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士需要用盔甲阻擋危險,而法師可以選擇赤膊來親近自然元素,提高施展咒語的速度。埃爾斯緩緩解開衣扣,衣襟滑落,露出他堅實的胸膛和寬厚的脊背。他的體態,宛如精雕細琢的藝術品,肌肉在皮下微微隆起,呈現出一種獨特的美感——俗稱「脂包肌」。這不僅是他多年修煉的結晶,更是他身為法師的驕傲。
施放咒語所需的法力並非憑空而來,亦不能奢望周圍環境中總有充足的元素能量。因此,每一個法師都深知平時的儲備至關重要。脂肪,尤其是貼近心臟的胸腹部脂肪,成為了他們最寶貴的財富。它們如同一個個小小的能量庫,能夠儲存相當數量的法力。而法師同時又不能太胖而變得遲緩、笨拙,因此脂肪要與肌肉保持微妙的平衡。
一個優秀的法師既要擁有強大的運動能力,又需具備驚人的法力儲備。
然而,這一切並非輕易得來。只有吃得好,才能產生這樣的儲備;只有正確且持久的訓練,才能保持這樣的狀態。埃爾斯一亮出這種身材,立刻成為了眾人矚目的焦點。無論男女老少,無論是漁民、農夫還是拿刀劍吃飯的士兵,他們的目光中都充滿了欣賞與敬佩。他們仿佛看到了自己心中的理想形象——一個既擁有力量,又充滿智慧的存在。
在眾人的注視下,埃爾斯緩緩抬起手臂,指尖輕輕划過空氣,基本防護咒語所需要的元素能量隨之運動,勾勒出無形的魔法符文。他的動作流暢而優雅,其中每一步都經過無數次的練習與打磨。在這一刻,他不僅是眾人矚目的焦點,更是他們心中的英雄與榜樣。他的存在提醒著每一個人:只有不斷努力與堅持,才能擁有這樣的力量與智慧。
「藏得真好……穿脫衣服前後完全是兩種感覺,真能騙人。」有人用矮人語嘀嘀咕咕,語氣中充斥著酸溜溜的感覺。
埃爾斯當即用矮人語說道:「龐屠,別發牢騷。幫我注意那邊的人,我覺得他們不誠實。」
埃爾斯掌握的矮人語詞彙不多,也不會複雜的語法或精彩的引用,只求能夠準確表達基本意思。矮人點點頭,換成最廣泛使用的「通商語」說道:「遵命,主人。」
確實是主僕關係,但一個矮人僕從常會引來過多不必要的關注,因此公開這樣稱呼不合適,找個時間必須讓矮人改過來——現在暫且放在一邊。埃爾斯抖擻精神,昂首挺胸,步履堅定地走向決鬥場地。
決鬥場平時也兼做演武場和祭祀場所,其實就是戰神戈戎殿堂前的一片廣場空地。此時,這片廣場正沐浴在正午太陽的光輝中,石板地面上布滿歲月的痕跡,散發出古老而莊嚴的氣息。戰神戈戎的雕像以雙手持握斧頭和戰錘的經典形象立於廣場北端,神靈目光如炬,似乎在注視著即將到來的生死決鬥。
在雕像前面,戰神的牧師和教士置辦了兩個大型武器架,上面擺放著鋒利無比的劍、沉重而華麗的大斧,還有鑲嵌寶石的盾牌,每一件武器都散發出冷酷卻又令人心潮澎湃的光芒。陽光毫無遮攔地灑下金色光輝,如同戰神親自為它們賜予勝利的祝福。
可惜,參加決鬥的兩個人都是法師,註定要讓戰神略微失望了。
埃爾斯和弗朗西斯從廣場南側走上前,如同兩條平行線一樣互不干涉,最終停在主持祭司面前。眼前這位佩戴著「勇敢鬥士之劍」聖徽的男性牧師約莫有五十多歲,他看向埃爾斯的眼神和藹親切,很有可能是家族關係親密的熟人,但是埃爾斯對他毫無印象。
「向戈戎致敬,以公平和勇猛。」戰神牧師站在兩人面前,他手持聖杖,目光嚴肅而堅定,而他的聲音藉助神術的強化傳遍整個廣場。「戰神注視著即將展開的一切,每一個細微動作和表情都被他細緻觀察。我們祈禱、我們監督、我們堅定地執行戰神的旨意。褒獎該勝之人,懲罰褻瀆之徒。」
其他牧師都將右手兩根指頭在眼前豎起,齊齊低吼「戈戎」之名,聲音悠長婉轉……
「你們兩個可以去選武器了。」主持牧師例行說完之後,瞥了眼兩人的法杖,便補充道:「既然你們都使用自帶武器,便要向對手說明武器的性能。」
