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疆,人教道場,晏公大廟。
沈戎親自將千恩萬謝的元寶會大娘秦緣給送出了廟門。
後者在離開之前,給沈戎留下了一個三萬兩氣數的大紅包,說是他們這行的慣例,希望沈戎無論如何也要收下。
沈戎也沒有矯情,坦然接受了對方的感謝。畢竟顧北武的腦袋要是拿出去賣的話,絕對不會比這個價格要低。
至於對方所說的『慣例』到底是元寶會姑娘們在床榻上給雛客的打賞,還是在其他地方也同樣適用,沈戎就不太清楚了。
等人離開之後,沈戎返回自己位於大廟深處的別院。
時值冬月,人教道場內也下起來了大雪。
沈戎把搖椅給搬到了簷下,支起一個炭爐,坐上水壺,隨後拿出孟執纓孝敬的菸草。
一口茶一口煙,慢慢消解著這場神戰所帶來的疲憊。
說實話,沈戎感覺北武道場這一趟比【山海疆場】還要辛苦幾分。
不單單是耗費的時間更長,那種動輒牽扯教義和信仰的勾心鬥角同樣要比刀槍見血要累人的多。
「看來這種活兒還真不太適合我,以後還是交給鄭滄海和陳恩寧去辦吧,我就負責最後落地收個尾算了。」
沈戎在心裡打定主意。
以後除非必要,自己再也不摻合信仰入侵的事情了。
術業有專攻。
專業的事情還是要交給專業的人去做,要不然什麼事情都需要自己親力親為的話,那這個教主可就當的沒滋沒味了。
煙氣穿肺,茶水落肚。
沈戎舒坦的伸了個懶腰,然後拿起手邊一份厚厚文稿,逐字逐句的看了起來。
剛看了沒有半分鐘,他臉上的肌肉就開始抽動,嘴角不自覺的向上翹起。
這份文稿正式人教最新增補完成的神話故事,總篇幅高達十萬字。
刨除關於『晏公』和『全真公』的內容,剩下的一大半全都是他『人君』沈戎的光輝事跡。
其中關於和北武組一戰的內容更是多達十幾頁紙,大書特書,事無巨細,將整場神戰的細節全部寫的清清楚楚。
不過一些坑蒙拐騙的事情全部都經過了修飾和美化,中島成和黑澤寧等人也不是被策反的,而是在沈戎進入北武組道場之後,自行生出了感應,主動前來投降歸順。
兩人在雪地當中跪了三天三夜,不停懺悔自身的罪孽,這才得到了沈戎的應允,戴罪立功,將功贖罪。
晏公派的『官首』王松也在其中發揮了不小的作用,於敵營之中臥薪藏膽,刺探敵人的情報,得到了將近百字的描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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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元寶會的『姑娘』方瑛和『少爺』周少貴,則被徹底隱去,隻字未提。
這一點沈戎也能理解。
畢竟這是人教的神話故事,出現的人物要麼是人教自己人,要麼就是敵人,不存在什麼盟友或者友軍,否則便會削弱神祇的威嚴和偉力。
可要是把方、周二人都寫成人教的成員,又會冒犯元寶會,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隱去不提。
至於整個戰事的結尾,則是『全真公』陳恩寧背著『人君』沈戎,用上千顆開山雷炸沉了北武道場的洞天屏障,引動罡風活埋了其中八十萬金菊教信徒。
而沈戎得知消息之後,勃然大怒,降下神罰嚴懲陳恩寧,差點褫奪了對方神位。
最後面對這既定的事實,『人君』沈戎以不世之大善心,親自超度八十萬死魂,打開輪迴之門,賜予這群異教徒輪迴轉世的機會。
八十萬死魂感念人君仁德,深知自身孽重難贖,故願意放棄來世人身,以畜生之軀往生黎土,用一世供養洗清自己的罪孽。
這是故事的結尾,和事情的真相有所出入。
之所以要這麼寫,並不是因為沈戎真的不同意炸沉北武組道場,而是陳恩寧執意要求如此。
用他的話來說,雖然金菊教是外夷敵教,但活埋八十萬人行為還是太過於殘暴,傳出去有損沈戎光輝偉岸、仁慈寬容的形象,所以這件事絕對不能讓沈戎來辦。
而他龍門派奉行的教義正是『誅滅邪祟,以殺護黎』,這個殺名放在他身上正正合適,對他後續晉升神道四位也有很大的幫助。
一座教派里,既得有面子,也得有里子。
正神當仁不讓,就是那份擺在明面上給所有人看的面子,因此必須得乾乾淨淨,一塵不染。
