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實在太奇怪了。」
「即便他的天賦再如何驚人，也不該只用四年便走到這一步。」
「除非這四年間，他經歷了某種遠超常理的機緣。」
又或者，對方身上流逝的歲月，根本不止四年。
辰思緒萬千，始終得不到一個合理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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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時的姜辰卻已無暇細想。
他望著人群中的大伯，心中久久無法平靜。
大伯成為紅塵仙了？
那可是凌駕於大帝之上，真正擁有不朽壽元的仙道存在啊。
若將這個消息傳出去，恐怕整個天墟界域都會因此震動！
正當姜辰心神震動之際。
遠處的姜道玄似有所感，眸光微動。
僅是瞬息間，他便從姜辰身上捕捉到了一縷微弱的神念波動。
「察覺到了麼……」
他心中瞭然。
想來是辰從自己身上看出了些許端倪。
對此，他並不覺得意外。
畢竟距離證道紅塵仙，還未過去太久。
自己哪怕是將渾身氣息收斂，可生命本質完成蛻變後，那股凌駕於帝境之上的超脫之意，難免還會留下些許痕跡。
尋常大帝或許難以察覺，可辰身為紅塵仙，對這種氣息自然格外敏銳。
念頭閃過間。
姜道玄移開目光，重新望向擂台。
..........
此刻。
擂台之上。
姜奇與姜囡囡的交鋒已是接近尾聲。
轟！
姜奇一步踏出，磅礴氣血自體內升騰而起，化作一尊龐大無比的神象虛影，仰天長鳴。
音浪滾滾擴散！
四周虛空隨之扭曲。
「再來！」
姜奇高舉右拳，悍然轟出。
恐怖無比的拳勢壓得空氣坍縮，如一座遠古神山橫推而來，封鎖了姜囡囡身前大片區域！
姜囡囡長發輕揚。
面對迎面而來的拳勢，她身形微側，腳下接連踏出數步。
唰——
拳勢擦身而過。
姜囡囡反手一點，散落在擂台各處的數十道神光同時亮起，彼此勾連，化作一道陣圖，瞬間將姜奇籠罩其中。
千百道光束從四面八方襲來。
其威勢之可怖，令不少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姜奇見狀，眉頭微皺，抬手間便震碎數百道光束。
可更多的光束緊隨其後，彼此交織，化作一張覆蓋整座擂台的大網。
姜囡囡看著被困在中央的姜奇，笑著開口：「姜奇，你這傢伙只知道靠蠻力往前沖。」
「這打法，遇見別人或許有用，遇見我，還差了點。」
姜奇額角微跳。
「說完了？」
姜囡囡環抱雙臂。
「怎麼，不服？」
姜奇沒有回答。
下一刻，他猛地握緊右手。
轟隆隆！！！
一陣轟鳴自體內響起。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力量，驟然從血肉深處爆發。
神象鎮獄勁瘋狂運轉。
在他身後，那尊原本已經極為龐大的神象虛影再次凝實。
緊接著，是第二尊、第三尊。
每尊神象虛影都如同從太古歲月中走來。
四蹄踏落，似要鎮壓煉獄，撼動諸天！
束縛在姜奇周身的神光劇烈顫動。
姜囡囡雙手結印，陣圖中的力量隨之暴漲，試圖將那股不斷攀升的氣息重新壓制下去。
可僅僅片刻，一道刺耳的碎裂聲便從場中響起。
咔嚓！
神光崩斷。
姜囡囡眸光微凝。
「哼，力氣倒是比我想像中大。」
她抬手向前一壓，陣圖驟然收縮。
所有神光同時朝著姜奇鎮壓而下，恐怖壓力令腳下擂台開裂。
姜奇抬起頭，冷冷看了她一眼。
「這可不是蠻力。」
話音未落。
一股霸道無比的氣息自掌心湧現。
大量氣血與靈力匯聚而來，於瞬息間凝成一桿暗金色的長矛。
矛身之上，紋路交錯，其尖端閃爍著寒芒，僅僅只是出現，便令在場不少人神魂一顫。
「嗯？」
姜囡囡有些意外。
