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哇!還有老資歷!
博爾小姐那雙戴著潔白絲質手套的手,穩穩地托著一副看似普通的黑框眼鏡,遞到了艾蕾莎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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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蕾莎從接過那副眼鏡,輕輕架在鼻樑上。
原本有些模糊的視界瞬間變得清晰起來。
畢竟她的魔眼給她帶來的是重度近視—別說十米之外了,就是三米之內都是人畜不分的那種—一不過,帶上高度數的眼鏡也還是能夠看清的。
平常不帶,純粹是因為作為一名擁有龐大魔力源的魔女,任何貼身佩戴的物件,會受到她那無意識溢出魔力導致的活化現象。
變成某種微型的半生物化活體在整個地區傳播高烈度魔女病。
所以基本上,稍微帶一下,艾蕾莎就得把眼鏡拿下來清理一下魔力。
她低頭翻閱著瓦倫蒂娜遞過來的那本厚重的菜單。
封皮採用了某種經過柔化處理的龍皮,觸感溫潤細膩,邊緣鑲嵌著繁複的燙金花紋,在貓燈的燈光下折射。
翻開第一頁,紙張帶著淡淡的羊皮紙質感,指尖划過時能感到輕微的阻滯。
上面的內容更是讓人眼花繚亂。
除了歐陸魔女傳統的紅茶、咖啡和鮮榨果汁之外,各種點心也是應有盡有。
光是掃一眼,就能看到中式的玲瓏剔透的蝦餃,表皮如同水晶般半透明,隱約透出裡面粉嫩的蝦仁;還有軟糯的紅豆糕,色澤如同最上等的紅瑪瑙。
視線稍移,便是西式的甜點區。
造型浮誇的歌劇院蛋糕層層疊疊,如同精密的建築模型:帶著濃郁黃油香氣的瑪德琳蛋糕,像是剛從烤箱裡拿出來一樣,散發著誘人的金黃色澤。
也有一些原本是異界或是摺疊空間的土著做法,但現在已經變成魔女的美食。
每一頁都配有極其精緻的全息縮微圖,只要目光停留超過三秒,圖中的點心會模擬出剛出爐時的熱氣。
甚至連食材的產地和魔力屬性都標得清清楚楚。
比如有個叫做月光慕斯的甜品,旁邊就用小字就標註著:採用阿爾卑斯山脈摺疊空間內特產的月光草莓,搭配獨角獸奶製成的奶油,口感輕盈,能微量回復精神力。
難怪這本菜單拿在手裡會感覺沉甸甸,頗有分量。
艾蕾莎簡單翻閱了兩頁,便合上了菜單。
「給我來一杯標準的大吉嶺紅茶就好。」
她將菜單遞還給瓦倫蒂娜,語氣溫和地說道。
「就點一杯紅茶嗎?」
瓦倫蒂娜微微挑眉,那雙如同紫水晶般通透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笑意。
她輕輕搖了搖頭,頭頂那頂裝飾著蕾絲的小紗帽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金色的捲髮在帽檐下流淌:「倒也沒必要這麼拘束,艾蕾莎。」
「既然來了,多嘗嘗這家的特色也不錯。」
她並沒有接過菜單,而是伸出纖細的手指,在菜單的封面上輕輕一點。
隨著魔力的注入,菜單的紙頁上泛起一層淡淡的光暈,仿佛變成了某種觸控屏幕。
瓦倫蒂娜動作優雅地在上面滑動了幾下,為艾蕾莎加了單。
「這裡的拿破崙蛋糕做得非常地道,酥皮的層次感是別處吃不到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又點了一份手工黃油曲奇:「還有這個小餅乾,配紅茶剛剛好。」
點完單後,她將菜單輕輕推到一旁,端起自己面前那杯還在冒著熱氣的花草茶,優雅地抿了一口。
手腕處那精緻的蕾絲袖口微微滑落,露出了一截如玉般潔白的手臂。
很快,穿著深綠色制服,動作輕盈如貓的服務員魔女便托著一個銀質托盤走了過來。
一杯色澤紅潤透亮的大吉嶺紅茶,旁邊配著一小壺鮮奶和方糖。
一塊切得整整齊齊的拿破崙蛋糕,酥皮金黃,奶油細膩。
