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幾個人幾乎同時說出這句話。
當晉林說出那是田野的吊墜時,彷佛一顆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打破了客廳里詭異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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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家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田野,每個人的眼中交織著複雜的情緒。
漆小芳、方建國和方楷三人呆立在原地,臉上寫滿了錯愕。
方圓的瞳孔猛地收縮,震驚得整個人彷佛被定住了一般。
而方桃兒則是淚水在眼眶中打轉,最終如決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
「那天晚上救我的人是你?!」
方圓捂住嘴巴,聲音哽咽,努力克制著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他的手指微微顫抖,彷佛觸碰的不是自己的嘴唇,而是一個隨時可能破碎的夢。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那個夜晚,恐懼、絕望,在此刻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了眼眶中打轉的淚水。
田野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緒,說道: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這個東西在三年前就掉了,不知道掉到哪裡去了!那個時候我剛和圓圓結婚!」
方圓說起那三年前的事情,他當時就覺得有一種熟悉感,現在,在這個時刻全部都變得具象化了。
「媽!就是他!那天他把我當成了姐姐!他還跟我說對不起!」
方桃兒的眼淚不受控制地簌簌而下,打濕了胸前的衣襟。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又充滿了難以抑制的激動。
方圓再也無法克制自己的情緒,淚水奪眶而出。
她哭,不是因為田野救了方桃兒,而是在他喝醉後,那個平日裡好賭好久的丈夫,會向自己道歉。
那一聲道歉里,藏了有多少未說出口的委屈與深情,此刻都隨著淚水宣洩而出,如果他當著自己的面說出口呢?會是怎麼樣?
那個時候的田野確實不算是個好男人,但從這件事裡,也說明他在內心的某個時刻是知道懺悔的。
漆小芳緊緊抓住方桃兒的手,掌心沁出的汗水將兩人的手黏在一起。
她的心中五味雜陳,翻湧著難以名狀的複雜情感。
她太了解方桃兒了,因為之前方桃兒就曾無數次說過,她這輩子非那個救自己的男人不嫁。
那時方桃兒正犯病,神志不清,漆小芳為了安撫女兒,便隨口應下了。
在她看來,這不過是女兒病中的胡言亂語,那個救命恩人,這輩子方桃兒都不可能找到。
然而命運就是如此弄人,誰能想到那個救命恩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竟然就是自己的女婿田野。
這戲劇性的真相,讓漆小芳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心中暗嘆:
真是冤孽啊。
此前方圓已經將方桃兒逼他和田野離婚的事情和盤托出。
當時漆小芳還想著,只要把方桃兒看緊一點,多給她介紹些優秀的男孩子,時間一長,女兒自然會忘掉這段執念。
可如今真相大白,田野就是她心心念念的救命恩人,想要讓方桃兒忘掉,簡直比登天還難。
這突如其來的狀況,讓漆小芳只覺一個頭兩個大,未來的路該如何走,她完全沒了方向,滿心的焦慮與無奈,卻又不知該如何是好。
客廳里的空氣彷佛凝固了一般,每個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久久無法從這震驚中回過神來。
晉東海首長顫顫巍巍地把吊墜遞到田野的手上,田野把它放在手上仔細地端詳。
這是一個老檀木雕刻成的一個水滴形狀的吊墜,表面光滑溫潤如玉,摸起來手感特別的好,田野用大拇指的指腹輕輕在那個古體的「林」字上面觸摸,腦海里浮現母親的樣子,但始終看不清她的臉。
夜已經很深了,方圓帶著小芳芳跟漆小芳睡在一起。
田野則是弄了一張竹床和晉東海躺在院子裡,看著漫天的星星。
這種感覺,讓田野找到了那種當孩子的時候,父母給他講天上的嫦娥奔月的那種感覺。
田野此時才發現,有父母的感覺真好。
不管你多大的年紀,只要在父母的身邊,你永遠是個孩子,哪怕是田野現在的心理年齡比晉東海還要大一些。
田野側過身,望著父親眼角的皺紋。
他記起有一首歌里唱的,父親的每一道皺紋都是一個故事,突然意識到,自己的父親已經很老了。
晉東海的手無意識地摩挲著竹床邊緣,半晌才開口:
「田野,關於名字的事……」
他的語氣有些遲疑,像是斟酌了很久。
田野心裡微微一緊,這些日子,改名的問題其實他也一直在想,只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倒不是喜歡做田家人,只是二十多年的名字,早已融入他生活的點點滴滴,成了他身份的一部分,哪有那麼快一下子就改過來的。
除非他去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大家都不認識他,他可以重新開始,但在這個村子裡,顯然是不合適的。
「爸,你怎麼想?」
田野反問道,目光緊緊盯著父親。
晉東海望向星空,深邃的眼眸中滿是柔和:
「名字不過是個記號,只要你骨子裡流著晉家的血,叫什麼都一樣。」
他的話很溫暖,讓田野聽了很舒服,瞬間驅散了他的不安與憂慮。
田野望著晉東海,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動。
他知道,父親這是在為他著想,不願讓他背負太多壓力。
當然他也知道,想讓田野認祖歸宗也是他心心念念的,否則他也不會提這個事情。
田野思索片刻後說道:「名字還是要改的,我們就改身份證上的名字吧。平日裡,大家該怎麼叫還怎麼叫。」
晉東海笑著點點頭,眼中滿是欣慰:
「行,就按你說的辦。」
這個辦法無疑是最好,也最可行的,畢竟田野這個名字已經融入到了他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一時讓別人改口,可沒那麼快,別說其他人了,哪怕是丈母娘一家人包括他的妻子方圓,一時半會都沒辦法改過來。
所以「田野」這個名字當作一個乳名一樣最好。
這一刻,月光彷佛也變得更加柔和,灑在父子倆身上,勾勒出溫馨的輪廓。
田野又接著說道:「爸!給我講講我媽唄!她是怎麼樣的一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