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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章節2 膽量或理智

2025-03-08 02:21:01 作者: 索斯
  戰神牧師威嚴的聲音在空曠的場地上迴蕩,宣讀完決鬥規則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凝重而緊張的氣息。接下來的二十分鐘,對於埃爾斯與弗朗西斯這兩位即將踏上生死較量的勇士而言,既是最後的準備,也是命運的倒計時。埃爾斯與弗朗西斯各自轉身,沒有彼此的目光交流,如同兩尊沉默的雕像。誰也看不穿法師內心的盤算,只能看到兩人堅定地走向各自的支持者。

  在涌動的人群中,埃爾斯的視線穿越了喧囂,捕捉到了一抹令他心靈震顫的身影——那是他的母親,一臉深深的擔憂與不舍。她高高舉起手臂,用力揮動手中的手帕,那無聲的召喚如同穿越時空的呼喚,直擊埃爾斯的心扉。在那一刻,時間仿佛凝固,所有的喧囂與紛擾都淡出了畫面,只留下母子間那份難以言喻的深情。

  埃爾斯心中記憶中的母親形象有些模糊,但是溫柔而堅韌的感覺不曾改變,她的耐心與愛仿佛無垠的大海,即便在他「痴呆」時也能溫柔地包容。然而,歲月不饒人,眼前的母親,髮絲已被白雪覆蓋,臉上的皺紋層層疊疊,如同世間最細膩的雕刻,記錄著時光的流轉與生活的滄桑。只有那雙眼睛依舊閃爍著熾熱的母愛之光,一如既往,仿佛能穿透一切陰霾,直擊埃爾斯的心靈深處。

  埃爾斯的心中涌動著複雜的情感,他渴望擁抱這份久違的溫暖,卻又害怕自己的舉動會再次觸動母親心中那根敏感的弦,讓她立刻痛哭起來。然而,在這決鬥前的準備時刻,他明白自己必須堅強,為了母親,也為了自己。他輕輕嘆了口氣,收斂起內心的波瀾,三步並作兩步小跑過去,將自己的臉龐輕輕貼放在母親的掌心。他希望通過這樣的舉動能讓她緩緩釋放內心的情緒,避免過於激動,也避免在即將來臨的決鬥場上失控。

  「感謝眾神,」母親的聲音顫抖著,捧住兒子的臉龐,踮起腳尖的那一刻,時間仿佛凝固,「你好了,而且變得更英俊了。」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般滑落,她一邊哭泣,一邊用嘴唇在兒子臉上印下一個個濕漉漉的吻。每一次擦拭淚水,都只是讓新的淚珠更快地湧現。母親的激動愈發難以抑制,話語間夾雜著哽咽與感激:「感謝眾神,我多了一個兒子……」

  仿佛奔騰的潮水撞上了堅不可摧的堤壩,這「多了一個兒子」的話讓埃爾斯的心臟停跳片刻,也讓他的腦子有了瞬間的混亂。各種念頭紛至沓來:是一時失言?還是真心吐露?我怎麼成了多出來的那個兒子?

  「我一直是你的兒子,區別只是以前有些傻。」埃爾斯強令自己甩掉雜念,必須立刻冷靜下來。他稍稍用力便推開母親,雙手扣著她的手腕,鄭重說道:「母親,我還要進行決鬥,等我勝利之後咱們再敘舊好嗎?」

  「這場決鬥……它不該發生,我不願意讓它有機會奪走我剛剛重逢的兒子!」子爵夫人一邊抹淚,一邊靠過來壓低聲音說道:「我已經讓你的哥哥伊恩去想辦法,取消這次決鬥。」

  「怪不得他沒在這裡,原來不是心虛……」埃爾斯鬆開手,後退半步拉開距離,說道:「母親大人,這種必勝的決鬥完全不需要終止。對手是個法師,正是我擅長對付的類型。這個時候若不敢公平對決,一定會惹戰神憤怒。別忘了咱家還有人在外征戰,千萬可別給他們帶去危險。」

