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覆明!> 第612章 收復遼南

第612章 收復遼南

2026-08-23 13:31:07 作者: 就愛啃雞翅
  大漢建極二年秋九月,大漢天子御駕親征,兵臨遼陽城下,乃作檄文布告天下,曉諭遼東士民、三軍將士、及北地諸部:

  朕聞天命無常,惟德是輔;胡運有數,逆道必亡。

  GOOGLE搜索TWKAN

  自元綱解紐,明室代興,撫有四海,垂三百年。

  然其末造昏聵,綱紀崩摧,遂使東胡小丑,乘釁竊發,僭稱名號,荼毒遼左。

  蠢爾建虜,本漁獵之賤種,仗弓馬之微長,侵我疆土,戮我人民,僭我冠裳,污我禮義。

  自建州逆種努爾哈赤背棄臣節,裂土稱兵以來,數十年間,遼東大地屍橫遍野,漢家兒郎血染山河。

  撫順屠城,老幼盡沒;開原鐵嶺,千里無人;遼陽、瀋陽盡為焦土,百萬黎庶淪為包衣,世代耕牧之土,盡化韃虜牧場。

  其後皇太極之輩,益肆豺狼,屢番入寇,致使北直隸、山東、畿輔之間,丁口為之一空。

  此仇也,蒼天共憤;此恨也,四海同悲。

  朕每覽舊牒,未嘗不扼腕切齒,恨不早生三十年,親提六師,掃此醜類!

  及至崇禎之末,明室朽壞,朕方提三尺劍,收天下於板蕩之中。

  然此虜竟不自量,傾其國力,乘我新造,欲犯中原。

  不想天奪其魄,屢戰屢敗,諸將授首,虜酋鼠竄,八萬胡騎覆於關內,積屍成野,骸骨成丘。

  朕以為其當知天命,而猶敢據遼陽、屯瀋陽,挾朝鮮為爪牙,驅漢民為盾戟,再抗王師,豈非自取覆亡?

  爾等遼東漢民,本吾赤子,深受虜害,已數十年。

  彼虜之虐,奪田宅,錮妻兒,編姓名於奴籍,束手足於鎖鏈,歲時徭役,視同犬馬。

  有司催科,鞭笞及骨;酋長行獵,驅爾為前。

  父母墳塋,鞠為牧馬之場;聖賢祠廟,盡作胡巫之社。

  此非天地所容,亦非神人所忍!

  昔前明太祖高皇帝起兵,首以驅除胡元為志;今朕東征,亦承此志而申之。

  今胡運已衰,殘虜勢蹙,白山之巔風煙俱淨,遼河之畔霜刃正寒,朕親率二十萬王師,水陸並進,犁庭掃穴,所至之處,摧枯拉朽。


  有道除惡務盡,斬草除根,凡我大漢之人,皆韃清之世仇,所宜共奮義怒,殲此醜夷,恢復舊疆,不留餘孽。

  斬盡胡奴,不留妖魔之種;犁庭掃穴,永昭斧鉞之威!

  檄文到日,咸使聞知。

  一篇《討清誅妖檄》洋洋灑灑近千字,一經御筆撰成,便立刻由軍中書吏連夜謄抄,用快馬送往了遼東各城,傳檄四方。

  馬蹄聲往來不絕,一張張檄文或被塞進箭囊、或被綁於磚瓦,悄然落入了遼陽城中。

  而最先見到這封檄文的,不是韃子守軍,也不是遼陽官吏,而是城南一個賣早點的小販。

  此人名叫劉硯,年近四十,每天天不亮便會推著一輛吱呀作響的木輪車出攤,在城南街口賣些小米粥和餄餎面。

  遼東的秋天比關內更涼,北風呼嘯著從城外灌進來,吹人直打哆嗦。

  天剛蒙蒙亮,只有零星幾盞燈籠閃著微光,而劉硯也照例在城門附近的街角支起了攤子。

  他剛整理好案上吃食,正準備彎腰添柴時,突然借著晨光看見了地上散落著幾根箭杆,一旁還有幾張被風吹亂的黃紙。

  起初時,劉硯還並未在意。

  箭杆這東西雖然精貴,但在遼陽這地方也不少見,至於那幾張黃紙,興許是從哪處被吹落的告示。

  他隨手撿起告示,想丟進爐膛里當引火,可不料借著火光定睛一看,竟然看到了上頭赫然寫著「討清誅妖檄」五個大字。

  劉硯渾身一激靈,來不及細看,他像被炭火燙了手似的,連忙將那張黃紙給塞進了懷裡。

  緊接著,他又警覺地抬頭朝四周掃視了一圈,直到發現街面上空無一人時,他才總算是鬆了口氣。

  趁著四下無人,他又悄悄從不遠處多撿了幾張黃紙,一一壓平疊好後,藏進貼身的衣兜里,隨後才手腳麻利地收起攤子,推著小車匆匆回了家。

  劉硯的住處就在不遠,是一片破爛的棚戶區,一間小院房擠著三四戶人家,十分擁擠。

  關上門後,他才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那封檄文,借著窗外的晨光,一字一句地默默讀了起來。


