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魔族本能否認。
可天地間傳來的萬道感應，以及那道清晰無比的尊號，卻讓他們無法欺騙自己。
而那些魔帝們，則感到一陣膽寒。
在這方界域中，竟誕生出了一位能夠反過來獵殺魔神的存在。
倘若等那位太微天帝騰出手來，降臨其他戰場……
想到這裡，不少魔帝心中第一次生出退意。
這份恐懼也迅速影響到下方魔族大軍。
原本兇悍無比的攻勢開始變得遲疑。
有些魔族甚至不敢再向前衝殺，反而下意識望向身後的空間裂縫。
他們擔心下一刻，那位剛剛斬殺魔神的天帝，便會跨越無盡星空，出現在自己面前。
一時間，天墟各處原本岌岌可危的戰局，竟因為一個尊號的響起，發生微妙變化。
萬族士氣大振。
群魔心生畏懼。
而那個被無數生靈反覆念起的名字，也在這一刻真正傳遍五方界群。
太微天帝！
........
此刻。
已經化為廢墟的赤嵐星域中。
諸位大帝與至尊已是以本體降臨，與姜道玄談及各方戰場的變化。
長明大帝開口：「太微天帝之名傳遍五方界群後，各處戰場的局勢已經有所好轉。」
「萬族士氣大振，魔族一方卻明顯生出了退意。」
蒼辰至尊點了點頭。
「那些魔物最忌憚的，便是太微道友忽然降臨其他戰場，只要這份忌憚還在，他們便不敢再像先前那般肆無忌憚。」
元衡大帝笑道：「怕便對了，過去總是我等擔心更強大的魔物降臨，如今也該讓他們嘗嘗提心弔膽的滋味。」
眾人紛紛露出笑意。
可身為道盟之主的素華大帝，仍保持平靜。
「魔族雖已生出退意，但留在天墟之中的魔物仍舊不少。」
「尤其是那些藏於各處的時空通道，若不儘快處理，後續依舊可能有魔族繼續跨界而來。」
「此事確實不能大意。」
姜道玄微微頷首。
他如今已經成就紅塵仙，對於整座天墟的感知遠勝先前。
那些隱藏在諸多界群深處的魔族通道，在他眼中已經無所遁形。
只要願意，他隨時都能將其封死。
不過在此之前，他還有一件事需要完成。
想到這裡，姜道玄目光一轉，落在真武大帝身上。
真武大帝察覺到他的視線，略顯疑惑。
「太微道友，怎麼了？」
姜道玄開口：
「真武道友先前曾說過，自己並非天墟生靈，是來自聖魔界域。」
此言一出。
周圍眾人安靜下來。
關於真武大帝的來歷，他們如今已經有所了解。
許多年前，真武大帝遭逢變故，不僅被捲入天墟，就連真靈都被撕裂成兩半。
其中一半隨他來到天墟。
另外一半，則始終留在聖魔界域之中。
正因如此，這些年來，真武大帝的狀態始終算不上完整。
真武大帝聽見聖魔界域四字，眼神發生些許變化。
「不錯，我確實來自那裡。」
姜道玄再次開口：「如今，本帝已能感知諸界時空。」
「只要你能提供與聖魔界域有關的氣息，本帝便可替你鎖定那方界域所在。」
對方留下的傳承既然落在自家晚輩身上。
那他自然願意相助對方一把。
更何況，自從成就紅塵仙后，他便隱約察覺到，自己與這個時代之間，似乎隔著一層無形壁障。
那股排斥之力正在不斷增強。
他能夠停留在這裡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正因如此，他才要更快將一切事情都布置好。
真武大帝神色一怔。
在場諸帝與至尊也隨之沉默下來。
他們都知道，真武大帝雖然不是天墟的原生帝者，但這些年來，卻始終將自己視作天墟的一員。
此次魔族入侵，他更是鎮守時空裂縫許久，幾次險些隕落。
如今姜道玄忽然提出送他返回故界，眾人心中難免有些複雜。
真武大帝沉默良久。
最終，他抬手點向眉心。
一縷真靈之光從中浮現。
那道光芒極其微弱，卻與遙遠時空中的某處保持著聯繫。
「這便是我與聖魔界域之間僅存的感應。」