而陳恩寧這樣負責承攬所有罵名和血債的從神,則是里子,武器要夠利,拳頭要夠硬。
在這份故事集的下方,則是鄭滄海關於人教『輪迴體系』的構想。
雖然只有薄薄的一張紙,但已經搭建起了人教輪迴初步框架。
在鄭滄海的設計當中,人教的『輪迴』不同於道統的『五道輪迴』和佛統的『六道輪迴』,沒有『業力』和『因果』的要求,也不需要以今生的苦難作為門票,同時也不強調信徒的犧牲和奉獻。
按照沈戎的要求,人教的『輪迴』被定義為不屬於某一個大神官或者是神祇,甚至不屬於沈戎這位主神。
而是全體人教信徒平等共享之物,被大大方方的放在了神眷體系內,開放兌換。
雖然兌換所需的神眷要求不低,但也不是誇張到了令人望而卻步的程度。
唯一的要求,便是人教信徒的身份。
信徒在經歷轉世之後,也將再次成為人教的成員。
如果還有突出貢獻得話,還可以轉世為神官、大神官,乃至是神祇。
換句話說,人教的輪迴資格與信徒身份被牢牢綁定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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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設計在神道教派當中並沒有什麼出奇之處,如果非要說有什麼特別的地方,那就是門檻低到了一個令人髮指的地步。
如果此刻有其他經驗豐富的教派神祇在場,定會大罵沈戎和鄭滄海的瘋狂。
因為這麼做有一個很明顯的弊端,那就是完成兌換的人數會格外龐大。
如果後續不能順利完成兌現,那造成的後果可就不是信仰動搖那麼簡單了。
而且門檻的過分低矮,勢必會讓『輪迴』的資格變得廉價。
要知道這可是用來穩固信仰的終極手段,如果變成了爛大街的東西,那還有什麼價值可言?
還用什麼來控制信徒?
這些問題沈戎和鄭滄海當然都看到了,不過對於當下的人教來說,這麼做卻是提升凝聚力和歸屬感的不二選擇。
人教建立不久,滿打滿算也才剛剛走過一個年頭。
如果現在就把『輪迴』的門檻提到一個極高的地步,拿出一些虛無縹緲、難以實現的條件,那只會讓人教信徒的感覺虛幻,甚至是絕望。
最終適得其反,不僅無益,反而有害。
相反,現在『輪迴資格』被標明價碼擺放在神眷體系當中,相當於是給了所有人教信徒一個明確的奮鬥目標和希望,歸束眾念,在當下戰時提供最有力的信仰防護。
而且沈戎所面臨的壓力其實也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大。
人教信徒的平均年紀很年輕,距離『輪迴』還有很長一段距離,為數不多的年老的信徒暫時也攢不下足夠兌換資格的神眷。
因此還有很長的一段時間留給沈戎。
只要他能順利在【市井屠場】內完成『輪迴』的建設,以【市井屠場】那堪稱強悍的容納能力,一切問題都將迎刃而解。
而這一步里,沈戎其實還預留了一個陷阱。
目前人教道場雖然有白守經『看家護院』,但保不准其他教派就有能夠瞞過他甄別善惡的辦法。
這些人一旦潛入人教道場,在發現神眷體系內居然有輪迴資格兌換以後,大概率就會選擇從這一點上進行突破。
等他們想方設法完成兌換,逼迫沈戎出面自證的時候,那【市井屠場】就是沈戎最好的顯聖之地。
「大餅是畫出去了,接下里可就看我的廚藝如何了....」
沈戎口中自語一句,心神全部投入了自己體內命海的正東方向。
在北武道場一戰之後,沈戎奪取了北武組在『信仰圖錄』當中的位次,成功晉升神道五位,成就【派首】位格。
現在隨著神道命位的提升,沈戎的精神力得到了大幅增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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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不僅提升了沈戎在精神層面的防護能力,同時還增強了他對自身體魄的控制力,靈活度和反應速度都得到了不小的提升。
至於神道命技方面,因為有著人教的神眷體系作為支撐,沈戎能夠使用的神道命技相當之多。