還有一碟擺成花朵形狀的手工黃油曲奇,散發著濃郁的奶香。
「嘗嘗看,不用客氣。」
瓦倫蒂娜微笑著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好了,我們還有半個小時的私人時間,在正式談論那些正經事情之前,先享受這美好的早晨吧。」
瓦倫蒂娜招呼艾蕾莎享用。
隨後,瓦倫蒂娜便不再多言。
她拿起一枚銀質的小叉,慢條斯理地對付起她面前的一塊玫瑰撻。
銀髮的魔女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既然盛情難卻,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捏起精緻的骨瓷茶杯把手。
端起紅茶,輕輕抿了一口。
茶香濃郁,帶著大吉嶺特有的麝香葡萄味,入口溫潤。
她在心裡默默回顧著來之前博爾小姐告訴她的,關於這位瓦倫蒂娜·德·拉瓦爾的信息。
拉瓦爾家族。
一個艾蕾莎不知道前世的法蘭西歷史上是否真實存在,但在如今這個魔女世界裡,確實是如雷貫耳的龐然大物。
甚至可以說,是艾蕾莎第一次見到的這麼老資歷的魔女。
比克萊特女士這種都還要老不少。
其家族的起源可以追溯到遙遠的11世紀,最早是馬耶訥省拉瓦爾鎮的城堡領主。
多位家族先祖曾參加過第三次十字軍東征,在阿卡圍城戰中表現英勇,從而獲得了那枚著名的獅心之盾家族紋章—一金底上繪有紅色盾牌與雙獅,至今仍掛在拉瓦爾空島的城堡大廳里。
到了14世紀,家族成員紀堯姆·德·拉瓦爾效忠法王,甚至在聖女貞德的軍隊中擔任過騎兵指揮官,戰後獲封伯爵頭銜。
而在法蘭大革命之前,這個家族極其有遠見地前往新法蘭西,建立了龐大的拉瓦爾種植園,從事皮毛貿易和魔藥種植,為家族積累了最初的巨額財富。
之後便是夏洛特主導的那場轟轟烈烈的大革命。
雖然她們祖上的魔女曾是貞德的戰友,但在大革命爆發的第一時間,這個家族並沒有選擇選擇支持身為貞德女兒的夏洛特。
而是極其精明地分成了三支,離開了動盪的法國本土。
這一走,就是幾十年。
一直到夏洛特打完了普法戰爭,甚至連第二次反法同盟都打得差不多了。
拉瓦爾家族才借著夏洛特頒布《赦免流亡者法令》的機會,帶著龐大的資金和資源回國,堅定地站在了夏洛特這一邊。
隨後的奧斯特里茨戰役中,家族成員加斯東·德·拉瓦爾率領魔女騎兵連發起衝鋒,一舉繳獲了俄國近衛軍普列奧布拉任斯基團的軍旗,立下赫赫戰功。
夏洛特親自在戰場上授予其男爵頭銜,並大手一揮,歸還了拉瓦爾家族15%的舊領地—一當然,主要是那些的摺疊空間。
法蘭本土中已經被收回去的部分,是不可能再還回去的。
除了在軍隊中一直保有影響力外,家族的其他魔女在回歸後也全心全意地支持夏洛特的各項改革。
直到那場漫長的魔女大戰結束,她們才逐漸退出軍事和政治的一線。
選擇華麗轉身,投入了釀酒、金融、異世界開發等更加暴利的行業。
如今的拉瓦爾家族,主要活躍在法國的商界與文化界。
每年夏季,她們都會在修復後的拉瓦爾城堡舉行盛大的古典音樂節,吸引無數愛好此道的魔女前往參加。
進行為期半個月的音樂狂歡。
可以說,艾蕾莎面前這位坐在小巷茶館裡喝早茶的看起來不過12、3歲的少女,是個貨真價實的頂級富婆——或者說富蘿莉。
那種能把燃燒魔女金這種一擲千金的燒錢技能當成普通技能來用的存在。
這類歷史悠久、底蘊深厚的老資歷魔女家族,在全球範圍內其實並不少見。
如果這不是魔女世界,而是那種充滿陰謀論的陸地人世界的話。
這種家族大概率會是某個名為真理會或者全知會的幕後黑手組織的核心成員,在暗中操控著世界的走向。
也就是所謂的影子政府。
可惜,這裡是魔女社會。
魔女那自由散漫的天性,註定了這種嚴密的陰謀組織很難存活。
做不到的.jpg
至於面前這位瓦倫蒂娜·德·拉瓦爾,正是當年帶領家族回歸、堅定支持夏洛特的那位關鍵人物。
所以夏洛特才會說,這是她的老朋友。
相比起艾蕾莎接觸過的其他老資歷魔女。