姜道玄抬手接過那縷真靈之光。
下一刻。
時空大道運轉。
周圍虛空泛起層層波紋。
姜道玄以那縷真靈氣息為引，沿著無盡時空向外追溯。
一座又一座界域從他的感知中掠過。
有的已經走向衰敗。
有的則被無窮混沌包圍。
直到片刻後，他終於在遙遠時空深處，捕捉到了一處與真武大帝同源的波動。
「找到了。」
姜道玄輕聲開口。
緊接著，他五指向前一划。
嗡——
前方空間隨之分開。
一道時空通道緩緩顯化。
通道另一端，隱約能夠看見一片完全不同於天墟的天地。
真武大帝望著通道盡頭，眸光漸漸變得複雜起來。
離開太久。
久到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聖魔界域如今究竟變成了什麼模樣。
「不過......」
真武大帝轉頭望向遠處。
深邃的眸光好似透過時空，看見了被戰火籠罩的諸界。
「歸路既然已經找到，便不急於這一時。」
眾人聞言，不由看向他。
真武大帝繼續道：「天墟雖然不是我的故鄉，卻也容我在此停留了這麼多年。」
「如今異域之劫尚未結束，我若在這個時候離開，未免太過難看。」
「至少也要等各方戰場平定之後，再談歸去之事。」
長明大帝臉上露出笑意。
「這倒像是你會說的話。」
蒼辰至尊微微點頭。
真武大帝向來獨來獨往。
平日裡雖然不怎麼與人親近，卻從來不是會在危難之時抽身離去的人。
姜道玄看了他片刻，微微頷首。
「好。」
說罷，他抬手一握。
原本立於眾人眼前的時空通道迅速收縮。
其中的空間坐標與時空之力凝聚，最終化作一枚拳頭大小的銀色光球，靜靜懸浮於掌心。
光球內部，隱約能夠看見一條微縮的時空長廊。
長廊盡頭，正是聖魔界域。
姜道玄抬手一送。
銀色光球飛至真武大帝身前。
「本帝已經將通往聖魔界域的時空坐標封入其中，待天墟局勢穩定，你只需以自身真靈催動，便可重新開啟通道。」
「不過其中蘊含的力量，只能維持兩次跨界。」
真武大帝接過光球。
旋即朝姜道玄拱了拱手。
「有此物便足夠了。」
「待天墟之劫平定，我自會離開。」
姜道玄沒有再多言。
他轉過身，目光緩緩掃過在場諸帝與至尊。
片刻後。
他平靜開口：
「接下來，本帝要離開一段時間。」
眾人神色微變。
「離開？」
「太微道友剛剛成就紅塵仙，為何要在此時離去？」
如今，五方界群的戰局雖然有所好轉，可異域之劫終究尚未結束。
對方只要留在天墟，哪怕不親自出手，也足以震懾魔域諸神。
可若他在此時離開，情況可就不同了啊。
真武大帝眉頭微皺。
「可是有必須處理之事？」
姜道玄點頭。
「算是。」
他並未多作解釋。
關於自己無法長久停留在這個時代之事，還不適合告訴眾人。
不過，看出他們心中的擔憂。
於是便繼續道：「諸位不必多慮。」
「本帝在離開前，會將魔族安插在天墟各處的所有時空通道盡數封死。」
「屆時，魔域與天墟之間的聯繫將被暫時斬斷。」
眾人神色微動。
姜道玄：「即便是魔神，也無法再輕易真身降臨。」
「沒有後續力量補充，留在天墟中的那些魔物，便只是無根之萍。」
「接下來，諸位只需率領萬族，將各方戰場中的魔族逐一肅清，這場異域之劫，自然能夠平定。」
素華大帝沉吟道：
「若能斷絕魔域後援，僅憑現存這些魔族，我等自然能夠解決。」
蒼辰至尊鄭重點頭。
「最大的威脅已經被太微道友解決，剩下之事，本就該由我等完成。」
其餘諸帝與至尊紛紛應下。
真武大帝則抬眼看向姜道玄。
「你準備何時離開？」
「封住所有通道之後。」
姜道玄的回答很平靜。
可真武大帝卻隱隱感覺到，對方所謂的「離開一段時間」，似乎並沒有那麼簡單。
不過，對方沒有解釋，他也沒有繼續追問。
