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姜道玄的最後一句話落下。
眾人都不自覺點頭。
太微道友這看似一次次死而復生，實則每一步都走在真正的死亡邊緣。
底蘊、體質、神通、魔神級強者的壓迫，以及那一瞬間的明悟。
缺少任何一個條件，都不可能重現今日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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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一切準備齊全，誰又敢保證，自己能在第九次寂滅時抓住那一線契機？
幽冥至尊眼中渴望散去。
他終於明白，對方走出的這條路，理論上並非完全無法複製。
可其中需要滿足的條件，卻苛刻到了近乎不可能的地步。
稍有差池，等待他們的便不是紅塵仙境，多半是徹底隕落。
.........
沉默片刻後。
長明大帝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
「我曾在一部殘缺古籍中見過記載，若帝境生靈抵達天帝層次，可媲美真仙。」
說到這裡，他看向姜道玄，神色遲疑。
「莫非古籍中所謂的天帝，便是紅塵仙？」
此言一出。
其餘諸帝也都回想起來。
在流傳至今的古老典籍中，的確偶爾會出現「天帝」二字。
只是相關記載大多殘缺不全。
有人說天帝仍屬人道領域，卻可逆伐仙道生靈。
也有人認為，天帝本身便是一種不依靠成仙路而成就的仙境。
過去無人能夠驗證。
久而久之，天帝究竟是境界，還是對某些至強者的尊稱，也早已難有定論。
可太微道友今日展現出的力量，卻與那些古籍中的描述極為相似。
甚至還要更加驚人。
不僅能夠斬殺真仙層次的幽羅魔神，更能以一座劍陣隔界重創四尊魔神。
若這都算不上天帝，他們實在想不出，何等存在才有資格承受這一稱號。
然而，姜道玄聽完後，卻輕輕搖頭。
「紅塵仙，可稱天帝。」
「但天帝，卻未必都是紅塵仙。」
眾人面露疑惑。
姜道玄沒有立即解釋。
他抬眼望向天墟深處，目光仿佛穿透時空，落入那條承載著天墟歲月的本源長河中。
在證道紅塵仙后。
他對於天墟本源的感知，已經遠非先前可比。
在那浩瀚長河深處，他隱約察覺到了兩道極為古老的烙印。
那兩道烙印歷經無盡歲月沖刷，依舊不曾消散。
其本質與如今的他極為相似，皆已越過人道極限，自身便可孕育長生物質。
顯然，在他之前，天墟至少誕生過兩尊真正的紅塵仙。
可據古籍記載，天墟漫長歲月中，曾經被尊為天帝的生靈，卻遠遠不止兩位。
這本身便足以說明，天帝與紅塵仙之間並不能完全等同。
想到這裡，姜道玄緩緩開口：「本帝證道後，從天墟本源長河中感應到兩道紅塵仙烙印。」
「也就是說，在過去的歲月里，天墟至少誕生過兩位真正走到此境的生靈。」
眾人心中一震。
兩尊紅塵仙！
這等隱秘，他們此前從未聽聞。
姜道玄繼續道：「可天墟古史中，被尊為天帝之人，卻並不只有兩位。」
「因此，天帝或許並非一個完全固定的境界。」
「更準確地說，其代表的是一種凌駕於尋常大帝之上的層次。」
諸帝若有所思。
姜道玄收回目光，緩緩開口：「有些大帝能夠打破壽元極限，活出第二世，甚至第三世。」
「在一次次蛻變中，其肉身、神魂與道果都會遠勝尋常大帝。」
「即便尚未真正煉出不朽仙體，憑藉數世積累，也足以抗衡尋常真仙。」
「這等存在，便已經有資格稱為天帝。」
聽到這裡，眾人漸漸明白了。
所謂天帝，首先代表的是戰力與生命層次已經超越了普通帝境。
至於是否真正踏入紅塵仙境，則要看其蛻變是否完整。
姜道玄解釋道：「不過，這類天帝雖能與真仙交鋒，生命本質卻仍未徹底超脫人道領域。」