  見母親似乎還有話說,埃爾斯神色堅定,語氣不容置疑:「請別再干擾我,我要開始熱身了。讓我的矮人僕從把東西送到前面來——我看到他被護衛擋在觀眾那邊了。」

  子爵夫人順著兒子手指的方向望去,終於在衛兵們與圍觀群眾的身後,捕捉到了一抹不同尋常的身影——那是一位矮人。在她眼中,所有的矮人仿佛都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身材短粗精悍,體形寬闊厚實,行走時有些搖擺,宛如一塊從懸崖上衝下來的彈跳石塊。這種名為矮人的石塊上還總是點綴著形態各異的草(鬍鬚)。矮人,這固執而又火爆的種族,他們自成一派,對外界的交流總是帶著一股不可侵犯兼莫名其妙的傲氣。能平等對待人類並結出深厚友誼的矮人已是罕見,更何況是甘願成為人類僕從的呢?

  眾人的目光此刻都匯聚在了那位正向這裡奔跑而來的紅色鬍鬚矮人身上。他肩上扛著與體型不相上下的巨大背包,每一步都踏出了沉重的節奏,仿佛是大地在為他奏響戰歌。那衝過來的氣勢,仿佛能衝破一切阻礙,與國王的錦旗重裝騎士相比也毫不遜色。然而,這位矮人卻並不光鮮亮麗。他赤足踏在地上,身上髒兮兮的,仿佛剛從滿是落葉、枯草和泥巴的地里翻滾戲耍過一般。那一身陳舊的棉布薄衫和兩邊長短不一的褲子上滿是破洞,原本若有顏色,也被長年的油漬、血漬和污痕掩蓋得面目全非。

  還未等那矮人靠近,一股刺鼻的腥臭味道便如利箭般穿透人群,直鑽鼻孔,隨後又猛地竄上腦門。不少人因此兩眼一瞪,精神為之一振;而另一些人則險些被這突如其來的「禮遇」熏得暈了過去。這矮人的到來,無疑為這場宴會增添了幾分意想不到的「色彩」。


  「你的法杖。」那矮人解下巨大的背包,從最頂端抽出一個用白色帆布包裹、麻繩捆綁的長條東西。解開繩索,打開帆布,裡面是根金不金、木不木的烏黑長棍。

  這棍子一人身高、一握粗細。其一端略粗,包著紫銅並伸出四根短粗的爪子;棍子另一端頂部光滑平整,其中心向內部開出一個十字形的凹陷,看來是為了安裝其他配件。

  埃爾斯伸出手,法杖便如同見到主人回家的忠犬,以最快的速度撞進掌心,然後老老實實待在那裡。法杖是每一個現代法師必備的施法工具,只有將其持握在手中,才能正確釋放「滿威力、滿效能、滿技巧」的咒語。離開了法杖的法師就像瘸腿的賽馬、方形輪子的貨車,要說不能行動倒也不至於,但是肯定怎麼看怎麼彆扭。

  法杖在手,埃爾斯的氣質都不一樣了。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挺胸闊背站直,目光變得冷峻且富有殺氣。原始自然元素表示臣服,化作一股微風圍繞他轉了三圈,空氣中有電荷撞擊發出的劈啪作響之聲。與此同時,烏黑長棍上長出些銀白色細絲條紋,其形態就像暴雨中劈開天穹的雷霆一般。

  「還有空間袋。」

  不消片刻,矮人便雙手捧著「南瓜頭」遞給埃爾斯,這便是空間袋了。與其他法師常採用的口袋或者小挎包不同,埃爾斯的空間袋是一個經過雕琢的綠皮小南瓜。這南瓜體型小、外皮堅硬,也不香甜,只是因為生命力頑強、只需要極少的田間管理就能快速生長,多被用作飼料添加物而廣泛種植。不知何人在這個略大於拳頭的南瓜上挖空出眼睛和嘴巴,然後掏乾淨內部,再施法變成空間儲物工具。

  法杖往地上一戳,底端的紫銅分叉底座便自動摳住地面,使其穩穩站住。埃爾斯一手拿著南瓜頭,往另外一個掌心傾倒,便見一枚綠寶石戒指從南瓜頭的嘴巴里滾落出來。

  這是一枚法術聚焦戒指,戴在左手食指上,它能大大提高法術的瞄準速度。右手法杖,左手法戒,腰間挎著空間袋,一個決鬥狀態的法師只需要這些東西就夠了。

  決鬥場的另一側,弗朗西斯一邊做準備,一邊觀察對手的情況。見埃爾斯裝備好法杖、法戒和空間袋,他立刻嘆了一口氣,腦袋也耷拉下去。「一路上都被他騙了,還以為他是個蠻力的戰士。哼,估計那小子一路偷瞄法力波動,還在心裡嘲笑我。但話說回來,他還真是個法師,這次麻煩了……」