她能夠感覺到，對方手中的長矛，與此前展現出的拳勢截然不同。
「總算肯拿出真本事了？」
姜囡囡雙手抱於身前，周圍漫天神光迅速匯聚，在身後凝聚成數道璀璨光輪。
「來，讓姑奶奶我看看你這杆矛，究竟有沒有看上去那麼厲害！」
姜奇面無表情。
「如你所願。」
說罷，冥神之矛刺落。
嗡——
這一矛看似不快，可在刺出的瞬間，姜囡囡卻發現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股無形之力鎖定。
四周所有退路同時消失。
無論她朝何處閃避，矛鋒最終都會落在她身上。
姜囡囡沒有繼續躲避。
她抬起雙手，身後數道光輪同時飛出，化作一層層屏障。
在每屏障中，都蘊含著截然不同的變化。
牽引、偏轉、削弱。
顯然是想要將冥神之矛中的力量層層化解。
然而，當矛鋒落下的剎那，最外層的屏障瞬間破碎。
緊接著，剩餘的所有屏障都應聲而裂，化為虛無！
姜囡囡眉頭微皺。
她右手抬起，五指收攏。
先前交戰時散落的所有神光同時匯聚而來，於身前凝聚成一隻巨大的晶瑩手掌。
巨掌橫空。
一把握向冥神之矛。
砰！！
兩股力量碰撞的瞬間，整座擂台猛然下沉。
在無數人震駭的注視中。
那隻由漫天神光凝聚而成的巨掌，竟只堅持了短短數息，便開始浮現裂痕。
咔嚓！
巨掌轟然崩碎。
姜囡囡悶哼一聲，身形被那股力量逼得向後滑出數十丈。
眼看便要退出擂台邊界，她一腳踏落，硬生生止住後退之勢。
「咳。」
她抬起頭，看著再次持矛而來的姜奇，打趣道：
「不錯，比只會揮拳的時候順眼多了。」
姜奇嘴角微抽。
「你擋不住第二次。」
姜囡囡眯了眯眼睛。
「口氣不小，能不能擋住，打過才知道。」
說著，再次向前。
原本散落於擂台上的神光，在這一刻盡數燃燒起來。
很快，姜囡囡身後便浮現出一道巨大無比的虛幻身影。
隨著那道身影出現，四周靈氣好似受到牽引，瘋狂朝著她所在的位置匯聚。
姜囡囡抬起手掌。
身後那道虛幻身影隨之做出相同動作。
一掌落下。
天地間所有光芒都好似被納入其中。
姜奇神色不變。
面對迎面而來的巨大手掌，他雙手握住冥神之矛，隨後向前刺出。
轟——
兩道神通正面碰撞。
璀璨奪目的神光瞬間淹沒整座擂台。
這一刻，哪怕隔著陣法，在場眾人依舊能夠感覺到腳下大地正在輕微震動。
足足數息後。
漫天神光才漸漸散去。
所有人的目光立即望向場中。
只見擂台中央，已是出現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姜奇站在溝壑一端。
手中冥神之矛已經消散。
衣袍上也多出數道裂痕，氣息比之前紊亂許多。
另一端。
姜囡囡已經退至擂台外。
她穩穩落在地面，低頭看了一眼腳下，又抬頭望向擂台上的姜奇。
短暫沉默後，她輕嘖了一聲。
「算你厲害。」
姜奇淡淡回了一句：
「承讓。」
姜囡囡眉頭一挑。
「少來這一套。」
「贏了就是贏了，裝什麼客氣。」
「下次碰見，我會打回來。」
姜奇輕輕點頭。
「隨時。」
四周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整個現場瞬間沸騰！
「姜奇贏了！」
「竟正面破掉了姜囡囡最後的神通！」
「那杆長矛究竟是什麼手段？我只是遠遠看著，神魂都像是被鎖定了一般！」
眾人議論紛紛。
而在搖光一脈的看台中。
許多族人已是激動得滿臉通紅。
一些年長者更是忍不住仰頭大笑。
這麼多年，他們搖光一脈終於不再只是七脈大比中的陪襯。
而如今，姜奇距離七脈第一，只剩下最後一戰！
隨著兩人走下擂台。
眾人的注意力很快轉向了另一邊。
相比已經分出勝負的姜奇與姜囡囡，姜北冥和姜林的交鋒還沒有結束。
不過，也已進入白熱化的階段。
錚！
劍鳴響徹四方。
姜北冥一劍斬出，數百道劍氣如江河倒卷，瞬間淹沒小半座擂台。
姜林神色冷靜。
他袖袍揮動，十八道黑色小旗飛出，分別落向擂台八方。