  別看劉硯雖然只是個賣早點的小販,但其實他早年間也曾讀過私塾,還上過官學。

  他老劉家本是遼陽城的小商戶出身,祖輩幾代都靠小買賣維持生活。

  靠著一代代積攢,到了他爹那輩總算是攢夠了銀子,在城中開了間小小的加工作坊,做些麵食生意。

  在爹娘的悉心操持下,劉家買賣也漸漸紅火起來,隨後又陸續添置些田產鋪面,日子過十分殷實。

  可這一切,在劉硯十一歲那年徹底崩塌了。

  天啟元年,清軍攻陷遼陽,老劉家所有的的耕地和產業被韃子給盡數搶了去。

  他爹急火攻心,一口氣沒上來便撒手人寰,他娘受不住打擊,隨後也病重而去。

  一夜之間,劉硯家破人亡,只剩下了祖上傳下來的那輛木輪車;為了活命,他只能重操舊業,在市井間做小買賣餬口。

  經此一事,劉硯對韃子可謂是恨之入骨,恨不能啖其肉、飲其血、寢其皮;

  但奈何他只是一個無兵無權的小民,面對窮凶極惡的韃子,官軍尚且不敵,他又能如何?

  眼看著明軍屢戰屢敗、一潰千里,劉硯也是越來越絕望,只覺此生恐怕再無報仇雪恨之日。

  可如今看著這封手裡這封《討清誅妖檄》,他的心裡突然又燃起了一絲希望。

  「斬盡胡奴,不留妖魔之種;犁庭掃穴,永昭斧鉞之威!」

  檄文上的一字一句,簡直道盡了他心中所思所想。

  再聯想到最近幾日,城內韃子風聲鶴唳的模樣,他幾乎可以確定,王師這次是真的兵臨城下,誓要收復遼東了。

  劉硯在昏暗的棚屋裡來回踱了幾步,沉思良久後才總算是下定決心出了門,攥著那封檄文,挨家挨戶地敲開了左鄰右舍的房門。

  住在這片棚戶區裡的漢民,很多都與他有著相似的經歷,不少人家裡曾經還算殷實,頗有幾分余財;

  可自從韃子占了遼陽,開始大肆搜刮漢人財產、跑馬圈地後,這群漢民便徹底淪為了赤貧。

  如今聽聞大漢天子親率二十萬王師出關、誓要滅盡胡虜、光復遼東時,在場的一眾鄰里鄉親都忍不紅了眼眶;

  原本壓抑的嗚咽和抽泣聲也戛然而止,化作了震天的叫好與歡呼聲聲。

  趁著群情激奮之際,劉硯連忙高聲提議道:

  「王師不日便將兵臨遼陽城下,韃寇氣運已絕、覆滅在即!」

  「我等深受其害數十年,不如趁此機會聚眾起事,策應城外大軍!」

  可不料此話一出,原本還激憤不已的人群像是被一盆冷水澆過,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沒有人敢應聲附和,眾人紛紛低下了頭,不自覺地縮了縮身子,不敢與劉硯對視。

  院子裡靜出,只有北風從門縫裡灌進來的嗚咽聲。

  沉默了許久,一個頭髮花白的老漢才緩緩開口道:

