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原沒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一會兒，把扇子在手中轉了一圈。「那個章海，「他開口時聲音不大，「他比看起來要深。「
夜一沒有反駁。她轉身朝訓練場深處走去，走了幾步後停下來，沒有回頭。「不是他深。是他帶著的東西深。「
她的身影消失在訓練場另一側的通道拐角處。浦原還站在原地，扇子在他手中又轉了一圈，然後停住了。
裂隙的另一側，空氣的質地完全不同。章海在跨過那道裂隙的瞬間就感知到了，這裡的靈子密度比現世高出數倍，像是每一口呼吸都會把更多細小的能量粒子帶進身體的內部，讓它們在呼吸道和肺部的表面短暫停留然後沉降。他沿著一條由石板鋪成的小路走了一段，石板之間生長著一些淺綠色的苔蘚，踩上去時有一種微微的軟感，像是走在用舊布料覆蓋的木板路上。遠處的地平線上有建築的輪廓——灰白色的牆壁、陡峭的屋頂，像是從山體上直接生長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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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出了古代胡地和古代耿鬼。兩隻精靈在這個靈子密度更高的環境中出現時的反應和之前不同——古代胡地的身體表面在出現後立即覆蓋了一層薄薄的靈子塗層，像是空氣中的那些能量粒子正在主動吸附到它的體表。古代耿鬼的霧氣在擴散開時比在現世時更加厚重，擴散的速度更慢，像是穿行在密度更高的介質中，每一段距離都需要更多的時間來跨過。
「這裡的氣息……「古代耿鬼的聲音在章海腦中響起，比平時更沉一些，「不是現世的那種，像是被反覆壓實過的。「
章海點了點頭，沿著小路繼續向前。他感知到一護的靈壓正在前方不遠處穩定地移動著，雨龍的靈壓在更偏左一些的位置，茶渡的靈壓在他的右側後方，織姬的靈壓在隊伍的最後方保持著固定的間距。
他加快了幾步，跟上他們的行蹤。前方，灰色的天際線在視野中鋪展開來，像是另一個世界的輪廓正在逐層剝開它表面覆蓋的薄殼。
穿界門在章海身後合攏的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了一種類似於被水包裹的感覺。周圍的空氣不再是空氣——更像是一層持續流動的介質，在緩慢移動的過程中，把光線也拉扯成了細長的絲線。斷界。
他聽到前方傳來一護的聲音，像是在確認方向。雨龍的靈壓在前方偏左的位置保持著穩定的強度。茶渡和織姬的靈壓也在各自的位置上，像是被固定在了一條看不見的線上。夜一的靈壓在最前方，正在快速移動，步伐在每一個落腳點都會留下一個短暫的靈壓標記，像是為後面的人標出安全的行進路徑。章海調整了自己的步伐速度，跟上了他們的節奏。他在移動的過程中讓老鬼斯的霧氣從精靈球中滲透出來一層薄薄的覆蓋層，包裹在自己身體周圍——不是用來防護，而是用來感知周圍環境的變化。
斷界內部的空間結構很不穩定。那些流動的介質在持續變化著密度和方向，像是被不同的風從不同的方向反覆推擠，沒有一刻是完全靜止的。章海能感知到那些介質在接觸到老鬼斯的霧氣時產生的細微擾動——每一條擾動的方向都不同，像是不同的區域正在經歷不同類型的應力變化。他在行進的過程中持續感知著那些擾動的分布規律，把它們的頻率和方向記錄下來，當作後續導航的參考坐標。他能聽到自己的呼吸和腳步聲在流動的介質中被拉長後又縮短，像是聲音在被反覆壓縮和釋放，每一次循環都會讓它的形狀發生微小的改變。
拘突出現的時候沒有預警。它從斷界深處的一道裂隙中湧出，像是由靈子凝聚而成的形狀不規則的實體，表面覆蓋著持續的波紋。它的移動速度很快，在章海感知到它的存在時，它已經越過了隊伍末端織姬所在的位置，正在向更靠前的方向推進。章海在它到達他身後的前一刻完成了轉向，老鬼斯的霧氣在拘突的移動路徑上形成了一道緩衝層。拘突的衝擊力被霧氣吸收了一部分，剩下的力量沿著霧氣的邊緣滑動了一段距離，像是一道被偏轉的水流沿著弧面滑開了。那道緩衝層在被穿透之後持續了大約兩秒，然後重新收攏到章海身邊。拘突繼續向前移動了一段距離後被夜一引導著轉向了，沿著另一條路徑繼續移動。在它從章海旁邊經過的時候，章海感覺到那股力量從他的側面滑過，表面的靈子震動在他的皮膚上留下了一陣持續的刺痛感。
他加快了幾步，重新跟上了隊伍。一護在最前方保持著穩定的速度，刀刃上的白色光澤在斷界的流動介質中持續亮著，刀身上的光色和它在現世時一致，像是沒有被這裡的環境改變。雨龍的靈子弓在他手中保持著半展開狀態，弓弦的輪廓在空氣中持續穩定，沒有因為介質流動而產生可觀察的偏折。夜一在最前方帶著方向，她的靈壓標記在每一個轉角處都提前一步亮起，像是為隊伍預設好了路徑。那些標記的強度沒有因為距離而衰減，始終保持著和最初相同的亮度，像是被釘在空氣里的釘子，在隊伍經過後會持續一段時間才慢慢消散。
章海在行進的過程中一直在觀察周圍的環境——那些流動的介質在靠近邊緣時會變密，而在中央區域則會變稀，像是有一條固定的通道被保留在這片流動的空間中。這條通道的寬度和方向都在持續變化，像是一條正在緩慢移動的河流，每一次彎曲都會讓河岸的位置發生變化，但河床本身的流向始終沒有偏離大方向。那些標記在斷界的流動介質中持續亮著，像是有人提前把釘子釘在了空氣里，每經過一個就留下一個新的。
斷界的出口在章海感知到前方空氣密度變化時出現在視野中。那裡不再有流動的介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