旗面迎風暴漲。
濃郁霧氣自其中湧現，頃刻間化作一座陣法，將所有劍氣籠罩其中。
轟鳴聲接連傳出。
霧氣不斷被劍光撕裂，卻又在陣法運轉下迅速恢復。
姜北冥看著這一幕，當即腳踏劍光，闖入陣中。
唰！唰！唰！
長劍接連斬落，每一劍都比之前更強。
姜林不斷變化方位，並催動術法、禁制與法寶，將姜北冥的每次攻勢化解。
兩人一攻一守，每次出手，都藏著試探與變化。
稍有疏忽，便可能瞬間落敗。
擂台四周，不少觀禮者看得目不轉睛。
即便是一些天人，乃至聖人，都忍不住暗暗咂舌。
「這兩人的鬥法經驗，當真是元神境修士能夠擁有的？」
「這姜北冥竟恐怖如斯，每一劍都在為下一劍蓄勢，其劍勢已經積累到了極為恐怖的程度。」
「那姜林也不差，他沒發現嗎？他從始至終都沒有與對方硬拼，卻藉助陣法將那股劍勢分散到了擂台各處。」
「一個想要將所有力量匯於一劍，一個卻在想辦法讓他永遠無法斬出那一劍。」
「這一戰，恐怕要到最後一刻才能分出勝負。」
正當眾人議論之際。
擂台之上，姜林忽然停下腳步。
四周黑霧翻湧，瞬間將他的身影遮住。
姜北冥持劍而立，環顧四周。
「你布置了這麼久，應該不只是想困住我。」
霧氣深處，姜林的聲音隨之傳來：
「你也一樣。」
「劍勢積蓄至今，不就是在等我露出破綻？」
姜北冥淡淡一笑。
「看來你我都在等，只是總要有人先出手。」
說罷，手中長劍一震。
剎那間，先前被陣法分散到擂台各處的力量，竟在這一刻受到牽引，化作一道道劍光，從不同方向朝著姜北冥匯聚而來。
姜林眸光微凝。
他早已察覺姜北冥在不斷積蓄劍勢。
因此才藉助陣法，將對方每一劍中的部分力量引入擂台各處，試圖使其無法歸一。
可沒想到，那些看似已經被陣法分散的力量，始終都在姜北冥的掌控之中。
「你的陣法能移走力量。」
姜北冥抬起長劍。
「卻斬不斷我與劍之間的聯繫。」
話音未落。
他整個人已是化作一道劍光，闖入黑霧深處。
姜林反應過來，立即雙手掐訣。
下一刻。
無數鎖鏈從霧氣中激射而出，彼此交錯，將姜北冥周身所有方位盡數封鎖。
唰——
姜北冥長劍橫掃。
劍光所過之處，一根根鎖鏈應聲斷裂。
可斷裂的鎖鏈尚未落地，便化作無數黑色符文，附著在其護體靈光之上。
姜北冥體內的靈力運轉頓時一滯。
與此同時。
姜林的身影悄無聲息出現在他身後。
一指落下，直奔姜北冥後心而去。
姜北冥仿佛早有預料。
他沒有回頭，手中長劍卻已經反向刺出。
鐺！
指尖與劍鋒相撞。
兩人身影同時向後退去。
姜北冥落地之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
衣袍已經被撕開。
一道傷口出現在肩頭，鮮血正順著手臂滴落。
方才那一指雖然沒有擊中要害，其中蘊含的力量卻還是穿透劍氣，在他身上留下傷勢。
姜林站在數十丈外，笑道：
「你察覺到了，只是慢了一步。」
姜北冥並未在意肩頭傷勢。
「你的氣息藏得很好。」
「可下一次，我不會再慢。」
姜林微微眯起雙眼。
「不會有下一次。」
話音剛落。
便有一道道身影從黑霧中走出。
每道身影都與姜林一模一樣。
氣息、神態，乃至體內靈力波動，都沒有半分區別。
數十個姜林同時抬手。
火焰、雷霆、寒冰、飛劍.....各種攻勢從四面八方傾瀉而下，淹沒了姜北冥所在之地。
轟隆隆！！
轟鳴聲響徹不絕。
擂台邊緣的陣法劇烈震動。
外界眾人已經看不清其中景象，只能看見那片黑霧不斷翻湧，時不時有凌厲劍光從中沖天而起。
很快。
數百招過去。
姜北冥身上的傷勢越來越多。
原本整潔的白衣，幾乎快要變成一件血衣。
姜林同樣不好受。
在姜北冥那強到不講道理的劍勢之下，不光陣旗被毀去大半。
就連他的胸前，也多出一道劍痕。
雖然這點傷勢並不算重，可那道劍痕中卻蘊含一股極盡強橫的劍意，令傷口無法癒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