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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有祿不封王 群眾不答應

2026-09-16 23:34:42 作者: 傲骨鐵心
  簡州,趙安也在開會。

  中軍大帳之內,來自各省綠營都司以上的將領人人有座,座前有桌,桌上有瓜果。

  美中不足的就是沒有後世那種白色有蓋的茶杯,多多少少缺了些大會的肅穆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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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加會議的除了淮軍、川軍將領外,就是來自江西、福建、浙江、雲南、貴州五省綠營的帶兵將領,四五十人把個大帳坐得滿滿當當。

  其中欠過趙安恩情的有江西綠營撫標總兵胡定邊,福建綠營總兵楊得隆,貴州綠營總兵張天水,雲南綠營總兵李國輝。

  這四位總兵大人除了欠了趙安恩情外,能升任總兵也是因為趙中堂給朝廷的平定苗疆摺子中都將他們列為功一等。

  也就是說,這四位少將師長是趙安一手推上去的,要不然現在肩膀上怎麼可能頂一顆星呢。

  估計百分百到死也提不了少將。

  人很擠。

  但趙安就喜歡這種人多的充實感。

  都是帶兵的人,除了婁老師這個代理巡撫外沒其他川省文官在,趙安也就不端什麼架子,直接就開口給會議定了性:「今日軍議不分品級、不論尊卑,諸位等會只管放開了說話,莫拘束。另外,諸位如今受我節制,今後還請莫要拂了我面子。」

  此言一出,曾把趙中堂親切稱呼為「額滴親大」的江西總兵胡定邊第一個起身表態:「中堂太客氣了,末將等受中堂召喚,那是天大的臉面,豈敢不盡心竭力!」

  「坐,坐。」

  趙安笑著示意胡定邊坐下,「你我在苗疆就相識,本中堂信得過你。」

  視線落在胡定邊旁邊坐著的福建綠營總兵楊得隆臉上:「得隆,苗疆一別兩年,你這氣色倒是比那時好了許多。」

  「都是托中堂的福!」

  楊得隆趕緊起身抱拳,「末將這兩年駐防閩浙沿海沒啥事,光養了一身膘...末將別的不擔心,就就怕刀鈍了,箭鏽了,回頭上陣給中堂丟人!」

  聞言,趙安笑了起來:「你楊得隆的刀要鈍了,那天下怕是沒幾把利刃了,嗯,好好跟著本中堂干,這次打好了,本中堂再保你一程。」


  「多謝中堂!」

  楊得隆嘿嘿一笑也不多言重新落座。

  趙安隨後又與貴州總兵張天水,雲南總兵李國輝一一客套,後者的前任是被趙安保舉為雲南提督的常青。

  「...常提督將雲南綠營上下梳理得井井有條,末將接手後不過蕭規曹隨罷了。此番入川末將帶了兩千精兵,皆是常提督親手練出來的精兵,不敢說百戰百勝,但絕不會在陣前給中堂丟臉。」

  「末將的貴州兵也不差...」

  張、李二人自是各自代表本省綠營向宗門「兵委副」大人表態。

  其實諸將心中都有數,今日這會就是戰前動員大會,中堂大人要的就是眾人的表態。

  :

  浙江綠營的許賢,趙安並不熟悉,只知其父是平定台灣功臣之一的許世亨,生前曾為浙江提督,得了個「堅勇巴圖魯」的封號,這個巴圖魯封號肯定趕不上他那個繼承太上皇勇武精神巴圖魯封號的逼格強。

