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8章 小當回來了
等林哲自然醒來,窗外的日頭已經西斜了不少。懷裡的蔡曉麗還在熟睡,臉頰紅撲撲的,長睫在眼臉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呼吸均勻。
過了一會,蔡曉麗也迷迷糊糊地醒來。
「該起了,我一會兒還得出去。」
「嗯,我伺候你換衣服。」蔡曉麗連忙下床,去裡間衣櫥,給林哲取來一套舒適的深灰色羊絨休閒裝和同色系的棉質長褲。
換好衣服的林哲,站在穿衣鏡前。合體的休閒裝襯得他肩寬腰窄,身材挺拔。
更關鍵的是,多年的修煉和養尊處優,讓他的面容看起來遠比實際年齡年輕,膚色健康,眉眼深邃。
蔡曉麗站在他身後,從鏡子裡看著這個俊朗得令人心折的男人,一時竟有些看呆了。
半晌,她才幽幽地、帶著點撒嬌和自豪混雜的意味嘆道:「大叔————你怎麼天天都這麼帥————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我都嫉妒了,老天爺也太偏心了吧。」
林哲聞言,從鏡子裡看向她,被她那副又羨又愛的小模樣逗樂,不由哈哈大笑起來。
他轉過身,將蔡曉麗攬進懷裡,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臉頰上落下幾個輕吻,又換來她一陣嬌嗔的輕捶。
兩人又溫存親熱了一會兒,直到窗外傳來歸巢鳥雀的啼鳴,林哲才鬆開她。
蔡曉麗紅著臉,氣息微喘地靠在他胸前平復,然後才問道:「哥,你等會兒去那邊要不要我開車送你過去?」
「不用,」林哲搖搖頭,走到窗邊看了看天色,「我想自己散步過去,順便看看胡同里的老街坊,走動走動。好久沒在那邊好好轉轉了。」
「那也好,走路活動活動。」蔡曉麗點點頭,開始動手收拾書房裡兩人午休的痕跡,將毯子疊好,枕頭放回原處。
「那我————就先回去了。過兩天沒什麼事,我再過來。」
「好,路上小心。慢點開車,也別太累了,那個工作不喜歡就別做了。」林哲走到她身邊,最後在她唇上輕啄了一下。
「哥,我不累,我明白。」蔡曉麗臉上帶著滿足的紅暈,提起自己的小包,又回頭看了林哲一眼,這才腳步輕快地離開了書房。
林哲獨自沿著熟悉的胡同往四合院走。夕陽的餘暉給灰撲撲的磚牆鍍上一層金邊,空氣中瀰漫著塵土和遠處工地攪拌機的轟鳴。
他走過「紅星副食店」的原址,那裡已是一片瓦礫堆,圍擋上貼著「建設現代化新東城」的標語;路過小時候常去掏鳥窩的那幾棵大槐樹,如今只剩下光禿禿的樹樁,倔強地杵在瓦礫間。
推土機的履帶印子深深淺淺,碾過碎磚爛瓦,也碾碎了一代人的記憶。林哲心裡嘆了口氣,這幾年京城變化真大,一年一個樣兒,熟悉的印記正被飛速地抹去,一種說不清是悵惘還是對新生的期待,混雜在暮春略帶沙塵的空氣里。
走到四合院門口,還沒進院,就聽見一陣清脆的說笑聲,帶著點南方的軟糯口音,在滿是京片子的胡同里格外扎耳。
抬眼一看,竟是賈家的兩個丫頭—小當和槐花,正被院裡的鄰居們圍著說話。
小當穿了件鵝黃色的確良襯衫,下身是筆挺的深藍色牛仔褲,腳上一雙白色回力鞋,頭髮燙了時髦的「招手停」。
槐花則是一條碎花連衣裙,外面套了件淺咖色的針織開衫,腳上是帶袢的丁字皮鞋,文靜里透著南方帶來的精緻。
閆埠貴、三大媽、閆解娣,連平時端著架子的二大爺劉海中都在,正圍著姐妹倆問長問短。
林哲還沒開口,眼尖的小當先瞧見了他,臉上立刻綻開燦爛的笑容,脆生生地喊道:「林叔!您回來了!」
這一嗓子,把眾人的目光都引了過來。
林哲笑著沖大夥點點頭,自光落在姐妹倆身上:「小當,槐花,什麼時候回來的?這身打扮,要不是在咱院門口,我都不敢認了。」
閆埠貴扶了扶眼鏡,搶著替她們回答,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羨慕和一點酸溜溜的感慨:「哎呀,小林你是不知道!這兩孩子,了不得!回來沒兩天,就干成一件大事!」
他故意頓了頓,賣個關子,見大家都看過來,才接著說,「她們找著冉老師哦,現在得叫冉主任了——把她們賈家原來的老房子,給贖回來了!」
三大媽在一旁不樂意了,推了老伴一把:「就你話多!人家再主任早就不在中學教書了,現在部委的大主任,你還一口一個老師,顯得你多念過幾天書,當過人家領導似的!」
閆解娣也幫腔,笑著糾正:「爸,您那詞兒也用得不對。什麼贖」啊,多難聽,跟舊社會當鋪似的。
是冉主任心善,聽說倆孩子不容易,原價把房子還給了她們,連這幾年她自己花錢修繕、維護的工料錢都沒要!人家這叫仁義!」
劉海中背著手,挺著肚子,官腔十足地點頭總結:「嗯,解娣說得對。再主任這事兒,辦得敞亮!有老輩人的風範!」
劉海中在宋盈剛開始買他房子的時候,小心翼翼了幾天,後來發現宋盈根本沒有回收的意思,也逐漸放開了,重新回到了大院活躍的舞台。
小當這才找到機會插話,她先是對著林哲,眼睛亮晶晶的:「林叔,我們回來好幾天了。一直想去拜訪您,謝謝您,可總沒碰著您面兒。」
閆埠貴聽了,好奇心又被勾起來,看看小當槐花,又看看林哲,問道:「咦?聽這話音兒,小林,你跟她們姐倆在南方就見過?」
林哲只是笑了笑,沒多說。
小當快人快語,接過話頭,語氣里滿是感激:「可不是嘛,三大爺!我和槐花剛到南方那會兒,人生地不熟,差點沒挺過來。正好遇上了林叔!
林叔不但沒計較以前我們家那些————那些糊塗事,還幫了我大忙!給我在電子市場找了個櫃檯,還幫我聯繫了靠譜的貨源!要不是林叔拉這一把,我和槐花真不知道在那邊得遭多少罪,說不定真要流落街頭了。」
旁邊的槐花雖然沒說話,但也是用力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