真武大帝沉默片刻，開口道：「既然你已經替天墟斷去後援，那剩下的事情，便交給我們。」
「只要我還在一日，便不會讓那些魔物再踏出各方戰場半步。」
姜道玄看了他一眼，輕輕點頭。
緊接著，他抬起右手。
一縷銀白色光芒自指尖浮現而出。
那是姜道玄證道紅塵仙后，從自身時空大道中凝練出的一縷本源。
真武大帝看著那點銀光，有些疑惑。
姜道玄緩緩開口：「你的真靈缺失近半，真正的根源仍留在聖魔界域。」
「在尋回另一半真靈之前，本帝無法令你徹底恢復，不過……」
他屈指輕彈。
那縷時空本源頓時飛出，沒入真武大帝眉心。
「本帝可以暫時逆轉你這部分真靈的時序，映照出真靈尚未破碎時的完整狀態。」
「只要這縷本源沒有耗盡，你便能維持完整真靈應有的力量。」
真武大帝還未來得及開口。
轟！
一股遠勝先前的氣息，驟然從體內爆發。
原本殘缺的真靈，在時空本源的作用下迅速變化，逐漸映照出尚未破碎時的完整形態。
轟隆隆——
帝威橫掃星海。
真武大帝那原本停留在半步極道大帝層次的氣息，瞬間跨過最後一道屏障。
極道大帝！
對應獸族皇級生靈的恐怖威壓，毫無保留席捲開來。
周圍諸帝與至尊神色皆是一變。
可還沒有結束。
真武大帝體內的力量仍在不斷攀升。
初入極道。
極道中期。
極道後期。
不過數息，那股氣息便一路沖至極道大帝巔峰，直到觸及古帝境前的最後一道界限，才終於停下。
此刻，真武大帝站在原地。
髮絲與衣袍無風而動。
原本因真靈殘缺而略顯滯澀的氣息，如今已經徹底圓融，再也看不出半點缺漏。
諸帝與至尊看著這一幕，眼中都浮現出震驚。
直到這一刻，他們才終於明白了對方的真實境界。
巔峰層次的極道大帝！
「呼......」
真武大帝緩緩呼出一口氣，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掌。
感受著體內久違的完整力量，眼中閃過一絲恍惚。
這種狀態，他已經太久沒有感受過了。
片刻後。
他緩緩握緊五指。
虛空頓時發出一陣轟鳴。
真武大帝抬頭看向姜道玄。
「能夠維持多久？」
姜道玄背負雙手，緩緩開口：「若不與同境生靈死戰，足以支撐你平定此次災劫。」
「但這終究只是借時空之力，暫時映照你曾經的完整狀態，待本源耗盡，一切仍會恢復原樣。」
真武大帝笑道：
「足夠了。」
他轉頭望向遠處星海。
「極道大帝巔峰的力量......拿來清理這些留在天墟的魔物，綽綽有餘。」
姜道玄輕輕點頭。
他留下這縷時空本源，是要在自己離開後，為天墟留下一位足以鎮壓各方戰場的最強者。
如此一來，即便他不在。
失去魔域後援的魔族，也再難掀起什麼風浪。
之後。
姜道玄看向其餘眾人，開口道：「接下來，本帝會先封住魔族留在天墟各處的時空通道。」
「此事需要同時覆蓋五方界群，為免出現遺漏，期間本帝不會再分心他顧。」
「諸位可先返回各處戰場，穩住局勢，待通道徹底封閉後，再一舉肅清剩餘魔物。」
長明大帝鄭重點頭。
「有道友出手封鎖通道，我等便再無後顧之憂。」
素華大帝也開口道：
「我會先返回南方界群，防止那些傢伙察覺不對後趁亂突圍。」
蒼辰至尊看向其餘幾位獸族至尊。
「西方界群那邊，便由我等負責。」
「等通道一斷，便立即反攻。」
其餘至尊紛紛應下。
真武大帝感受著體內久違的偉力，眼中戰意涌動。
「中央界群交給我，那裡的魔族最多，也最適合讓我重新熟悉這副狀態。」
姜道玄提醒道：
「莫要過度消耗時空本源。」
真武大帝淡淡一笑：「放心。」
「對付那些傢伙，還用不著拼命。」
說完，便轉過身去。
一步踏出，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