  許賢不到三十歲就升任總兵,多半與其父生前威望和人脈有關。

  說白了,軍中世家子,好聽點叫將門虎子,難聽點靠老子上位的主。

  淮軍這邊參會的將領自不必一一招呼,川軍這邊建昌鎮總兵王虎臣,永寧鎮總兵林國達在北線重組兵馬,來簡州的是重建的松藩鎮代理總兵郭世和重慶鎮代理總兵周庫。

  郭世是婁老師的人。

  婁老師在夔州當了幾年知府,手底下肯定有一幫人,郭世便是在夔州任守備時被婁老師賞識,後協助婁老師成功抵禦白蓮教對夔州城的攻勢,後來還跟著婁老師張羅團練的事。

  這次婁老師升任代理巡撫,自是要給郭世一個位置。

  重慶鎮總兵則是趙安從淮軍調來的參將周庫暫任,當年趙安以代理布政入皖平定白蓮教亂時,就是這個周庫以不足千餘守軍成功守住宿州城,為皖北教亂的平定奠定基礎。

  後被趙安請功升任參將,於淮軍中曾任過兩年旅長,現轉川軍暫代重慶鎮總兵,實際就是升師長的意思。

  開場過後,由軍事秘書紀曠向參會將領介紹簡州城內的白蓮教情況。


  現城中白蓮教徒約四萬人,坐鎮的是白蓮教三路軍大掌柜張漢朝,此外被趙安擊敗的另一掌柜羅其清也領了幾千殘部同張漢朝會合。

  「...簡州城北倚龍泉山,南臨沱江,城牆雖不高但城防頗為堅固,白蓮教占據簡州後又組織人手對城牆進行了加固,據探子探明城中有糧倉兩座,儲糧頗豐,另外城外東南兩面的土壘都被張漢朝命人加固,還在施家壩派了六千人用以牽制分散我軍兵力...」

  紀曠的軍事簡報相當準確,因為拿到的是一手資料。

  簡報完畢,趙安給了眾將十分鐘自由討論時間,爾後詢問福建總兵楊得隆道:「得隆,你對攻打簡州有何看法?」

  楊得隆慌忙起身,抱拳道:「回中堂,末將以為簡州城中教匪雖多,但教匪在城中根基不深,真正能戰的恐怕只三四成,其餘多是被裹挾脅從者,對白蓮教未必真心歸附,若能派細作混入城中散布流言,稱朝廷大軍只誅首惡、不究脅從,或許會有貪生怕死之輩為我軍內應。」

  「此事我已命人去做,不過有內應固然是好,但也要做好強攻準備。」

  趙安抬了抬手,立時有親兵將製成的簡州沙盤地形抬了進來,上面山川城池、道路關隘搭得無比逼真,一看便知是花費了極大心血搜集繪製而成。

  這是淮軍參謀部門地理製圖處的功勞。

  「簡州是成都東面最後一道屏障,拿下簡州,成都平原便再無關隘可守,成都城亦將直接暴露在我軍兵鋒之下。故此戰,不容有失。」

  趙安聲音不大,語氣聽著也溫和,但話中分量卻讓帳中諸將都是心頭一凜。

  「簡州城北倚龍泉山,山上設有教匪瞭望哨,可俯瞰方圓十里。城南臨沱江,江寬水急,不利於大軍展開。城西是通往成都的大道,守軍勢必重兵布防。唯城東地勢開闊,看似利於進攻,但白蓮教在此掘壕三道,設鹿砦四重,還埋了大量竹籤鐵蒺藜,若主攻東面,必遭重大傷亡...」

  眾將凝神細聽,無人敢出聲打斷。

  趙安繼續道:「但本中堂以為,這東面恰恰是最好的突破口。」

  話音未落,眾將就都奇怪了。

  胡定邊忍不住問道:「中堂,您方才說城東教匪工事最密,正面強攻傷亡必重,為何又選東面為突破口?」

  :

  趙安笑著點了點頭,示意紀曠為眾人解惑。

  紀景立即上前一步,指著沙盤某處道:「諸位有所不知,簡州城東三里處有一條隱蔽的乾溝,名老鷹溝,溝深兩丈余,兩岸茅草荊棘叢生,可隱蔽數百人而不被發現。

  這條溝的盡頭距離城東南角僅有三百步,而那一段城牆因為緊鄰沱江支流,歷年洪水沖刷牆基早已鬆動,只是白蓮教占據簡州後並未發現此節。」

  雲南總兵李國輝眼睛一亮:「紀參軍的意思是派精兵從老鷹溝潛行至城東南角,再以火藥炸開牆基?」

  「不錯!」

  紀曠指派三百精兵攜帶火藥趁夜潛行至牆根之下,待炸開城牆後各路兵馬立即從東面總攻,如此白蓮教的兵力就被吸引在正面三道壕溝處難以迅速回援。與此同時,以重慶水師戰船從沱江佯攻南門牽制城中,使其左右不能相顧。

  浙江總兵許賢指著沙盤正東方向道:「那教匪正面三道壕溝如何處置?若大軍正面衝鋒,即便只是佯攻傷亡也不會小。」

  趙安接過話頭:「北面龍泉山地勢雖然險峻,大軍難以展開卻可派小股精兵穿插從山間小道繞至城北後門。城北門外有一條小路直通城內糧倉後牆,這條小路連本地百姓都少有人知,白蓮教占了簡州沒多長時間,應不知曉。」

