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仿生人的夢
誰能拒絕一個輕而易舉，就能實現願望的機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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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心越大，執念越深的人，就越難以自制。
赫敏自信能夠控制得住自己，就算把這機會擺在她面前，她也能理性分析，客觀判斷。
但身後那團焦躁炙熱，幾乎隨時會炸開的熱源，卻給人一種不妙的感覺。
她現在不能回頭，不能轉身，一個不穩定的，滿是殺念的意志正鎖定著她。
也許格林德沃正在努力對抗瘋狂，正拼了命的壓制邪念，他也許受不了一丁點的刺激，哪怕只是自己轉身，恐怕也會被他誤認為是攻擊的前兆。
把毫無防範的後背暴露給他，反而能降低他的警惕，也能讓這個黑魔王全心全意的專注於他自己的精神。
但格林德沃會突然出手嗎？
赫敏不知道，這個老頭的心思太深沉了，到今天她也不知道，他到底是真心對她好，還是全盤的利用，抑或一半一半？或是在某個時刻才悄然改變？
局勢發展到現在，蘭洛克的敗亡幾乎已成定局，三打一的情況下他還斷了一臂，對於秩序大盧恩的應用更是被全面碾壓，他根本找不到半點翻盤的可能。
而這種情況下，按照格林德沃一貫的行事準則，他該考慮下一步關於滿願杯的應用了，不，也許在他腦海里，未來該如何建設新的地球，建設新的人類文明都想好了。
他那被房火得蝕的未來視中，不斷崩毀的幻象就像警鐘一樣，一遍遍提醒他，他的失敗，他的錯誤，他魯莽的害死了鄧布利多————
而眼前的滿願杯，似乎正是逆轉這一切的後悔藥，他能接受把這一切交給赫敏嗎？能接受與自己理念不同的只有十幾歲的小女巫，奪走自己的滿願杯嗎？
幾乎不需要太多理由，他就能說服自己動手，但眼前隨風躍動的金紅色鳳凰羽披，就如同鄧布利多從彼岸世界傳來的回眸。
「這孩子是他交給我的————」
兩個相隔千里，五十年未見的人。
兩個戰鬥至你死我活，曾經相愛，卻在後來連書信都不曾通過的人。
他卻好像能讀懂鄧布利多全部的一舉一動。
他的甘願赴死，他的沉默無言————
黑色的火焰幾乎要遮蔽視野了，唯一的那一抹金紅，是格林德沃苦苦支撐的根源。
赫敏一動不動，像是雕塑一般死死盯著眼前的蘭洛克二世，但其實絕大部分精力都用來提防身後。
未來視無法觀測黑魔王的行動，他也是先知，而且是毀滅的化身，即便赫敏用右眼的窺探，也只能看到一團逐漸擴散的黑紅。
她只能提高警惕，老頭如果悍然發瘋，她必須在第一時間躲開。
天空中的金月依舊輝煌，但現在並不是呼喚希爾米插手的好時機，那同樣會刺激到老頭。
空氣就像凝固了似的，隨著冬日詛咒的瘋狂湧入，聖杯的血湖之上，就像寒冬一樣冷冽。
但身後的燥熱卻逐漸鼓盪，宣揚起浪潮般的熱風。
咻~
變故發生在大聖杯之外，一個黑影被猩紅的光芒頂著竄了上來。
「亞當！」赫敏叫了一聲。
她看到機器男孩被殘存的魔劍貫穿，正掙扎的用手中的破咒劍，刺向魔劍劍柄。
「魔劍！」蘭洛克二世目眥欲裂，他的至高魔劍竟然被打成了這樣。
聽到呼喚，那殘劍還想往妖精皇帝的方向飛去。
但喀啦一聲脆響，破咒劍的殘刃終於捅穿了魔劍的防護，扎在了殷紅似血的劍格上。
所有人都仿佛聽到了無聲的慘叫，破除魔法、咒語和契約的寶劍，終於用殘缺的劍刃，完成了自鍛造以來最高光的一次破魔！
帶著亞當，向蘭洛克方向猛衝的魔劍驟然崩解，紅光失散，鐵屑飛射。
失去所有力道的機器男孩無力的墜向血湖，可赫敏卻不敢妄動，怕驚擾身後的格林德沃。
