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血肉之樹
當初劃分戰區的時候，各國都想更靠近新大陸西南，方便開拓那片「無主」的土地。
在貝爾格里奧的主持下，大家都跟西南方接壤，每家的領土也就沒那麼規整了。
除了伊恩的領地，其他貴族的領土看起來像是狹長的扇形或條形。
這種領地在管理起來更加麻煩，建設和發展難度更大。
初期大家資源有限，基本只能投入人力物力發展一到兩個重點城市。
不過，這倒是為卡爾文德的作戰提供了便利。
不朽堡壘位於領地最西方的角上，其他貴族的戰區都在南方縱橫分布。
五支軍隊分五個方向出擊，覆蓋西南方到東南方，像是切蛋糕一樣，以幾個重要城鎮為節點將長條領地切割，納入管制。
凜冬王國的領地位於神恩帝國南方，比魔山帝國的領地稍大一些，大概有八十萬平方公里，但它的發展速度卻是三國中最慢的。
凜冬王國經濟貧困，又沒有傳送法陣可用，在卡爾文德的擠壓下，根本籌措不到足夠的人力物力。
次日一早，五支休息充分的部隊再次啟程，分五個方向進軍，目標直指兩個最大的城市。
這兩個城市分別叫和風城、神鹿城，規模都挺大，但基礎建設比較落後，土木城牆低矮簡陋，亂糟糟的房屋看起來像是貧民窟，稱之為軍事重鎮都有些牽強。
這兩個城市都是凜冬王國鳩占鵲巢，從本土蘇美爾人手裡奪來的。
不過他們參考了伊恩的懷柔手段，取名上參考了本土城邦的聖靈：風與鹿精靈。
鹿精靈也稱神鹿或靈鹿，是本土蘇美爾人信奉的聖靈，它跟高等精靈沒有關係，是一種體態嬌小的超凡生物。
成年鹿精靈體長不足半米，形態似梅花鹿，但長著一對巨大的發光耳朵，扇動時配合超凡之力可以飛行，飄逸夢幻，被當地人稱為鹿精靈。
隨行的行政團隊就帶著一對成年鹿精靈，這是伊恩用鮮血聖杯進化過的鹿精靈，血脈和實力相當優秀，是用來收服本土城邦的利器。
這種事兒伊恩幹過好多回了，堪稱無往不利。
在杜羅和阿諾等人的統籌調度下，五支軍隊進展迅速，幾乎沒有遇到什麼抵抗。
凜冬王國打定主意負隅頑抗，將全部兵力都集中到了兩個重鎮中。
作戰報告不斷傳回領主官邸和軍部，匯總到伊恩這裡。
同時，大量的物資開始向南方運輸，新的建設計劃還在擬定，但維穩工作和行政管理要率先鋪開。
卡爾文德上下忙得不可開交，可所有人的積極性很高，這可是建功立業的大好機會。
不知道有多少草根因此踏入超凡，成為高官或貴族。這裡不論出身，只看能力。
論機遇，在卡爾文德效力可比自己冒險強得多了。
中央城堡。
伊恩站在上層的連通平台俯瞰廣的平原，這裡視線開闊，周圍的一切一覽無餘，風景獨好。
伊恩心裡並不如表現得那麼平靜，他左手拿著命定次元羅盤，右手拿著小巧的深淵蠕蟲像，眼底帶著幾分憂慮。
勾斯魔格在次元迷宮待了五天有餘了，甚至還遇到了幾次生命危險，靈魂連接時強時弱，讓他有些擔心。
這個次元迷宮並沒有想像中那麼簡單，內部不光有人為布置的陷阱，還有各種古怪的迷宮規則，想要脫身難度確實不小。
伊恩雖然掌握了傳送法術，但無法跨空間確定坐標，不敢亂來。
他也不敢貿然破壞這個羅盤，以免迷宮崩潰，勾斯魔格徹底回不來了，只能暫時等待。
相比這個，伊恩更擔心血肉教團的情況。
七大正神教會和均衡教派已經離開三天多了，在有嚮導的情況下依然沒有找到血肉教團的駐點，情況有點超乎大家的預料。
這可不是個好兆頭。
伊恩正思量間，忽然察覺到周圍的空間有些異常。
他霍然轉身，發現一個若有若無的影子縮在平台不遠處的角落裡，連旁邊的英魂騎土都沒有察覺。
「你們先下去。」
六名英魂騎士愣了一下，立刻躬身退下。
英魂騎士備受信任，就算是再機密的軍事會議也不會刻意讓他們迴避，伊恩頭一次下達這樣的命令。
英魂騎士們離開了，順手將通往平台的三個大門緩緩關上了。