  周庫聽罷上前抱拳道:「中堂,末將願率兵走龍泉山奪門!」

  趙安點了點頭,意思詳細攻堅計劃會有專門部署,各營都會有任務,炮兵也會盡數出動,屆時各自執行軍令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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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鋒一轉,環顧眾將一臉正色道:「軍務部署已定,錢糧器械也充足,故為激勵三軍士氣,本中堂決定各省綠營不分先後,一律先發三個月餉。待攻下簡州之後,城中教匪囤積錢糧財物,本中堂分文不取,由諸位自分。」

  不待帳中諸將驚喜,卻又撂下一句話來:「但有一事諸位須謹記,破城之後不得屠城,不得濫殺無辜百姓,也不得殺降,至於奸淫擄掠更是嚴禁!若有違者,哪怕諸位與我趙有祿有天大交情,遏必隆刀下也絕不留情!」

  「末將謹遵中堂大人令!」

  福建總兵楊得隆第一個應聲,眾將見狀趕緊同聲遵令。

  屠城的目的是為了發財,既然中堂大人許了城中教匪財貨歸他們,又何必搶那些百姓,多害人命呢。

  何況搶百姓的,哪有分白蓮教的實在省事。

  且不說簡州城的居民多半已被白蓮教搜刮過一遍,手中還能有什麼錢財?

  「中堂慷慨大義,末將感激涕零!」

  張天水雖老成持重此刻也不由動容,其帶兵數十年,知道朝廷調兵從來只給口糧,別說提前發餉,就連按時發餉都常常做不到。

  通常攻城之後從敵軍手中得到的繳獲,主將拿一半,餘下才由下面人分,有些還要預備給朝廷留一份。

  結果趙中堂自個分文不取,盡數拿出來分給下面人,單這份胸襟氣度,真就舉世無雙了。

  厲害,難怪年紀輕輕就能成為宗門的兵委副。

  嗯,當然,拋去能力不談,血統這一塊也起了很大作用。

  「末將願為中堂效死力,不破簡州末將誓不為人!」

  :

  江西總兵胡定邊的聲音大得跟鐘聲差不多。

  雲南總兵李國輝也趕緊拱手道:「中堂在苗疆時待末將等就如手足,我等自然以性命相報!別說打一個簡州,便是打成都,末將與麾下兩千弟兄也絕不後退半步!」

  「願為中堂上刀山下火海,萬死不辭!」

  帳中群情激昂,氣氛可謂烘托到了極點,一個個摩拳擦掌等著進簡州大撈一筆。

  簡州都這樣了,成都還不得那樣?

  然後,朝廷的旨意來了。

  聖旨宣讀完畢,帳中一片寂靜。

  人人皆是驚愕。

  封王?

  朝廷竟要封異姓王?!

  趙安起身接過聖旨,下意識對邊上婁老師低聲道:「這是不是二桃殺三士?」

  「不像,」

  婁老師搖了搖頭,「福長安也配與你比?你和他一個在四川,一個在湖北,風馬牛不相及,打不起來。」

  「那朝廷怎麼下這道旨意的?」

  趙安疑惑不解,不知道這是太上皇的意思,還是嘉慶又背著他親爸爸搞事。

  正尋思著,身後卻響起重慶鎮代理總兵周庫的聲音:「既然朝廷說誰先平亂誰先封王,那咱們可得為中堂大人出把子死力氣,明日定為中堂大人拿下簡州!」

  「對,中堂對我等恩重如山,今日朝廷既有封王旨意,那正是我等報答中堂大人厚恩之時!」

  江西總兵胡定邊目光如炬:「明日攻簡州,我胡定邊但有一口氣在必親率福建綠營沖在最前,不破簡州絕不罷休!」

  「不破簡州絕不罷休!」

  氣氛瞬間又熱烈起來,雖然朝廷說的是誰先平定亂事就封誰為王,但在四川諸將看來,拿下簡州就等於打開成都門戶,所以,這王爺,趙中堂當定了。

  你一句,我一句,爭先恐後向即將要封王的趙中堂拍去發自肺腑的封王賀電。

  稀里糊塗間,也不知道誰故意帶偏,還是情緒過於激動,「嗷」的一嗓子:「中堂不封王,我等不答應!」

  「對,中堂不封王,我等堅決不答應!」

  就跟班主任在群里發個文件,第一個家長說收到了,然後一群家長收到了。

  滿屏都是收到。

  :

  就算有將領忽的意識這樣喊不對,奈何大家都這樣喊,他不喊的話,是不是對趙中堂封王有意見?

  怎麼形容現在的場面呢。

  只能說群眾的呼聲才是宗門最應該聽到的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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