  「硯子……咱大傢伙不是不想報仇雪恨,可實在是有心無力……」

  「這些年來,遼陽城內死在韃子手底下的人可不少,就憑咱們這破房爛瓦,就是想找出把好刀都費勁,拿什麼殺韃子?」

  劉硯張了張嘴,剛想開口反駁,卻發現自己有些無言以對。

  從韃子占領遼陽到今天,已經過去了足足二十六年時間。

  他們這幫漢民就像過街老鼠一般,只能小心翼翼地生活在韃子的弓刀之下。

  但凡敢有反抗或者稍稍忤逆的,輕則被貶為包衣,帶到城外的托克索莊園裡當牛做馬;重則連坐論罪、全家斬首示眾。

  長年累月的恐懼和高壓統治,早已磨平了眾人的膽氣。

  再加上如今遼陽城內韃子重兵雲集,就憑他們這點人手想要舉事,恐怕頃刻間就會被屠殺殆盡。

  劉硯見狀也是頗為無奈,他是空有殺賊之志,奈何卻手無殺賊之力。

  罷了罷了,為今之計,也只能在暗中觀望,默默為王師祈禱。

  而與遼北不同,當這封《討清誅妖檄》傳至遼南時,立刻便引起了極大的反響。

  復州、金州等地,漢民們四處奔走相告,甚至有不少人已經開始私下打磨農具,藏匿火種,準備趁著王師攻城時內外響應。

  由於韃子在遼南地區的兵力嚴重不足,甚至連維持基本秩序都不不依仗朝鮮協從軍,根本無力阻止漢人私下串聯。

  鎮守復州的主將阿爾津察覺了城中漢民異動,本想先下手為強,提前將其屠盡以絕後患。

  可還沒等他下令,順國公李自成就已經帶著大軍抵達了復州城下。

  這阿爾津也是個死心眼,他不顧同僚穆爾泰苦苦相勸,說什麼也不肯放棄復州,反而是下令加固城防、囤積糧草,妄圖死守到底。

  他見穆爾泰想棄城而逃,甚至下令將其給軟禁了起來,並強行將穆爾泰從蓋州帶來的八千餘人,編入了自己麾下。

  而李自成也沒有廢話,在抵達復州次日,便下令部眾對復州城發起了進攻。

  復州城始建於洪武年間,城垣周回四里有餘,城牆以青磚包砌,高二丈五尺,護城河寬三丈,深一丈有餘。

  城池雖然不及遼陽、瀋陽等重地,但也絕非等閒。

  在阿爾津看來,城外的漢軍充其量不過只有五萬人而已,自己手裡可是有近三萬人馬;再加上復州城高池深,未必不能一戰。

  可李自成既然敢下令進攻,他自然也是有十足的把握的。

  別忘了,在遼南地帶可不止他一支步軍,還有靖海侯等人率領的山東水師。

  此前他就已經到了消息,靖海侯鄭成功、平虜侯鄭芝鳳已經成功在旅順口登陸,隨水師出征的懷遠侯也正帶著五萬部眾,對金州衛發起進攻。

  想來以金州衛一萬韃子守軍,應該擋不了太久。

  果不其然,在漢軍各部對復州城發起攻勢的第三天,懷遠侯胡永勝便帶著大軍出現在了復州城南面的曠野上。

  此時正值戰事最緊要的關頭,守將阿爾津幾乎是把城中大部分兵力都壓在了北門城牆之上;

  除此之外,他還分出不少人馬在各街巷坊市之間日夜巡查,嚴防城中漢民作亂。

  可即便如此,復州城內還是出現了不少騷亂,有的漢民公開舉旗起事,衝擊城門;有的則是縱火焚毀街巷,搞守軍是焦頭爛額、不堪其擾。

  而就在這萬分焦灼之際,近五萬生力軍的突然加入,無疑是徹底打破了攻守雙方之間的平衡。

  懷遠侯見復州城外炮火隆隆,也是二話不說,立馬就率眾加入了攻城之中。

  兩相夾擊之下,復州守軍終於在第四日午後全線崩潰。

  守將阿爾津死戰不退,結果卻被一箭射中肩窩摔下城牆,隨即被如同潮水般湧入城門的漢軍淹沒。

  至此,金、海、復、蓋四座丟失了多年的遼南重鎮,終於重新落入了漢人之手。

  而在肅清了遼南地區的滿清軍隊後,那些被壓迫了二十多年的漢民才總算是挺直了腰杆。

  這些年來受盡了虜寇壓迫,如今終於輪到了清算的時刻。

  在當地百姓的指引下,漢軍各部多路齊出,遵照江瀚「除惡務盡」的旨意,開始逐一清剿起了治下的滿人村落。

  大軍每行至一處,必先將村落四面圍住,隨後將士再挨家挨戶破門而入,將村中滿人盡數帶走,不論老弱婦孺,一律不留活口,盡數誅殺。

  不少村子裡的滿人聞風而逃,舉村鑽進了深山老林里避禍,可無論他們怎麼躲藏,總會被熟悉地形的當地百姓道破行藏。

  漢軍輕騎隨即便會尾隨而至,沿著山澗小路一路奔襲,將散落其間的韃子一一截殺於溪邊林間;

  有時實在到了崎嶇難至的區域,將士們也懶再找了,索性直接放火燒山,將滿山草木連同藏匿其中的人畜一併焚為焦土。

  復仇的火焰點燃了遼南大地,隨著清剿逐漸深入,曾經遍布遼南的滿人村落已然蕩然無存;當年欠下的血債,如今終究是連本帶利地收了回來。

  滿目山河清朗,漢家風月重臨,秋風輕拂,這片土地總算再也聽不見那惱人的胡語了。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