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海收回手。古代胡地的勺子尖端那團靈子漩渦在他收回手之後又旋轉了兩次，然後逐漸減緩了速度，像是一個被切斷了供能的輪盤在失去外部動力後依靠慣性緩慢減速，最終恢復了靜止。古代耿鬼的霧氣已經收回了它身體周圍的範圍內，在地面縫隙中的殘留物也在回流的過程中被帶走了。
「接下來怎麼做？「章海說。
浦原的扇子重新打開了。他的目光在那兩隻精靈身上依然停留著，扇子在他面前搖晃了一下。「既然它們能吸收靈子，那就先讓它們吸收夠。每一種能力都需要先填滿容器，才能知道它真正的形狀。「他把扇子收起來，指了指訓練場中央那片靈子濃度最高的區域。「從這裡開始。「
接下來的幾天，古代胡地和古代耿鬼幾乎一直在那片靈子密集區域中待著。它們的狀態和之前不同——不是被動的承受，而是主動的調節。古代胡地在吸收靈子的過程中會用手裡的勺子反覆調整周圍靈子的流向，像是在調節一條河道的水位高度，通過不斷地收放來測試它的承載極限在哪裡，在哪一個刻度上會出現溢出，在哪一個刻度上會出現回流。古代耿鬼的霧氣在吸收靈子後變得更加厚重，顏色在從暗紫色向深灰色過渡，邊緣的光澤也變得更加均勻，像是它的結構正在被新的材料重新填充一遍，每一次填充都在原來的骨架上增加一層新的包覆層。
章海在那幾天中帶著它們進行了幾次模擬對抗。對抗的對手是浦原用靈力凝結成的模擬體——動作被設定為與死神相近的移動軌跡，速度可調，力度可調。在第一次模擬對抗中，古代胡地的念力波在遇到模擬體的斬擊路徑時出現了一瞬間的偏移，像是它在接觸一種全新頻率的衝擊時正在快速校準自己的波頻。第二次模擬對抗中，那道偏移縮短了一半。第三次模擬對抗中，念力波在模擬體斬擊到達前完成了鎖定，直接把那道斬擊路徑在觸碰到屏障前停住了一小段距離。
古代耿鬼的對抗訓練則更加直接。它沒有使用念力屏障來阻擋模擬體的攻擊，而是用霧氣在模擬體周圍鋪開一層持續流動的覆蓋層，讓那道模擬斬擊在穿透霧氣層的過程中出現減速和偏轉，使它的攻擊路徑在接觸到目標前已經失去了最初的精確度。它的霧氣在幾次訓練中都在與模擬斬擊的接觸面上留下了持續的劃痕——不是受損，更像是在用同一把刻刀在某種材料上反覆刻同一道線，每一次都在加深它的形狀和深度，同時也在積累對那道力的方向感。
一護的訓練也進入了新的階段。他的刀刃在靈壓大幅提升的極限嘗試中出現了變化——表面出現了一層薄薄的白色光澤，在燈光下像是刀刃本身的質地正在被重新定義，它的表面正在從單純的金屬向某種能傳導靈壓的介質過渡。他在一次全力揮擊中擊碎了訓練場的一塊地面，碎塊在地板上彈跳著落入角落，留在原地的那道裂縫比預想的更深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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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斬魄刀開始回應他了。「夜一在不遠處看著，聲音被訓練場內的回聲削薄了一些。
章海沒有看那個方向，他的注意力還在古代胡地的念力波與模擬體的接觸面上。那道光正在改變它的排列方式，從原先的直線變成了弧線，弧線的曲率在每一次模擬體斬擊到達時都會進行微幅調整，像是在記憶那道衝擊的力道和角度。
第五天的時候，浦原在訓練場中央放置了一個新的測試目標——不是模擬體，而是一個由靈子壓縮構成的固定標靶，密度大約是普通虛外殼的兩倍。測試的目標是讓古代胡地的念力波穿透那層標靶表層，在不破壞標靶整體結構的前提下，精準地剝離外層靈子，暴露出核心部分。古代胡地試了三次。第一次的結果是一道淺層裂痕，從標靶表面延伸了一段距離後停住了。第二次的裂痕深度比第一次增加了一些，達到了標靶厚度的四分之一左右。第三次的裂痕深度提升到了標靶厚度的三分之一。
浦原在記錄數據時放下了筆。他沒有說話，但他在合上記錄本的動作完成後，在訓練場的邊緣站了一會兒，看著古代胡地正在調整勺子角度的動作。夜一站在他旁邊，她的目光也在古代耿鬼的霧氣擴散範圍上停留了好一會兒。
「這個速度不正常。「夜一的聲音很低，但浦原能聽到。
「確實不正常。「浦原說，「它們吸收靈子的效率比很多受過多年訓練的死神都要高。那隻胡地——「他合上扇子，用扇骨指向古代胡地的方向，「它在調整靈子流向的時候，幾乎不需要停頓。像是在看著空氣里的風向，隨手就能改。「
章海聽到了他們的話，但沒有回應。他在訓練場邊緣的台階上坐下，古代胡地在他身邊保持著站姿，勺子末端那團靈子漩渦正在以穩定的頻率旋轉。古代耿鬼的霧氣在他的另一側鋪開，像是一層薄薄的地毯覆蓋在訓練場的地面上。他的手指握著水箭龜的精靈球，指腹貼著球殼表面，感受到球殼內部傳出的熱量在緩慢增加。老鬼斯的精靈球在他腰間微微晃動著，像是感知到了周圍靈子環境的改變，正在調整自己的狀態以適應新的條件。
在訓練的間隙里，章海也嘗試著讓自己去感受死神世界的力量運行方式。他的手掌懸空放在古代胡地凝聚的那團靈子漩渦上方，沒有接觸它，而是感受從漩渦表面升起的那些細小的能量粒子的流動軌跡。他能感覺到那些粒子的運動規律，像是一根被風吹動的線，雖然軌跡在變化，但方向始終落在一定的範圍里。他讓自己的手保持在那個位置，調整呼吸，讓身體的節奏逐漸與那團漩渦的旋轉周期趨近。他能感覺到自己正在接近某種邊界，但在越過那層邊界的瞬間，一股輕微的阻力從內部傳來，像是有一扇門在那裡，但沒有完全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