總體可以歸納為『顯聖』『惠信』『誅邪』『渡化』四個方面,隨取隨用,並不像人道那樣還需要錘鍊。
唯一的缺點,就是消耗的氣數不少,大部分都被浪費在了烘托氣氛方面。
沈戎抽空曾試過『誅邪』類的命技,一出手便是聲光沸騰,什麼法相神影、虛空唱音輪番登場,舉手投足間都會帶起山呼海嘯般的朝拜聲,高呼他的『人君』之名,氣勢恢宏,把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但實際上威力遠不如『人屠六刀』,對沈戎而言頗為雞肋。
不過據陳恩寧所說,神道命技的強悍之處主要集中於『渡化』類,突出一個『先誅心、再殺人』。
這倒也很符合神道命途的一貫作風,操刀見血往往只是最後迫不得已的選擇,拆教滅信才是他們的主要目標。
最後則是沈戎的命域,【市井屠場】的覆蓋範圍被擴大到了方圓五百米。
此前因為增掛鎮物的增幅方向並不在『範圍』這一點上,【市井屠場】覆蓋範圍本就不算大。
後來因為大量鬼道魂靈的入住,更是導致範圍被進一步的縮小。
這次提升之後,至少在命途五位這個程度來看,除了像謝鳳朝這樣將命域範圍當做進攻手段的特殊人群外,沈戎命域的覆蓋範圍已經不算小了。
當然,覆蓋範圍的提升僅僅只是【市井屠場】發生的一系列變化之中最明顯直觀的一個。
沈戎的命域是以人道命途為基礎,以屠夫行當奠定了『殺生』的基調,隨著毛道虎族玄壇脈的加入,又增加了操控『倀鬼』的能力,最後演變成了如今『勾魂奪魄、傷身死魂』的特性。
之前因為神道命途與人、毛兩道差距過大,所以並沒有在命域當中具現出什麼東西。
但現在屬於『人君』的光輝已經成功照耀進了【市井屠場】之中。
明黃的光芒從天而落,讓命域的灰白色調變得不再那麼濃厚,光線逐漸明亮了起來,街道和房屋也顯得不再那般的破舊。
說的簡單一點,【市井屠場】正在從孤寂清冷逐漸變得鮮活、有生氣。
雖然沈戎暫時還感覺不到這點變化帶來的具體影響,但他對於『入住』自己命域的鬼道魂靈的掌控力卻得到了明顯的提升。
現在他已經能夠清楚感覺到這些魂靈各自分散的位置和目前的行為舉止。
這種感覺就像是在每一扇門後都裝了監控,時刻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說起這些外來戶,他們在吞吃了大量北武組成員的靈魂後,也在悄然間發生了一些變化。
最受沈戎關注的,就是那個曾經被葉炳歡收為小弟的女鬼。
現在她已經不再只是一味的枯坐院中,而是起身繞著院子一遍一遍的來回兜圈。
雖然依舊還是無法溝通,但情況已經比剛剛入域之時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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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戎這次的『餵食』當中也發現了一個問題,那就普通倮民所形成的『倀鬼』於這些鬼道魂靈並沒有多少效果,吞吃上千頭甚至還比不過一個命途九位有用。
因此當時在北武神宮,雖然沈戎餵了他們上萬頭倀鬼,但分散到這兩百人身上後,作用依舊微乎其微。
兩百個傻子,病情雖然類有好轉,還是沒有一個痊癒。
「看來這群大爺們的嘴巴很刁啊,以後還是選擇定點投餵算了,先整活一個問問情況再說...」
現在這群鬼道魂靈可是沈戎的重點關照對象,因為人教『輪迴體系』構建的關鍵就在他們的身上。
把他們救活了,那人教的未來也就有了。
人教的未來有了,沈戎在命途上的未來也就光明了。
雪蓋屋瓦,一聲聲洪鐘送別夕陽落下遠山。
雖然速度慢、幅度小,但卻是實實在在的增加。
而且這個過程應該還會持續一段時間,直到人教的規模增長到位次的極限,才會停止。
到那時候,沈戎應該也能順利晉升神道四位了。
「怪不得神道命途的每一個人都夢想著立派登神,這種躺著便能變強的感覺還真不錯。」
沈戎嘴角帶著微笑,又點上一根煙,舉杯遙敬漫天星辰。
院門口,周泥背著一個比人還要高的巨大泡澡桶,裡面裝著搓澡用的一應工具,朝著沈戎一陣點頭哈腰,笑得極是諂媚。
「沈爺,我來了...」
....