「他們只是憑藉數世積累，將自身推到了極高層次，若無法完成最後一步，依舊會受到壽元與天地衰敗的影響。」
「稱其為殘缺天帝，倒也並無不妥。」
殘缺二字，並非說他們實力弱小。
恰恰相反，能夠走到這一步者，皆是足以鎮壓一個時代的存在。
只是相較於真正的紅塵仙，他們還缺少最後的生命躍遷。
姜道玄聲音平靜：「唯有肉身、神魂與道果超脫人道桎梏，體內自行誕生仙道長生物質，方算真正走到天帝層次的盡頭。」
「到了這一步，便是紅塵仙。」
「亦可稱為完整天帝。」
「尋常真仙，在這等存在面前，已很難與之抗衡。」
眾人面露恍然。
原來天帝之間，同樣存在著極為明顯的差距。
部分天帝只是憑藉數世積累，擁有了媲美真仙的戰力。
而真正證道紅塵仙的完整天帝，卻已在生命本質上完成蛻變，足以斬殺尋常真仙。
如此一來，那些古籍中看似矛盾的記載，也終於有了解釋。
有的天帝只能抗衡真仙。
有的天帝卻能將真仙斬於人間。
並非記載有誤，是他們本就處於不同層次。
蒼辰至尊沉吟片刻，忽然抬頭看向姜道玄。
「如此說來……太微道友如今已證道紅塵仙，豈不是一步跨過了殘缺天帝的積累，直接踏入了完整天帝之境？」
眾人的目光再次匯聚而來。
真武大帝爽朗大笑，率先開口：
「既已走到天帝盡頭，再以道友相稱，倒顯得有些不合適了。」
說著，他朝姜道玄拱了拱手。
聲音響徹星海。
「今日之後，當稱.......太微天帝！」
話音剛落。
長明大帝便附和道：
「恭賀太微天帝，踏出前路，證道不朽！」
素華大帝清冷的面容上也浮現出一抹笑意。
她朝姜道玄微微行禮。
「恭賀太微天帝。」
緊接著，元衡、鎮岳、玄溟、天河等諸位大帝相繼開口：
「恭賀太微天帝！」
一道道聲音接連響起，迴蕩於浩瀚星海之間！
諸位獸族至尊彼此對視一眼，也紛紛收起往日傲氣，朝著那道白衣身影低下頭顱。
蒼辰至尊鄭重拱手。
「今日得見天帝斬魔神、退群魔，乃我等之幸，亦是天墟萬族之幸！」
裂穹至尊隨之開口：
「自今日起，太微天帝之名，當傳遍天墟諸域！」
「恭賀太微天帝！」
剎那間，諸帝與至尊的聲音匯聚在一起，如萬道雷霆，於星空深處滾滾傳開。
「恭賀太微天帝！」
轟隆隆——
天墟萬道似有所感。
無數大道神光貫穿星海，照亮一座又一座世界。
那道聲音順著天地規則不斷擴散，很快傳遍南方界群，又朝著其餘四方界群席捲而去。
無數生靈在這一刻抬起頭。
雖然他們並不知曉星海深處究竟發生了什麼，卻能清晰聽見那個響徹諸天的尊號。
太微天帝！
..........
東方界群。
一片被魔氣籠罩的殘破星域中。
十餘尊准帝正率領各族強者抵擋湧來的魔族大軍。
雙方已經鏖戰三日。
守在最前方的幾位準帝皆已負傷，身後防線更是搖搖欲墜。
就在這時，那道恭賀之聲跨越無數星域，驟然在眾人耳畔響起。
「恭賀太微天帝！」
正在交戰的各族生靈先是一怔。
緊接著，所有人都猛然抬起頭，望向南方界群所在的方向。
「太微天帝？」
一位人族准帝喃喃出聲，臉上很快浮現出難以置信的激動。
「是太微前輩！」
「他竟已踏入傳說中的天帝之境？！」
此言一出。
原本因連日廝殺而低沉的士氣，瞬間為之一振！
雖然他們不知那片星海中究竟發生了什麼，可方才傳來的聲音，分明屬於天墟諸帝與至尊。
能夠讓如此多帝境強者共同尊稱天帝，那太微前輩必然已經走到了一個令諸帝都要仰望的層次。
更何況，那句「斬魔神、退群魔」，他們同樣聽得清清楚楚。
眾人腦海中不由浮現出一道白衣身影，獨立於星海之中，揮劍斬殺魔神。
僅是想到這一幕，他們胸中便激盪不已。
「諸位！」
為首的人族准帝握緊本命法寶，望向前方魔潮。
「太微天帝已斬魔神！」
「我等又豈能讓這些魔物，再向前半步？！」
「殺！」
怒喝聲響徹戰場！
方才還疲憊不堪的各族強者紛紛爆發出驚人戰意，竟將壓到近前的魔族大軍重新逼退。
..........
