嫩，淋上滾燙的熱油後，蔥姜的香氣瞬間爆發。
還有一份看起來像是義大利燴飯，但裡面卻加入了中式香菇和臘腸的創意主食。
以及一道甜品一抹茶提拉米蘇，綠色的抹茶粉與白色的奶油層層疊疊，看起來既精緻又誘人。
用餐的氛圍很輕鬆。
瓦倫蒂娜動作優雅地切著鵝肝，偶爾還會和艾蕾莎聊上兩句無關緊要的趣事。
直到餐後甜點上桌，瓦倫蒂娜才重新變得正式起來。
她放下叉子，認真地看著艾蕾莎：「艾蕾莎，在分別之前，我還有一個邀請想要向你發出。」
「請說。」
艾蕾莎抬起頭，能夠看到瓦倫蒂娜身邊逸散出的綠色友善氣泡。
以及一些小小的，呈現藍紫色的勸誘。
「我想邀請你參加一場狩獵。」
瓦倫蒂娜沒有任何掩飾，而是直接直截了當地告訴了艾蕾莎：「這是一場政治行為大於實際狩獵的社交活動，重點其實在於晚上的狩獵晚宴。」
她頓了頓：「我不會對你隱瞞——這場邀請，本身就是一種政治行為。」
對魔女來說，凡是涉及增加聲望、拓展人脈的行為，都必須被明確標註為政治行為「，這在魔女社會的規定中非常嚴格。
艾蕾莎還沒來得及開口，就感覺到身後博爾小姐的尾巴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小腿。
一股細微的魔力波動傳遞過來：
【請不要當場答應。】
瓦倫蒂娜似乎察覺到了艾蕾莎的猶豫，她並不著急，而是主動解釋起原因：「能夠邀請一位像你這樣的魔女，對我和我的家族來說，在圈子中是一種莫大的榮耀。」
見艾蕾莎似乎有些不解，瓦倫蒂娜乾脆把話說得更明白：「因為，在我的社交圈子裡有不少魔女，她們已經適應了現在這個時代的規則和玩法。」
「但是————」
她輕笑一聲：「她們依舊會將一些魔女的後代、學生、徒弟，當做某種政治上的繼承人來看待，尤其是當這位魔女足夠優秀的時候。」
說到這裡，瓦倫蒂娜端起茶杯，將杯中最後一點茶水飲盡，才繼續說道：「因為安蒂斯女士和夏洛特女士的結合，以及她們對你的態度————」
「某種意義上，你已經成為了一些老魔女眼中，板上釘釘的皇太女。」
聽到這裡，艾蕾莎瞬間明白了。
就像是某些陸地人皇權國家眼中，某位繼承人是「喜歡新思想的皇儲「一樣。
對說的就是皇俄眼中的史達林！
而能夠邀請到這樣一位地位穩固的「皇太女「來參加社交，某種意義上也能夠證明她們家族的能力和所謂的「聖眷「。
明白歸明白。
艾蕾莎順手撩了撩自己垂落的銀髮，但還是有些不解地問道：「為什麼會這樣呢？」
瓦倫蒂娜的回答很簡單，她聳了聳肩：「老東西們總是有些東西甩不開嘛路徑依賴就是這樣的。
「6
「那你為什麼————」
艾蕾莎話還沒說完，就被瓦倫蒂娜打斷了。
「或許是因為我比起她們，接觸的年輕魔女更多？」
瓦倫蒂娜對著艾蕾莎眨了眨眼睛。
隨後，她突然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桌面上，做出一個誇張的姿勢。
聲音也變得戲劇化起來，仿佛在表演某部歌劇中老巫婆的角色：「啊多美味啊！年輕魔女的氣息！」
她故意拉長聲調，配合著誇張的表情：「與她們一起，我仿佛回到了自己年輕的時候那種充滿活力、充滿可能性的感覺，真是讓人沉醉」
那副樣子，配合上她本就嬌小的身形和那張精緻的臉，不僅不顯得可怕，反而有種反差萌的喜感。
艾蕾莎被她逗笑了。
銀髮的少女嘴角勾起一個真誠的笑容。
「噗————
」
就連身後接受過專業訓練，絕對不會笑的博爾小姐，都忍不住發出了一聲輕笑。
瓦倫蒂娜見狀，這才恢復了她那優雅大氣的模樣，重新坐回椅子上。
她整理了一下衣領，輕咳一聲：「好了，不開玩笑了。」
「因為還有些時間，所以還請你好好考慮一下我的邀請。」
她站起身，對著艾蕾莎微微欠身行禮：「我下午還有些事情要處理，便先離開了。」
艾蕾莎也起身回禮，博爾小姐同樣如此。
隨後，瓦倫蒂娜便優雅地離開了座位，走向櫃檯去結帳。
幾分鐘後，艾蕾莎和博爾小姐也離開了茶館。
走在回家的路上，狼女僕小姐才開口了。
她那雙灰色的狼耳微微豎起，尾巴在身後有節奏地擺動著：「艾蕾莎小姐，關於剛才瓦倫蒂娜女士的邀請————」
「嗯？
」
「我需要為您補充一些她沒有明說的信息。」
博爾小姐的聲音依舊溫和：「首先，她提到的這場狩獵社交，拉瓦爾家族每年這個時間點都會舉辦一次。」
「目的就是為了拓展和維護家族的人脈網絡，促進資源流通，以及展示家族的影響力。」
她頓了頓：「其次，如果按照瓦倫蒂娜女士所說，您已經被一些魔女視為法國的「皇太女「————哪怕現在魔女社會並沒有這種說法」
「那麼，您的第一次接受私人社交邀請，就需要非常非常謹慎。」
博爾小姐停下腳步，轉過身認真地看著艾蕾莎：「因為在以前，這種第一次出席，會被視為邀請者屬於被邀請者的嫡系勢力。」
「會有不少有所求的魔女，通過這個渠道來找她們辦事。」
「但如果事情沒做到————
」
博爾小姐的尾巴微微下垂：「最後算帳的時候，鍋是要算在被邀請者頭上的。」
艾蕾莎並不意外，狼女僕小姐所說的。
畢竟，在錄像畫裡，這些都是見過的。
博爾小姐繼續說道：「雖然以拉瓦爾家族的聲譽和底蘊，她們不至於做出這種下作的事情。」
「但是————」
狼女僕小姐的狼耳抖了抖。
艾蕾莎就已經說出了狼女僕小姐想要說的話：「永遠不要給其他魔女能夠鑽空子、能夠犯錯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