黎歷一八三二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保生大帝』吳陸終於帶著金菊教民神道的消息,來到了人教道場面見沈戎。
他這次找到的是一個名叫『灶王組』的教派,在民神道中的地位跟北武組相差不多,主神都是神道五位,正適合拿給人教繼續練手。
沈戎安排鄭滄海來負責這件事,立刻派人潛入對方道場,先行開戰『信仰入侵』,爭取在除夕之前,吞下這個教派。
吳陸此行還帶來一個傳聞,稱黃天義對外宣稱,要對人教襲擊金菊教國神道北武組一事負責。
同時黃天義還大言不慚的表示,如果金菊教想要復仇,那他將替義子沈戎全部接下。
按照吳陸的說法,黃天義此舉是打算竊取人教在此戰當中贏得的聲望,雖然這點聲望對於他來說不算什麼,但卻是十足十的噁心人。
沈戎對此表現的十分平靜,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轉頭吩咐鄭滄海在人教的教義注釋內寫明黃天義的竊取行徑,一五一十記錄在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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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閩教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聽見沈戎的問話,吳陸極是無奈的嘆了口氣。
「黃庭教北帝法廷因為麾下斗樞院遇襲一事十分的憤怒,目前正在積極動員,準備反擊金菊教。閩教已經被確定為先鋒之一,要求包括『天公』張御劫在內的所有神祇都要參戰。」
吳陸神情凝重道:「如果沒有意外的話,這次閩教怕是要死不少人。」
「那你有什麼打算?要是覺得有危險,不如現在就脫離閩教。」
沈戎說道:「斗樞院的位次現在就在人教手裡,這裡的廟宇雖然還不大,但應該勉強能裝下你這尊大神了。」
事到如今,沈戎跟吳陸之間已經不需要再有任何的遮掩,特別是在人教成功拿下北武組之後,吳陸已經將人教當成了自己的退路之一,兩人之間的交談也變得直接明了。
吳陸搖頭拒絕了沈戎的好意:「多謝人君關照,但我現在還走不了。」
「為什麼?」
吳陸解釋道:「閩教雖然不像太平教那樣是『以戰養教』,但教義的措辭也不軟,並不容許神祇避戰逃生,這一次我要是躲了,那保生派信徒將會感到十分失望。」
沈戎疑惑問道:「僅僅只是一點失望而已,應該不至於動搖信仰吧?」
「我不敢冒這個險。」
吳陸說道:「我要想成功跟閩教撇清關係,就需要保生派上下萬眾一心,全心全意追隨我這位主神,一旦他們對我的命令產生任何的質疑,那等我宣布脫離閩教的那一刻,立刻就會從神位上跌落。」
叛教的難度不亞於覆滅一座教派。
若非如此,神道命途內恐怕到處都是帶著信徒,待價而沽的人。
沈戎皺著眉頭,沉聲道:「按照張御劫對你的態度,這一戰你恐怕凶多吉少啊。」
「我倒不這麼認為,真正危險的應該是『廣澤王公』陳中輔和『巡狩元帥』朱行舟。」
吳陸笑了笑,說道:「畢竟張御劫還需要我幫他聯繫老黎人,如果現在就把我推出去送死,那這口黑鍋可就沒人幫他背了。」
「有太平教在背後施壓,黃庭教的動作只會一次比一次直接粗暴,說不定下次就不是讓你們去當先鋒,而是讓你們斷後了。」
沈戎問道:「這一次張御劫或許還捨不得你,你能保證下一次他還有其他的用來拖延時間的替死鬼可選?」
「您說的這些我都明白,但是保生派是我此生所有心血所在,我必須要保證他們的安全。如果要靠著殺死所有質疑信徒來換取脫教的機會,那我寧願不走。」
沈戎面露詫異:「敢質疑你的信徒,難道還算是信徒?」
「他們所信仰的是保生派的教義,是保生大帝的尊號,而不是我吳陸。吳陸可以犯錯,可以做任何僭越不敬之事,但是保生大帝不能。」
吳陸語氣平靜道:「我不能玷污他們的所尊所信。」
沈戎無話可說,只感覺吳陸此刻執拗得有些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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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玩教派的人雖然都是通曉人情世故的人精,但實際上在暗中都有著一條堅定不移的底線,根本不是外人能夠勸說得動的。
而且這些底線千奇百怪,不一而足,旁人想做到理解都困難,更別提是感同身受了。
「那你自己小心一點,如果需要我幫手,立刻通知我。」
沈戎不再多勸,只是叮囑吳陸小心行事。
「多謝人君。」
吳陸起身告辭,在陳恩寧的護送下離開人教道場。
「老爺,要不要我派人去保生派的道場,想辦法推吳陸一把?」
鄭滄海飄然現身,輕聲說道:「對於這種有潔癖的神祇,把他拉進髒水裡反而能讓他更果斷的做出決定。」
「你這說的,跟咱們人教就跟一個污水潭一樣。」沈戎瞥了他一眼,沒好氣道:「有你這樣自己罵自己的嗎?」
「是小的說錯話了,老爺您多包涵。」鄭滄海試探問道:「那...」
「派點機靈的人過去,別被吳陸發現了。」沈戎說道:「如果他真死板到要跟保生派所有人共存亡,那咱們就幫他把人數縮減一點,隊伍小了,進退才能更加靈活嘛。」
鄭滄海語帶擔憂道:「可要是殺的人太多,那他的命位可能會跌啊。」
沈戎淡淡道:「那從西南道上吸納的信徒里分一部分出來,幫吳陸培養著,如果他真斷了腿,咱們就幫他接上。」
「老爺仁慈。」
鄭滄海低頭領命。
「抓緊時間把事情安排好,然後咱倆去一趟檀香城。」
沈戎抬手撫平衣袖上的褶皺,目泛冷光道:「去會一會黃庭教那群道爺們,看看他們到底打算用什麼好處來招安咱們。」
「謹遵老爺法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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