西方界群。
一座橫亘星空的古關前。
無數巨獸盤踞於破碎星辰上，與裂縫中湧出的魔族廝殺。
當那道響徹諸天的聲音傳來時，戰場上的攻勢為之一滯。
「恭賀太微天帝！」
一頭渾身浴血的金色巨獅猛然抬頭，望向大道神光傳來的方向。
「太微天帝……」
他低聲重複著這個尊號，眼中很快湧現出強烈的激動。
周圍的獸族強者同樣心神震動。
要知道那可是天帝啊。
其戰力之強橫，還要凌駕於他們獸族傳說中的天皇之上。
而這樣的存在，在天墟已經不知多少個時代未曾誕生。
直到如今，魔族大舉入侵，眾生萬靈死傷慘重之際，他們天墟終於又出現了一尊睥睨諸世的天帝級強者！
「殺！！」
「有太微天帝坐鎮，我天墟無憂！」
「區區魔族，也想亡我等種族？呵，真是痴心妄想！！」
諸族強者面露振奮。
旋即向前衝出，殺至魔潮之中。
.........
北方界群。
破碎的星海中。
一艘艘戰船正在魔潮圍攻下艱難支撐。
當「太微天帝」四字響起時，立於主艦之上的白髮准帝猛然轉身。
他望著自南方貫穿而來的大道神光，蒼老的面容上漸漸浮現出笑意。
「天帝……我天墟終於又有天帝現世了。」
周圍強者聞言，心中皆是一震。
對於無數普通生靈而言，天帝或許只是一個陌生的稱號。
可他們這些活過漫長歲月的准帝，卻曾在古籍中見過零星記載，那是足以逆伐真仙、鎮壓一個時代的存在！
如今，這樣一位傳說中的強者，就誕生在他們這個時代，並且正在為天墟而戰！
「傳令下去！」
白髮准帝轉身望向前方魔潮，聲音傳遍所有戰船。
「太微天帝已斬魔神，諸位大帝仍在前線浴血！」
「此戰，我等必勝！」
一艘艘戰船之上，沉寂片刻後，頓時爆發出震動星海的吶喊。
「必勝！」
「必勝！」
........
中央界群。
這裡的戰況最為慘烈。
數十條時空通道橫貫星空，數不清的魔族生靈從中湧出。
就在各族強者苦苦支撐之時。
一道大道神光忽然自遠方映照而來。
太微天帝之名，隨之響徹諸界！
許多正在交戰的生靈甚至不認識姜道玄。
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從萬道異象與諸帝的恭賀聲中，明白這個尊號所代表的分量。
一尊新的天帝誕生了。
而且還親手斬殺了一尊魔神！
這個消息迅速傳遍各處防線。
原本已瀕臨崩潰的修士們重新握緊法寶。
很快，一道道聲音從不同世界響起。
「恭賀太微天帝！」
最初只有零星幾人。
隨後卻有越來越多的生靈跟著開口。
無數聲音彼此交匯，最終化作響徹中央界群的浩蕩洪流。
「恭賀太微天帝！」
.........
南方界群。
相比其他四方界群，這裡的強者感受得更加清晰。
他們甚至能夠察覺到先前那股籠罩諸多星域，令所有生靈心神戰慄的魔神威壓，已經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浩瀚的不朽氣息。
不少准帝望向大戰發生的方向，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姜道玄的身影。
他們仿佛能夠看見，那道白衣身影立於破碎星海之上，腳下是已經隕落的魔神，身後則懸浮著四柄殺氣沖霄的仙劍。
面對從魔域跨界而來的諸位魔神，他隻身橫劍，逼得諸魔退去。
這一刻，太微前輩斬殺魔神、威震異域的形象，深深烙印在無數生靈心中。
「太微天帝！」
一位渾身染血的准帝放聲大笑。
「我天墟，也有能夠斬殺魔神的天帝了！」
笑聲傳開。
周圍無數生靈隨之振奮。
而與他們交戰的魔族，神色卻在這一刻發生了變化。
「魔神大人……隕落了？」
「不可能！」
「這方界域怎麼可能誕生出斬殺魔神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