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旖旎（四）
整個上午的時光變得悠閒。安娜和周曉雯像出籠的小鳥，在山洞附近陽光充足的草坡上嬉戲。
她們採摘野花編成花環，追逐蝴蝶，發現新奇的小蟲子就輕聲驚呼，笑聲清脆，仿佛真的在秋遊。
林哲則找了一處能隨時看到兩女的大石頭，半倚下來，心神沉入腦海。
這些年來，因為資料書籍唾手可得，林哲大部分時候都是看實體書，利用學習系統的記錄書籍內容，回來之後再從系統中溫習的經歷已經很少了。
這次身上沒有帶書，也不想再看道經，丹方的生成還在準備中，於是打開系統中以前看的書和資料，重新溫習起來。
不論是在多年前的夢中世界，還是現實世界中，只要自己認真閱讀的書，不論懂不懂，都會保存在系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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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在系統中進行閱讀，林哲又有了新的體驗，可能是輸入的足夠多，他再次「翻閱」著那些存儲在系統中的的知識碎片時，許多以往被忽略的細節、看似不相關的線索，竟然開始自動地跳入腦海中。
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好像大腦里原本散落各處的拼圖塊，突然被一隻無形的手推動，開始尋找彼此，咔噠咔噠地拼接起來，逐漸顯現出更大、更清晰的圖案。
腦海逐漸產生了不少新的想法。
「霧化制粉設備的惰性氣體保護和霧化噴嘴設計還有優化空間，粉末的球形度、氧含量控制是關鍵。」
「如果能在模具的有限元分析和加工上取得突破，對提升粉末冶金零件質量意義重大。」
「燒結是關鍵工序，並配套更精密的溫度—氣氛控制系統，對提高合金性能、減少脫碳氧化至關重要。」
「借鑑國外先進單晶爐的設計理念，改進國內的熱系統、磁場應用和生長控制軟體，對提高矽片質量、降低缺陷密度至關重要。」
「與化工系統合作，開發出合格的光刻膠、高純蝕刻液—
—」
「快速熱退火設備可以激活注入雜質，減少熱預算很重要。」
「反應室設計、加熱器布局、氣體輸送系統」」
「精密鑄造結合數控仿形加工—
」
越想思路越清晰，無數個具體的技術難點、工藝改進點、可能的研發方向在腦海中交織。
林哲沉浸在思考和閱讀中，樂此不疲。雖然心裡已經決定，以後再也不去天津材料研究中心了，但還是打定主意，根據今天的這些思路，系統性地整理出幾套改進方案和研發建議。
到時候，可以再把鄒教授和志強叫過來，讓他們去執行。
「按照這個思路規劃下去，未來三到五年，在幾個關鍵方向上形成突破或至少顯著縮小差距，是完全有可能的。」林哲心中盤算著，「等到這些完成了，我就可以安心退休，享受生活了。」
就在這時，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和清脆的笑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抬頭一看，安娜和周曉雯手牽著手，像兩隻輕盈的小鹿，從開滿野花的山坡上跑了過來。
兩人臉蛋紅撲撲的，額角帶著細密的汗珠，眼睛裡閃爍著興奮和期待的光芒，目光不時瞟向小溪拐彎處那個小水潭的方向。
林哲一看她們這神情，立刻就明白了。他心中暗笑，算了，由她們去吧。山泉水是涼，但年輕人火力旺，曬了一上午太陽，應該也還好。
最多————晚上熬湯的時候，悄悄給她們放兩顆自己配的、能固本培元、驅寒祛濕的藥丸，確保萬無一失。
「想去洗澡了？」林哲主動開口，語氣溫和。
「嗯嗯！」兩女同時用力點頭，像小雞啄米。
「去吧，注意安全，別去水深的地方，別洗太久。」林哲點了點頭，叮囑道。
「耶！大叔最好啦！」安娜高興地跳了起來，周曉雯也抿嘴笑著，眼睛彎成了月牙。
安娜興奮了一下，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麼，賊兮兮地湊到林哲身邊，踮起腳尖，湊近他耳朵，用氣聲小聲說道：「大叔~我們倆————還想把衣服也洗了。都好幾天沒換了，還鑽了兩天的山洞，又髒又難受————」說完，還可憐巴巴地眨了眨眼。
林哲看著她這副「鬼鬼祟祟」又帶著點撒嬌的模樣，心裡一軟，又覺得有些好笑。
他伸手，寵溺地在她光滑細膩的臉頰上輕輕捏了捏。這個安娜，自從被自己那樣之後，性格是越來越「放飛」，也越來越「小女人」了，動不動就撒嬌耍賴，哪裡還有半點初見時那個氣場清冷的「御姐」模樣？
不過，這種巨大的反差感，反而有種別樣的可愛和真實。
「行，都依你們。」林哲笑道，「我上午在附近轉悠的時候，看到幾種可以用來洗衣服和身子的植物，像無患子和皂角之類的，我去給你們摘點。
你們就在水潭邊陽光最好的大石頭上洗衣服，洗好了鋪在乾淨的石頭上曬。我再給你們在旁邊生個小火堆，靠近烤著，多翻動幾次。今天這太陽好，加上有火，估計下午就能幹了。」
「真的？大叔你真好！想得太周到了！」安娜一聽，眼睛更亮了，轉身就跑去跟周曉雯報告這個「好消息」。
「林大哥————不，大叔，謝謝你。」周曉雯也紅著臉，小聲道謝。
「走咯！洗澡去咯！」安娜拉起周曉雯的手，兩人又蹦又跳地朝著小溪下游的水潭方向跑去，歡快的笑聲灑了一路。
林哲不緊不慢地跟在她們後面，目光在山坡和溪邊的灌木叢中搜尋。
一種結著類似無患子果的灌木，果子搓揉後有豐富的泡沫；一種葉子寬大肥厚、揉碎後汁液滑膩略帶清香的草本；
還有幾株開著小白花、散發著類似薄荷清香的野草。他各摘了一些，用大樹葉包好。
來到水潭邊，這裡果然是一處天然的小小「桃源」。溪水在此處拐彎，水流放緩，沖刷出一個直徑約兩三米、深及大腿的清澈水潭。
水底是光滑的卵石，陽光直射下來，波光粼數。岸邊有幾塊被水流沖刷得十分乾淨平整的大石板，正是晾曬衣物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