隨著大門關上，那團影子從角落飄出，逐漸放大，隱在平台護欄雕塑的陰影中，隱約能看出是一個人形。
「你的膽子很大。」伊恩眼底帶著幾分探尋。
他能看出這個影子是某種類似於分身的東西，可以寄託靈性。
對方竟然敢大白天找上門來，膽子屬實不小。
「伊恩閣下名不虛傳，你的感知很敏銳，我去過白銀海灣的聖堂，他們都無法發現我。」黑影波動間，一絲細微的聲音傳出來。
他貼在雕塑上，望著下方的城堡不斷感慨：「真是一座雄城啊，就算在艾歐蘭迦漫長的歷史上也不多見。」
「你是血肉教團的會首？」伊恩並未放鬆警惕。
對方的潛入能力非同一般，就連城堡之心都沒有感應到，全靠自己的超凡感知。
黑影轉身面向伊恩，微微躬身：「血肉教團現任會首海爾波·昂布拉休克，見過伊恩閣下。」
「自封的，叫我名字就可以了。」黑影緊接著補充道。
昂布拉休克是一個少見的姓氏，至少伊恩從未聽過，他很難從名字上判斷對方的身份來歷。
「我們是敵人，你現在更應該考慮如何自保。」伊恩毫不掩飾自己的態度。
血肉教團這個節骨眼找自己，肯定不是來串門的。
「我們，不是敵人。」黑影一字一句地強調道，
他突然單膝跪地，語氣嚴肅地說道：「我來請您擔任血肉教團的教皇，執掌教團，帶領我們踏上正確的道路！」
「你看我像智障嗎？」伊恩無語道。
血肉教團都快要玩完了，這個時候找自己投誠，肯定有陰謀。
血肉教團是名副其實的邪教，惡貫滿盈，根本沒得洗，伊恩跟他們不存在兼容的可能性。
不只是怕背負罵名，主要是核心價值觀大相逕庭。
黑影沒有起身：「伊恩閣下，我見過坎特伯雷了，我這幾天一直在您的領地遊蕩，看到了很多讓我驚喜的東西。
您掌有血肉之樹權柄，是教皇的不二人選。」
坎特伯雷就是被伊恩俘虜的大飼主，看來海爾波已經跟教會碰過面了。
伊恩嘴角一翹，譏笑道：「血肉教團還真是隨便呢。」
「您錯了。」黑影一本正經地解釋道，「血肉教團起起伏伏，傳承了不知道多少年，
據教團文獻記載，教皇一共也只出現過四個。
您是第五任，也將會是最偉大的一任———·
伊恩收起表情，他感覺對方不像是在戲耍他。
「血肉之樹是什麼？」伊恩試探地問道。
「血肉之樹是來自於舊神赫爾佐格的權柄，我們人類喜歡把它稱之為原生魔力」
海爾波並未隱瞞，娓娓道來。
據海爾波描述，赫爾佐格曾經被重傷，權柄被竊取大半，現在的赫爾佐格並不是完全體狀態。
舊神貪戀艾歐蘭迦實際是謠傳，赫爾佐格是個「懶」神，他來主世界根本不是為了復活所謂的舊日之主，而是想要找回失落的權柄。
而這部分權柄，就隱藏在血肉神國的血肉之芽中，這也是血肉教團的根基，
伊恩眉頭微皺：「如果我持有赫爾佐格的權柄，他早就找過來了。」
海爾波微微搖頭：「我不知道緣由，但我知道血肉之樹的權柄必然來源於赫爾佐格！」
伊恩背心一陣發涼，【異化之觸】和【生命變形術】確實是命運蛛網從艾歐蘭迦捕獲的。
赫爾佐格之所以不來，很可能是因為感知不到。原生魔力被拆分成了兩道，並且被伊恩完全掌控。
確切的說，伊恩用命運的權柄完全「占有」了這部分原生魔力。
血肉之芽中也有一部分血肉之樹的權柄，但血肉教團內部罕有人能夠掌控，而且幾任教皇的下場都不怎麼好。
伊恩承認自己有一剎那的心動，但很快就清醒過來。
他的原生魔力足夠用了，沒必要再沾染是非，何況他也不一定能降伏那一部分權柄。
伊恩思量片刻後，試探地道：「你們策劃大規模的血肉儀式，就是為了開啟血肉神國，掌控血肉之樹的權柄嗎？」
「不是。」
海爾波的回答讓伊恩非常意外。
「我有自知之明，從未想過自己能掌握神的權柄。我的目的是想藉助血肉之芽把赫爾佐格引過來，利用信仰污染並控制」海爾波竟然沒有絲毫隱瞞。