這是為了防止雙方使用刺客工具,避免將堂堂正正的決鬥變成陰綽綽的暗器表演。
弗朗西斯說道:「這是查蘭法杖,主體黃花梨木,內芯閃鱗蛇骨,總長179。」
「我的法杖總長185,錨界樹枝條編制而成,金剛木咒語加固,底包紫銅;內芯用的是幻鱗太攀蛇,因此叫做幻蛇杖。」埃爾斯補充道:「這根法杖很沉,被砸中了會死人。」
「錨界樹和幻鱗太攀蛇……稀罕的好東西啊!」弗朗西斯一邊繼續保持戒備,一邊說道:「錨界樹幾乎不可破壞,卻能被你取下枝條進行編織。我看你的法杖不像是多根纏繞,整體上下光滑平整,一定用了融合變形咒語。這製造法杖的手藝就價值萬金,沒錯吧?」
「我不否認。」埃爾斯語氣平淡地應和著。
弗朗西斯卻很熱情,他接著說道:「幻鱗太攀蛇更是稀罕,我從未見過實物,只在很偏門的典籍中讀到過關於它的記載,知道它的法術增幅能力很強。你師父給你的?」
「對,這是師父給我的畢業獎勵。」埃爾斯盯著弗朗西斯,仔細斟酌該用什麼樣的話來進一步削弱對手的鬥志。從那個法師的語氣中,埃爾斯聽到了他對自己師父的忌憚。確實,大法師精通決鬥,戰績彪炳、「碩果」累累、名聲在外,這一點肯定要善加利用,讓對手未戰先怯。
情緒會影響法術,它和念誦咒語的聲音、指揮元素能量的手勢、構建功能結構的思維、用於催化法術的耗材一起並稱為「施法的五大要素」。只要能夠擊破對手的任一要素,就能削弱甚至廢除其施法能力,直接獲得勝利。
「師父那裡還有一根與這類似的法杖,那是第一根,這是第二根,我占了個後來者居上的便利,得到這根相對強一些的。」埃爾斯總體保持表情嚴肅,但故意微翹嘴角,做個不明顯的得意微笑。「我師父不再收學生了,那根法杖應該會賣掉。你若有興趣可以去找他。」
「大法師不再收徒……為什麼?」
「他說有我便已經心滿意足。」埃爾斯用深呼吸終止閒談,說回正題:「好多人看著呢,別讓他們等了。既然你不想先手,那我就不客氣了。」
弗朗西斯眉頭一皺,立刻全神貫注,抬手便做好了後手反擊的準備。他心中略生出些得意地感覺:後輩法師還是缺乏耐心,先手吃虧的道理不懂嗎?看來這一次勝利的天平開始向這邊傾斜了!
法師之間的戰鬥並不遵循其他職業戰鬥的規律,在彼此知曉對方存在的時候,後手的法師常可以用「咒語反制」的技巧占個便宜。弗朗西斯也打了這個主意,抬手就用出法術反制技巧:一邊讀埃爾斯施法時的能量反應,一邊抽調對立的元素進行破壞。
咒語中應用最廣的元素是「水火土氣」,它們能夠覆蓋九成以上的法術。水火對立、土氣對立,這便是咒語反制技巧的原理基礎。就算是剩餘不直接使用四大元素的法術,也能用「元素漫灌」的暴力方法反制。
法師公認:沒有不能被反制的法術,只有不夠精湛的技術。
弗朗西斯抬起左手,四根手指的指尖分別凝聚了四種基本自然元素能量,大拇指指尖空置,做蓄勢待髮狀。他集中注意力,緊盯著埃爾斯的動作,觀察和分析元素能量的調集、移動。一瞬間,他察覺到了氣元素的凝聚信號,也捕捉到靜電產生的徵兆,便立刻彈出左手中指,大拇指畫出反制用咒語法陣,將土元素能量發射出去。
接著便有兩件事同時發生:弗朗西斯感覺自己前額的頭髮被一個莫名其妙的無形之力向上揪起,頭皮微微刺痛;他的反製法術落空,完全沒能找到原本要反制的目標。
情況不對!他連忙後退一步,左手摸向頭頂。刺痛的感覺立刻蹦到他的指尖,依稀還有電火花在汗毛之間躍動。「這是怎麼回事?我什麼時候中了法術?這是何種法術?有什麼效果?」
看著對手驚疑不定的表情,埃爾斯更有信心了。「師父教的東西果然好用!」
既然好用,那就再接再厲。埃爾斯繼續施法,還是之前的那個「標定術」。
