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踏碎他們的天堂與給沙皇的信
關於《未來的匈奴人》這首詩歌,它是俄國19世紀末至20世紀初的象徵主義詩歌領袖瓦列里·雅科夫列維奇·勃留索夫的代表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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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革命後,勃留索夫支持蘇維埃政權,1920年加入布黨並參與文化教育工作,被稱為「蘇維埃時期最有學問的文藝學家」,著名女詩人茨維塔耶娃稱他為「於無聲處的大師」。
不過總得來說,他在後世大眾那裡的知名度相對偏低,或者說,整個俄國「白銀時代」的大部分文學家以及「現代主義」下的大部分文學家的知名度在大眾那裡其實都不怎麼高。
一方面是現代主義文學的門檻較高,並不好讀,另一方面就是歷史原因和社會發展程度,這讓現代主義文學也很難進入主流視野。
而說回《未來的匈奴人》這首較為明顯的象徵主義詩歌,「匈奴人」在西方的歷史記憶當中,是摧毀羅馬帝國的野蠻民族,「未來的匈奴人」這一意象顯然就是在指那些即將登上歷史舞台的革命者,他們尚未完全到來,卻已然有了痕跡,他們是一種不可抗拒的、
毀滅性的新生力量,既是舊文明的敵人,也可能會是新歷史的開端。
這一意象包含著恐懼與期待、毀滅與創造的雙重意味。
從這個角度出發,就能很容易理解《未來的匈奴人》這首詩歌了。
開篇就已經十分鮮明的表達了態度:「踏碎他們的天堂!阿提拉。」
這位阿提拉自然就是被稱為的「上帝之鞭」的古代亞歐大陸遊牧民族匈人的領袖和帝主。
那麼在改革即將到來的這一語境下,要踏碎的究竟是誰的天堂呢?
「你們在何處,未來的匈奴人,你們曾是籠罩世界的烏雲!」
與此同時,這首詩歌表現的情感也相當複雜,既在某種程度上哀悼舊文明的逝去,但更多的依舊是在表達對新世界的到來的期待和歡迎。
而當米哈伊爾念完這首節奏十分有力的詩歌之後,場上便短暫的陷入到了寂靜當中。
由於這首詩並不複雜,再加上場上的這些人都有相當不錯的文學修養,於是他們很快就回過味來,屠格涅夫更是有些吃驚的開口說道:「米哈伊爾,我相信《現代人》編輯部的那些年輕人一定會非常喜歡你送給他們的這首詩的,你只用這首詩就能俘獲他們的心。不過我確實沒想到你會持有如此激進的態度,莫非你覺得俄國很有可能即將到來的農奴制改革並不能真正的解決問題?未來仍然需要一些更加激進的東西?你已經看的這麼遠了?」
「是啊,屠格涅夫,在俄國開始改革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與其說是能讓所有人滿意,倒不如說讓所有人都不滿意的可能性會更大一些。但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希望這次改革能相對來說更徹底一些。」
米哈伊爾微微搖了搖頭說道:「否則等待俄國和沙皇的,只會是更加徹底和更加危險的力量。」
「這樣啊————那你是否要針對農奴制改革公開發表一些意見?」
「當然,我給如今的沙皇亞歷山大二世的信基本上已經快寫好了,我在想應該通過怎樣的渠道讓他看到。」
「哦?!」
聽到這裡,想到了一些別的東西的屠格涅夫的眼睛頓時就是一亮,他情不自禁地開口問道:「對了米哈伊爾,你是不是曾真的給老沙皇尼古拉一世寫過一封信,而且信裡面的措辭頗為強硬,並且預言了前段時間那場戰爭的發生?這則消息是從莫斯科傳出來的,只不過傳到現在,似乎依舊無人敢完整複述這封信的內容————」
他們如果身處俄國國內還敢完整複述這封信的內容,那他們的膽子確實太肥了一些——
..
「沒錯,是有這樣一封信。」
不等米哈伊爾開口說些什麼,聽《未來的匈奴人》這首詩歌聽的相當高興的赫爾岑就接過了話茬。畢竟赫爾岑從來都認為革命在一些特殊時期是非常必要的。
而此時此刻,赫爾岑在發現米哈伊爾並不反對複述這封信的內容之後,赫爾岑就直接對屠格涅夫說道:「這封信的第一句話是:你改悔罷!」
屠格涅夫:「?」
對俄羅斯沙皇說這句話?
屠格涅夫多少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米哈伊爾一眼。
兄弟你的膽子真是————
「這封信的第二句話就是:我寬恕你。」
聽到第二句話的屠格涅夫:「???」
「這————」
屠格涅夫看著一臉平靜的米哈伊爾,儘管他早已習慣了米哈伊爾的膽大包天,但此時此刻,他的嘴角還是忍不住抽了抽,沉默了好一會兒後,他才有些小心的問道:「米哈伊爾,你這次寫給亞歷山大二世陛下的信,應該不會再這麼暴力了吧?」
「當然不會。」
米哈伊爾搖了搖頭說道:「畢竟這位沙皇陛下目前還沒來得及做什麼。」
看來米哈伊爾如今對俄國的沙皇確實已經沒什麼敬畏之心了————
不過也是,對米哈伊爾來說,這件事情已經不重要了,可這樣的話,米哈伊爾還能回到俄國嗎?!