血肉之芽存在的歷史跟血肉教團一樣長，經過歷代教眾的培育和供奉，已經變得有些不一樣了，它的內部有海量的信仰之力。
歷代會首都在保護血肉之芽，而海爾波反其道而行之，準備將血肉之芽「還」給赫爾佐格。
赫爾佐格吞食血肉之芽之後，大概率會把那些信仰之力一同吸收掉，因為他向來沒腦子，還貪吃。
信仰有毒！
那些外神或新神基本都以信仰為生，但也會被信仰影響心智和思維，實力強弱也依賴信仰的多寡。
那些神明的隕落都與信仰有關，無一例外。
海爾波就是想利用信仰污染赫爾佐格，並嘗試控制。
赫爾佐格吸收信仰之後，那就具有新神的特性了，會受到信眾祈禱的影響，響應信眾請求是大概率的事情。
伊恩真是大開眼界了，不得不佩服海爾波的腦洞很大。
「這個計劃風險很大，也不一定成功，也可能千百年後才會響應我們的祈禱，這些都是未知。您的出現就像是黑夜中的一道亮光，既然血肉權柄已在，我沒必要捨近求遠·.」
海爾波的話很坦誠，一時間伊恩分不出真假，
「你們的儀式還在進行嗎，駐點在哪？」伊恩不為所動，他想趁機套取更多情報。
「儀式已經中斷了，核心成員的形貌不方便在外行走，之前一直是黑巫師協會為我們提供祭品，現在終止合作了。
駐點確實在盆地中，但並不在主世界，而是在一個空間泡里」海爾波有問必答，
非常配合。
海爾波不光掌握有一門傳送法術，還持有上任教皇的權杖，內部帶有一個可移動的空間泡，這也是為什麼血肉教團的總部說換就換的原因。
血肉神國的進入方法並不簡單，它永遠不會跟主世界掛接，而是不斷繞著權杖進行不規律地移動，並根據特定條件接入空間泡。
如果海爾波不說，如此隱秘的設定恐怕沒有人能想到。
假如用來坑人，恐怕一坑一個準。
而所有人都認為的關鍵物品深淵蠕蟲像也不是拿來用的，而是用來召喚深淵蠕蟲的。
血肉教團的目標是深淵蠕蟲本身，將其困住作為祭品，餵養給血肉之芽，助其恢復元氣。
「也就是說，你其實有能力打開血肉神國的入口，你是想以此要挾我嗎？」伊恩緊盯著黑影。
他曾經感知到的那股心悸，應該就是來源於血肉之芽。
空間泡開合之時，他敏銳察覺到了那一絲空間波動和已經跟空間泡掛接在一起的血肉神國。
「當然不會，我的誠意十足。」海爾波回道。
「你處心積慮這麼久，連手下人都瞞著，就因為我的存在就放棄了？」伊恩有點捉摸不透這個海爾波。
「沒錯，您完全值得。」海爾波的聲音充滿信心，好似篤定伊恩會答應一樣。
伊恩抽出時光之杖，淡淡道：「你想多了，看在情報的份上，我讓你先跑三十秒。」
實際上他已經鎖定對方了，擔心戰鬥損壞城市，想要換個戰場。
「您是覺得血肉教團壞事做盡，污了您的名聲嗎？您不用擔心，如果您擔任教皇，所有的一切都以您的意志為主·
您換個角度想，您擔任教皇不就相當於拯救世界了嗎？」海爾波勸解道。
伊恩微微搖頭：「七大正神教會和均衡教派已經兵臨城下了，血肉教團以後就不復存在了。」
「呵一一」海爾波笑了，「您不知道吧，我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導師，完全是偶然得到血肉教團的傳承—」
血肉教團當然斷絕過，之所以給人一種從未消失的錯覺，完全是因為相關的超凡職業傳承。
或者說就算是血肉教團斷絕了，只要赫爾佐格不死，依然會誕生另外一個類似的邪教團。
普通人抗拒不了超凡的誘惑，哪怕它充滿危險。
因此，血肉教團永遠不會真正滅絕。
飼主的傳承人不人鬼不鬼，完全是因為沒有血肉之樹的權柄引導。
按照海爾波的說法，伊恩加入後，扭曲的飼主職業將會走向正軌，成為強悍至極的超凡序列。
現有的血肉教團甚至可以完全拋棄，讓它徹底「消失」，建立一個新的、與血肉教團完全無關的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