這個法術頗為冷門,只有翻找幾百年前的法術書才能找到些許記載。它的功能非常單一,只是在對手身上的特定位置做好標記,引導之後的咒語去追蹤目標。在法師技術的6次進化中,此項功能被融合進其他法術之中,成為「自動追蹤型」法術的構成組件,不再單列為一個咒語。常用咒語「魔法飛彈」里就包括「標定術」的內容,現代法師直接整體學習就行。
奧斯瓦爾德精通法術史,教育埃爾斯的時候便是拆開教的。他承認現代法術學派比舊時代進步很多,「魔法飛彈」是個相當好用的咒語,確實應該整體傳授給學生,但這不代表過去的那些咒語就沒有進步的空間。他常說:「現在的正確不代表唯一的正確,需要有人回過頭再總結、再思考。」
埃爾斯使用的「標定術」便是再總結和再思考的成果。它脫胎於幾百年前的「標定術」,經過現代法術技術與經驗的打磨、提煉,改造成一個極端短促的通用元素咒語,同時具有超快的飛行速度,極致壓縮從施法到法術命中需要的時間。熟練掌握之後,在近距離上,完全可以做到比反製法術更早完成、更早命中。
它就是為法師決鬥量身定做的。
埃爾斯搓動左手手指,用相當於打個響指的時間就把第二個「標定術」放在弗朗西斯身上。弗朗西斯仍然用法術反制技巧,然後重蹈覆轍,腦門上面的刺痛感更甚,同時已經能聽到電荷劈啪作響的聲音。
「標定術」本身沒有殺傷能力,甚至為了追求極限出手速度,連它的咒語效果都被拆碎,導致單個「標定術」沒有實際意義。這個法術必須在對手身上疊加釋放3次以上才算功能完整,可以產生引導元素能量進行攻擊的效果。
作為中招的一方,弗朗西斯更不可能知道這個法術的效果,但這不影響他的基本常識:腦門上的咒語絕不可能是好事!
既然反製法術來不及,那他便發起攻擊,左手快速掐訣,捏一個化水成冰的咒語,同時右手握住法杖向前一指。「寒冰暴發……」
他沒能完成咒語吟唱,埃爾斯已經做好了法術反制。寒冰還未變成箭雨,便已經成了雨。弗朗西斯身前濕了一片,水沿著石板縫隙慢慢流淌。
「法術反制速度好快!」弗朗西斯心中一驚,立刻明白這場決鬥必敗無疑。自己反制不了對方的法術,而對方的法術反制卻可以成功,這已經是全面的攻防優勢。他在決鬥規則之內已經無法用法術創造勝利機會,或許和戰士一樣掄起武器還能有些許可能——但這也要看埃爾斯是否給他這個機會。
「標定術」。埃爾斯手指一捏一搓,完成了三層咒語疊加,這讓弗朗西斯的腦門已經具備引導雷霆準確命中的功能。這一次弗朗西斯完全放棄了法術反制,他在埃爾斯施法的同時組織自己的咒語,想打一個措手不及。沒曾想,埃爾斯側身退步,左手手臂在體側一甩,順勢調動元素能量,又完成一個法術反制,正好再次打散了弗朗西斯的咒語。
弗朗西斯心中怒罵:這根本沒法打!這是什麼法師,專精法術反制的法師嗎?怎麼能做到這麼快的?這樣的訓練有什麼意義嗎?就為了法師決鬥?
有一點說對了,這樣的訓練就是為了各種決鬥。埃爾斯第一次抬起法杖,開始聚集元素能量。他只是單純地匯聚氣元素,將其轉化為次生的原始雷電——就像弗朗西斯將水元素轉化為次生的「冰」。其他法師會繼續加工次生元素,為它們添加形態、功能和特殊效果,但埃爾斯只用次生元素本身就行了,反正標定術能夠引導這些元素能量來打擊目標。
這種行為甚至不算是施法,因此埃爾斯的左手依舊可以掐出法術反制的效果。弗朗西斯感覺不妙,轉為防守,他嘗試施展元素護盾並進行氣元素防護強化,但這個防禦咒語還是沒能逃過埃爾斯的法術反制。
「不好不好!完了完了!」他高聲叫喊,同時瞥了一眼場邊。如果再沒人出手干預,他就會投降。他的內心焦躁萬分,甚至忘了要為同伴偷襲創造良好條件了。
但是,就算他想創造條件,難道就不會被法術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