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複數的大盧恩
許願的時刻到了！
天空中，綠色大漩渦已經消失，隨著源源不斷詛咒的灌入，整個地球的塵埃雲已被清空。
大聖杯之上，翻滾的血水如怒濤拍岸，迴蕩著關於死亡和代價的怒吼。
女巫半跪在血湖之上，鳳凰羽披閃著純淨的光，帶有腐蝕性的血水絲毫沾染不到她身上。
在她的臂彎之間，男孩亞當的身體正直接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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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皮膚，然後是肌腱、纖維和骨骼————
鬆散的螺絲和零件上滿是暗紅鏽蝕，它們像是突然都失去咬合似的，紛紛向聖杯之中滑落。
機體一點點分解，到最後留在赫敏掌中的，只剩下一塊閃著光的，如水銀，又像果凍的東西聚合物。
那是謝切諾夫最高深的發明，讓機器人越發像人的東西。
赫敏就望著手中的那團物質發呆，這是亞當最後的殘留。
而蘭洛克二世就趁著這個時間，突然把父親的屍體推入了湖中，自己重新坐上了王座。
他手持著銀色的天平，如臨大敵般盯著湖面上緩緩走來的格林德沃。
「有件事也許該讓你們知道了。」
他舉起銀色天平，在那半個秩序的光芒下，聖杯的中的水面逐漸平靜。
「僅靠這半個人類文明的秩序之源，是不足以完成聖杯儀式的。」
說話間，隨著蘭洛克一世屍體的下沉，在血湖的下方，一顆暗紅色的星星綻放光芒，穿透厚重的血水透射上來。
「最重要的力量仍然來自我們妖精自己，來自妖精本身的法則之源！」
一世帝皇的屍身被血湖分解，其中隱藏的大盧恩暴露出來，燦爛的七彩輝光令血水都為之變色。
「那似乎是————幻想？」月亮之中傳來希爾米的聲音，他努力分辨著聖杯底部的那枚完整的大盧恩。
「化虛為實的力量！憑空造物的力量！唯心是造的力量！」蘭洛克搖動著天平，秩序與幻想相互呼應。
「借著這份力量，與你們人類的秩序結合，才有可能實現滿願杯的義理！」
血湖之水攪動著，逐漸收縮匯聚。
「因我父親的遺志，滿願杯只能被許下滅絕人類的願望！」事到如今，蘭洛克二世終於獰笑著說出了真相。
「它無法實現其他期許，更不會回應人類的祈求！」
它瞪著黑魔頭：「你那可笑的野心，從一開始就是荒謬而錯誤的！」
但現在的格林德沃，似乎已經沒有足夠多的理性來支撐思考了。
他克制住對赫敏動手的欲望已是極限，現在必須殺些什麼，毀滅些什麼！
啪！
清脆的響指。
暴虐黑焰從白銀王座之下升起。
蘭洛克急忙升空，連天平都扔在王座上不管了。
「來不及了！」他在空中蒼涼大笑道。
「父親遺骸中的意志已經融入聖杯，就算你們現在殺了我，也阻止不了儀式的運轉！」
他像是已經做好了死亡的準備。
「共處派們還活著，隱世派也倖存逃走，就算今天，整個瑞爾蘭德都要為人類陪葬，這個世界的未來，也必將是屬於妖精的！」
此刻，瘋狂的他才算是有了些妖精皇帝的樣子，他用自己的生命，為妖精的延續拖延了時間，而這份宏願，也同樣跨越了立場和理念之分。
黑色的火焰流星沖天而起，再也難以壓制暴虐的格林德沃，追逐著蘭洛克衝上高空。
而赫敏呢，她仍在發呆。
在她的掌中，那閃亮瑩潤的聚合物里，竟然也有半個符號在旋轉！
那同樣是半個大盧恩，其名為【智慧】！
半個世紀以來，廢土最天才的人類科學家謝切諾夫，他最引以為傲的，最強大的兩台機器人之一的聚合物中，藏匿著半個名為智慧的大盧恩。
「它竟一直都在我身邊？」女巫出神的想著。
原本尋遍全球，也不見得能找到的大盧恩，今天就像大甩賣似的接連蹦出來。
「我們沒多少時間震驚發呆了。」金月落地，化為半身的男孩，他的臉色難得嚴肅了起來。
血湖之上，空無一人的王座擺放著銀色的天平，半個秩序大盧恩壓得一側托盤高高揚起。
瑰麗的輝光綻放，與湖底的幻想大盧恩結合，血水扭轉為巨大的漩渦，匯聚的磅礴力量，如同命運的精密大鐘擺動，滿願杯就要按照妖精一世的遺志，轉化為滅絕人類的大願。
一圈圈擴散的波瀾，穿過天空中撕裂的口子，傳遞到每一個人類心中，精準鎖定要殺死的每一個目標。
「既然許下的願望無法改變，那就爭搶滿願杯的齒輪吧。」赫敏站起身，面無表情的道，亞當死了，就像一個朋友的離去。
她一度模糊了與這個男孩的界限，他到底算朋友嗎？還是只是個扮演的像是活人的工具？
人類與機械的關係變得微妙而難以捉摸，像是哲學家寫下的拷問靈魂的答卷。
散發著清冷白光的智慧大盧恩被塞進胸口，大腦就像解開了限制般高速運轉起來。
赫敏掌中浮現新的半個大盧恩，是屬於她的那半個秩序。
輕輕一彈，大盧恩應聲飛出，落在了天平的另一側托盤上，這讓天平立刻恢復了平衡。
兩個同源的碎片相互吸引，相互呼應著交替上下，攪動出一圈圈難明的波瀾。
天空中，蘭洛克被暴虐的厲火魔王追的上天入地，狼狽不堪，但它仍然在關注著這邊。
「你要幹什麼！」他察覺到了不對，這個女巫竟然反常的獻出了自己的半個秩序之源，她總不能是要幫助聖杯儀式發揮出更強的力量吧？
下意識的，它勾動手指，想要遙控天平和王座，至少脫離女巫的影響範圍。
但為時已晚了，他們妖精打造的天平，現在卻沉重的像是座山一般壓在王座上，完全不聽它使喚。
「我早就說過了，這是人類的秩序，你操控不了。」赫敏低聲說道。
「如果妖精的幻想不會聽從人類的祈求，那麼人類的秩序，又為何要服從妖精的號令呢？」
她緩步走向白銀王座，蘭洛克情急之下，想要擺脫格林德沃俯衝過來。
但發瘋的黑魔王又豈是那麼好對付的，反而分心之下，它被一團黑焰罩住，整個人慘叫起來。
女巫輕巧的提起天平，在妖精的王座上坐下，她閉上能看到現在和未來的雙眸，感知著血湖漩渦下，那枚懷著深沉惡意的幻想大盧恩。
秩序落入了新的掌控，精準運行的儀式突然卡殼中斷。
「現在，拆分聖杯，這力量，這法則，都要為我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