不等屠格涅夫發問,場上就已經有人忍不住替屠格涅夫問道:「那米哈伊爾先生,你接下來還有機會回到俄國嗎?確實有很多人都在期待您能回去————」
「再說吧————」
雖然米哈伊爾心中早已有了一定的規劃,但有些事情顯然不適合在這種人多的地方說。
就像那位中途離場的伊賈斯拉夫,米哈伊爾剛來就發現此人的反應似乎有點不太對勁,認真觀察一會兒之後,米哈伊爾就隨口跟他「開了個玩笑」。
等到此人中途有些慌張的離場之後,米哈伊爾還專門提醒了一下赫爾岑,大致意思就是家裡進鬼了你知不知道,而赫爾岑在聽到米哈伊爾這麼說明顯是有點懵:「嗯?這位伊賈斯拉夫先生有可能是俄羅斯駐倫敦大使館派來的?應該不是吧,我早就認識他了————」
對此米哈伊爾倒也沒有過多說什麼,畢竟他肯定也沒有干足的把握。
可此時此刻,就在米哈伊爾準備跟屠格涅夫他們繼續談一些別的事情的時候,突然,一位僕人敲響了赫爾岑家的房門。
等到赫爾岑過去詢問對方究竟有什麼事情的時候,他就看到這位僕人遞給他一封信,然後如此說道:「請問米哈伊爾·羅曼諾維奇·拉斯科爾尼科夫先生就在這裡是嗎?布魯諾夫男爵讓我代他向米哈伊爾先生問好,並且希望米哈伊爾先生能夠去他的辦公室里坐一坐————」
赫爾岑:「???」
米哈伊爾這才剛到倫敦他就已經知道了?!
正常來說對方得到消息絕沒有這麼快,除非————
赫爾岑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位中途離場的伊賈斯拉夫先生————
可米哈伊爾又是怎麼發現的呢?
等下真是要好好問問他了,赫爾岑無疑也準備把這個令人驚奇的小故事記錄在自己的《往事與隨想》當中。
只能說米哈伊爾的小故事大概率又要加一,簡述為米哈伊爾爺爺一眼識破敵方間諜————
儘管赫爾岑稍微有點懵逼,但他還是接過了布魯諾夫男爵的這封邀請信,並遞給米哈伊爾然後簡單說明了一下。
並沒有太過吃驚的米哈伊爾正準備拆開信看上一眼,屠格涅夫就已經有點擔憂的對米哈伊爾說道:「米哈伊爾,這位布魯諾夫男爵為何要邀請你過去?我擔心這是專門為你設下的埋伏,說不定你才剛剛進去,就會出現幾個士兵將你按倒在地————
經典叫過去開會經典按倒在地是吧——
「在倫敦的話應該沒什麼事————」
有一說一,在倫敦的話,這位布魯諾夫男爵能夠動員起來的力量還真不一定有米哈伊爾多————
「更何況,當年正是這位布魯諾夫男爵把我的信送到了沙皇尼古拉一世那裡。」
米哈伊爾笑著說道。
嗯?!
雖然米哈伊爾只是簡簡單單的說了一句,但屠格涅夫卻又是感到了一陣莫名的眩暈。
這位大使竟然把如此大逆不道的信送到沙皇尼古拉一世那裡————
莫非他早就是米哈伊爾的人了?!
不然還真無法解釋他為何會如此大膽————
如今他又要幹這種事了嗎?
當屠格涅夫這樣想的時候,米哈伊爾已經飛快地看完了這封信,稍稍思考一陣過後,米哈伊爾竟是直接寫起了回信————
恰巧在倫敦的另一邊,在俄羅斯駐倫敦大使館當中,布魯諾夫男爵正在起草一份公文,琢磨著應該如何向沙皇亞歷山大二世陛下說明這件事。
這一次的話,他確實已經不用再像之前那樣小心翼翼,畢竟新沙皇的性格明顯更加溫和,對那位文學家的重視程度也要更高。
當然,最關鍵的地方還是在於,這位文學家似乎暫時還沒有騎在新沙皇頭上的想法————
當布魯諾夫男爵琢磨著如何在這份公文裡面說清楚這位文學家現在的情況,以及較為含蓄的說清楚自己的功勞的時候,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他派出去的僕人回來了,並且還帶了一封回信回來。
布魯諾夫男爵在讓僕人退下去後,也是深吸了一口氣,做了一定的心理建設,然後才打開了那位文學家的回信。
畢竟他並不確定對方會不會又有什麼狂悖之言————
好在,布魯諾夫男爵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對方只是像個老熟人一樣向他問好,並如此說道:「過幾日我有一封信希望您能轉送給亞歷山大二世陛下。」
來了!
該來的還是來了!
這一次,他又會寫些什麼?
(晚上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