比如克萊特、夏洛特亦或是之前在魔女之亂見到的阿斯特莉亞、特蕾莎,瓦倫蒂娜的名氣確實不算大。
甚至在歷史書上,你也找不到太多關於她的個人記載。
畢竟當年借著法令回國的貴族魔女多如牛毛,她並不算最顯眼的那個。
但夏洛特能把她介紹給艾蕾莎,理由也很簡單。
就像當初夏洛特說的那樣—這位瓦倫蒂娜·德·拉瓦爾對資源的整合、運用能力,是經過時間檢驗的頂級水平。
也能夠變相的這說明這位魔女的眼光極好,眼界極寬,看問題看得極其長遠。
艾蕾莎一邊思考著這些,一邊機械性地將小餅乾和蛋糕送入口中。
多重思維的好處就在這裡體現出來了—一邊腦內風暴,一邊還能精準地控制味蕾,品嘗出拿破崙酥皮那豐富的層次感。
「咔嚓。」
酥皮在齒間碎裂的聲音清脆悅耳,那一瞬間爆開的黃油香氣與冰涼的奶油完美融合。
時間在沉默而和諧的氛圍中流逝,牆上的掛鍾指針很快指向了八點半。
瓦倫蒂娜放下茶杯,從袖口抽出一塊繡著家族紋章的亞麻手帕,輕輕擦了擦嘴角。
她抬起手,示意服務員將桌上的空盤子撤下去,然後又點了兩杯熱茶。
隨著新的茶水端上來,瓦倫蒂娜並沒有急著喝。
她雙手交疊在桌面上,紫眸注視著艾蕾莎,語氣真誠:「夏洛特讓我來見你,說實話,我對此感到非常榮幸。」
「一來是因為這麼多年過去了,她依舊願意把我當做朋友,承認我的能力,這對我來說是一種莫大的肯定。」
「二來嘛————」
她笑了笑,眼神中透著一絲欣賞:「也是因為能夠有機會接觸到你這位被譽為法國未來的天才魔女。」
簡單的開場白後,瓦倫蒂娜並沒有過多寒暄。
她或許是從夏洛特那裡得知了艾蕾莎的性格。
知道這位就算只用一隻手也能壓著自己打的年輕魔女,不喜歡那些彎彎繞繞的貴族式客套話。
所以,她直入主題,開始簡單介紹起自己的一些過往案例。
「其實我也沒什麼太大的本事,就是比較擅長把一堆亂糟糟的東西理順。」
她端起茶杯,語氣輕鬆得就像是在聊家常:「大概是五十年前吧,當時波爾多那邊的幾家魔藥種植園因為經營不善,差點破產。」
「我去接手後,並沒有急著投入資金,而是重新梳理了她們的魔力灌溉系統,順便整合了周圍幾個小型摺疊空間的資源。」
「三年後,那幾家種植園的產量翻了四倍,現在已經是著名的魔藥素材供應商之一了。」
她又舉了幾個例子。
比如如何幫助一家瀕臨倒閉的魔導器械公司轉型,如何將一個廢棄的異世界開發成熱門的旅遊度假區等等。
每一個案例都說得輕描淡寫,但其中很多案例中的公司,企業都是艾蕾莎有所耳聞的。
在瓦倫蒂娜的敘述中,整個過程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商戰,也沒有什麼力挽狂瀾的戲劇性轉折。
只有判斷、配置和規劃。
幾杯茶喝完,瓦倫蒂娜看了看時間。
「好了,說得再多不如實際去看看。」
她看著艾蕾莎,微笑著詢問道:「艾蕾莎,你明天是否有空?」
「如果有空的話,我們可以去看看索雷爾家遺留下來的那些產業,順便聊聊該如何讓它們重新煥發生機。」
這位老前輩倒是挺雷厲風行的。
可惜,艾蕾莎明天確實有事。
她有些歉意地搖了搖頭:「抱歉,瓦倫蒂娜女士,我明天要去見一下科妮蒂亞女士,我稍微有些事情要和女士交流」
「科妮蒂亞?」
瓦倫蒂娜微微一愣,隨即理解地點了點頭:「既然是去見偉大魔女,那自然是正事要緊。」
「這樣吧,你什麼時候有空了再聯繫我。」
瓦倫蒂娜從手包里拿出了一張燙金的名片,輕輕推到艾蕾莎面前。
她對著艾蕾莎眨了眨眼,那份成熟大氣的笑容讓這她的臉龐透出一種極其矛盾的魅力:「反正我已經退休很久了,平時也沒什麼事,時間對我來說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只要你方便,我隨時都有空。」
「好的,謝謝您的理解。」
艾蕾莎接過名片,轉交給狼女僕小姐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