  「他是法師,你也是法師,有什麼麻煩的?弗朗西斯,打起精神來!」

  弗朗西斯抬起頭,他的目光落在隊伍中間的一名護衛身上。所有的護衛都穿著統一的鱗片盔甲,腦袋用全覆式頭盔和獅子面具完全遮掩起來,根本看不到每個人的相貌。不過弗朗西斯知道:他的僱主——同時也是這一次行動的真正指揮——伊西多爾·戈德溫伯爵就隱蔽身份,藏在護衛當中,剛才就是他在說話。

  「大人明鑑,我不能上場!這場決鬥我一定會死的!」弗朗西斯壓低聲音說道:「必須換人,我不能和他打!」

  「混蛋,不看看什麼時候了!讓你來是為了防備決鬥的情況,可沒說法師決鬥就不用你打。而且趕緊說想要什麼,加錢嗎?」

  「錢沒命好!那傢伙是奧斯瓦爾德·斯賓塞的弟子——估計你也不知道他是誰。告訴你那個大法師很強,尤其擅長法師決鬥。在公開記錄中他就進行過62次決鬥,61次當場擊殺,是現存法師中戰績最好的。唯一一個決鬥活下來的也被法術打成了廢人,無法言語動彈,只在床上躺了兩年也死了。」弗朗西斯緊皺眉頭,補充道:「不僅大法師本人厲害,他教出來的幾個學生也都極其擅長決鬥,同樣至今為止沒有敗績。」

  獅子面具後面的伯爵哼了一聲,說道:「給你錢就是為了決鬥的情況做準備,什麼理由也別想退下來!再說了,又不是讓你去面對大法師!利普家的次子,這個叫做埃爾斯的,難道他也有輝煌的決鬥勝績?」

  「這倒沒有……」弗朗西斯的眉頭依舊緊鎖,搖搖頭之後說道:「我之前完全沒聽過這個法師的名字,也沒聽說奧斯瓦爾德有他這個徒弟。」

  「對吧,顯然他就是在騙你!他們應該聽說了一些消息,如今被逼上絕路,就想把你嚇退,以求不戰而勝。你……」

  還沒等伯爵說完,弗朗西斯堅定地搖搖頭。「大人,法師裡面沒有傻子!冒充奧斯瓦爾德徒弟來嚇退我,這從道理上根本講不通。我很明確地告訴你:我去決鬥必然會失敗,而我絕不甘願為此丟掉性命。現在最好的選擇就是更換決鬥者,免得你最後什麼都得不到。」

  「已經宣讀了規則、確定了身份,按照戰神決鬥規則就不能退了。如果你硬要換助手上,對面也可以換。我就你一個法師,不用你,難道讓戰士和騎士去與對面的法師決鬥嗎?等著輸嗎?你的建議完全沒有道理!」

  弗朗西斯見忽悠沒有成功,便說道:「大人,咱們也可以變通嘛!我知道隊伍中藏著一個人,那人躲在暗處不想讓我發現,但是他針對我的時候,我怎麼可能完全沒有感應?我想那應該是個專職的刺客,並且精通刺殺法師吧?這樣的人才要用起來,不然就是浪費了。」

  伯爵立刻說道:「那不是針對你的刺客,而是保護我的衛士,他不能代替你上場。」

  「既然您這樣說了,我也只能相信。」弗朗西斯點點頭,說道:「執意要我上也可以,我一定會在形勢不好的時候選擇投降。利益決鬥失敗,您的損失就大了。所以,您得想個辦法,最好要在我投降之前讓那個刺客發揮作用……」

  「你們法師都這麼膽小的嗎?」伯爵見他雇來的法師沒有回答,便只好說道:「好,我會安排。想要人幫忙,你得把場面弄亂。刺客只能偷摸著出手,你明白嗎?」

  「我當然知道。」弗朗西斯見只能爭取到這樣的結果,便硬著頭皮,抄起法杖向場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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