沉重的金屬身軀跌入血水之中，濺起巨大的浪花，但幾人卻一動不動。
聖杯翻湧著，血水鼓盪著，如同密度極大的物質，又重新把亞當擠出來，讓他在湖水表面隨波逐流的飄蕩著。
「魔劍！我的魔劍！」妖精皇帝如喪考妣，看著飛散落入湖中，緩慢氣化的金屬碎片，用僅剩的獨臂徒勞打撈著。
「去看看他吧————」
身後傳來低沉干啞的聲音，是格林德沃。
赫敏心頭一松，這老頭熬過來了！
她連忙飛身向前，脫離背後那個仍然散發著危險氣息的熱源。
飛來咒無聲施展，將亞當被貫穿的軀體輕柔拖入懷中。
此刻，這個機器男孩的體表已遍布傷痕，他的人造皮膚似乎在血水之中遭遇了腐蝕，變得坑坑窪窪，暴露出內在的銀色金屬部件。
「好痛啊————」感受到自己的頭被托起，男孩輕聲道。
「痛覺確實會影響我的決策力，它好真實，好————好痛————」
似乎無法描述這種體驗，他只能重複著對痛苦的陳述。
「就像————就像？」
赫敏低聲道：「就像鑽心咒，人類就是這樣相互折磨。」
亞當的眼睛亮起來：「就像鑽心咒！以痛苦影響決策————人類的體驗！」
他滿身是血，那不是自己的，而是聖杯中的。
但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在痛苦中變得格外清明。
赫敏注視著這具鋼鐵之軀，心沉下去。
聖杯中的能量來自冬日詛咒，那混雜了無數人類痛苦的記憶，此刻都浸泡入了亞當的核心，而這些力量似乎也改變了他，讓他比以往任何時刻都更像人。
這個最精密的機器人，此刻渾身電路都在劈啪作響，魔劍給了他致命一擊，貫穿傷雖然不大，但妖精的詛咒率先滲入，造成了極為嚴重的破壞。
然後才是聖杯能量的侵蝕，這些問題，導致亞當已經從裡到外，都出現了難以根除的鐵鏽般的紅色蝕痕。
「我是不是要死了？如人類那般？」他用了死亡這個詞，而不是毀壞、關機，他希望以人類的方式死去。
赫敏不知該如何回答，即便謝切諾夫重新活過來，恐怕也不知道該如何拯救，這早已被魔法改變的面目全非的機器男孩。
「不要為我悲傷，這是一個很好的結局。」他看出了女巫的情緒，試圖抬手安慰，但他做不到了。
他笑著：「我不是以消耗品和工具的身份死去的，對嗎？」
「你是英雄，是為人類而戰的英雄。」赫敏低垂著眼瞼道，亞當破壞了至高魔劍，相當於斬斷了妖精皇帝最重要的一支臂膀。
嘭！
他的胸口發生了一次小型殉爆，但被赫敏單手壓制住了。
「我會主動關閉————核反應.————不會給你們添————麻煩————」他說著，身中的嗡鳴聲漸漸變小，只剩一些殘餘的能量支撐最後的行動。
但他的精神卻似乎越來越好，露出半邊金屬骨骼的臉頰看著有些駭人。
詛咒帶來的痛苦仍通過腦髓生物們的殘餘，傳遞給他，這讓他的機械身軀的忍不住抽搐。
「好冷啊，這就是冬天的感覺嗎？」他望著被撕裂的星空，似乎在用最後的時間體驗人類的一切。
「我看到了————」他藍色的眼眸反射著星空，嘴角泛起微笑。
「我看到麻瓜一輩子都無法想像的事————」
「我看到黑色的大船在獵戶座下燃燒起火————」
「我看到鐘錶射出的光————在預言和神秘之門中閃耀————」
他逐漸垂下眼眸，臉上幾乎擁有著赫敏難以分辨的，比人類還要複雜的情緒：「而這一切————都將消逝在黑色的時空里————」
「就像————」他艱難地用最後的電力，驅動著聲帶。
暗綠色的詛咒之雨飄落，混雜聖杯的血水模糊了他的臉。
「就像眼淚————消失在雨中————」
他的頭低了下去。
「死亡的時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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