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副縣長重新坐下,開始整理散落的文件:
「現在市面上確實是出現了假貨。但李主任,你是老黨員,更該協助我們查清真相,而不是當槍使。」
黃珊珊走到李燕身邊,握住她冰涼的手:「這只是某些人的手段而已,你不知道夏梅的背後站著誰?」
她的拇指輕輕摩挲著李燕手背,「咱們做女人的,要護著姐妹這沒錯,但是咱們要搞清楚,到底是誰在使壞,咱們身為幹部,更不能讓好人遭殃,壞人得逞,你說對不對?」
「如果我們這一次,不由分說的封了駐顏霜,那麼以後咱們姐妹再也沒有這麼好的東西用了,這不光是縣裡的損失,更是人民大眾的損失啊!」
這句話像塊滾燙的炭,烙得李燕眼眶發燙,她沉默了。
黃珊珊打開兩瓶駐顏霜:「李主任,仔細看看。」
李燕顫抖著對比兩瓶產品。
假的乳液呈渾濁的灰白色,晃一晃就有絮狀物沉澱;而正品質地細膩,像融化的羊脂玉。
她閉上眼睛,想起那些投訴的婦女,她們情緒激動地哭訴時,自己只顧著記錄,竟沒打開包裝聞過一次氣味。
「試試正品。」黃珊珊將真的駐顏霜擠在李燕掌心,「有些事,試過才知道。」
乳液觸到臉上皮膚的瞬間,李燕渾身一震。
清涼的觸感從指尖蔓延,淡雅的香氣沁入鼻腔,沒有絲毫刺痛感。
她是相信黃珊珊的,於是把掌心的駐顏霜全部擦完,又在自己的另一隻手背上擦乾
她快步走到窗邊,借著自然光看向手背——原本粗糙的紋路變得細膩,常年洗衣留下的凍瘡痕跡都淡了幾分。
「這......這怎麼可能......」
李燕的聲音發顫。
這是真的,駐顏霜真的有這麼神奇的功能!那自己跑過來鬧,和縣長對著干豈不是成了笑話?
黃珊珊遞來小鏡子,鏡面映出李燕發紅的眼眶:
「不瞞你說,今早上我去找了駐顏霜的店了,正好碰到了他們的老闆田野過來解決事情。」她輕嘆一聲,「我才知道我和你一樣被人當槍使了。」
「我們倆都上了夏梅的當!她們就是想讓我們去弄到駐顏霜!」
「其實這裡面還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咱們縣裡的化妝品廠一個月前被人承包了一下,這事你知道嗎?」
李燕茫然的看著黃珊珊。
這個時候張縣長很貼心的遞上了一份承包合同,上面赫然寫著許瑩的名字。
誰都知道許瑩和夏梅兩個人的關係很好,許瑩簽字,那麼這個事情就肯定和夏梅脫不掉干係。
李燕蹲下身,雙手捂住臉。
淚水從指縫間滲出,滴在衣服上。
她想起自己在婦女大會上慷慨激昂的發言,想起帶著受害者去縣政府時的義憤填膺,此刻都化作尖銳的諷刺,扎得心口生疼。
「怎麼會有這麼壞的人!」李燕哽咽著抬起頭,臉上還沾著乳液,「我那麼相信他們......」
張副縣長將整理好的病曆本推到她面前:「亡羊補牢,為時未晚。李主任,你在婦女群眾中的威望高,現在更要幫著穩定人心。」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咱們當幹部的要站在高位思考,可千萬別讓情緒左右了自己的判斷,還有很多女同志需要你的幫忙。」
黃珊珊拉起李燕,用手帕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咱們去見見夏梅!」
機關大院裡一個屋子裡。
李燕和黃珊珊兩人坐到了一起,分析了整件事,最後得出的結果毋庸置疑,這時肯定是夏梅和許瑩搞的鬼。
黃珊珊又把自己今天見到田野的事情給說了一遍。
李燕扭頭看向黃珊珊,臉上露出一絲慶幸的神色,感慨地說道:
「還好田野已經有懷疑的對象了,不然可就真壞事兒了,這小子,心思蠻機靈。」
黃珊珊微微點頭,眼神中也透露出一絲讚賞。
是啊,田野確實是個心思活絡、懂得察言觀色的人。
換做是別人,要是不懂事,當著那麼多人的面送黃珊珊一瓶神仙水,雖然她這裡的事情解決了,可後面就要棉鈴外面那麼多人的刁難了。到時候,他要賠死。
可田野卻很聰明,不僅收了一塊錢錢,還給把自己最高端的產品給做了一波宣傳,從這件事情,就能看出他的心思之細膩、考慮之周全,確實是個人才。
黃珊珊思索片刻後,緩緩開口說道:
「咱們湖東縣的青年才俊怎麼著也多幫一幫,你呀,也幫著打打招呼,你是婦女主任,他的產品也是針對女性的,你好幫忙的。」
李燕微微一愣,是啊,自己差點把人家的廠子給搞倒閉了。
他思考了一下說道:「不然,幫他在百貨商店申請一個鋪面?」
「嗯,位置要好一點才行。」
兩人正聊著,外面響起了敲門聲。
......
夏梅腳步匆匆的趕了過來,腦中不斷的思考著黃珊珊找自己的原因。
她敲了敲門,門內傳來腳步聲。
緊接著,黃珊珊那優雅卻帶著一絲威嚴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夏梅臉上的瞬間堆滿笑容,她連忙熱情地迎上去,嬌聲說道:「燕姐!你怎麼也在......」
然而,她的話音還未落,整個人卻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突然僵在了原地。
只見李燕此刻的臉色陰沉得可怕,原本和藹可親的面容上,此刻布滿了寒霜,眼神中更是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怒意。
而且,最讓夏梅感到心驚的是,李燕的左右兩隻手,一手拿著一瓶自己送她的駐顏霜,而另一首則拿著一瓶最新的神仙水。
她的心中頓時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一個可怕的猜測也隨之冒了出來:
李燕該不會發現了什麼吧?
這個念頭剛一出現,夏梅只覺得雙腿一陣發軟,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
她的腦海中迅速地將所有的線索串聯了起來:李燕臉色不好,還把自己送她的駐顏霜拿了出來,一個可怕的答案呼之欲出,讓她不寒而慄。
「夏梅,你自己做了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
李燕黑著臉,回到屋裡用力地往沙發上一坐,身體微微前傾,雙眼死死地盯著夏梅,嘴角掛著一抹嘲諷的冷笑,語氣冰冷地說道,
「我就是太善良,才被你這樣的人糊弄!差點著了你的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