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好,我們要開始了!」神機道人見顧餘生神色有異,再次提醒,「一會若激發天象,你替我遮擋一二,但記住,千萬別離我太遠。」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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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餘生點頭,目光看著神機道人將托舉起來的那一滴神龜之血一點點化作符文之狀,在羅盤上方展開,化作一隻神龜虛影,巨大的威壓出現,吹得兩人頭髮衣袍獵獵作響。
看著面前逐漸清晰的神龜法相,顧餘生內心藏著的秘密如同體內的血液一樣微微躁動,當年他在神龜洞天之中獲得一瓶完整的神龜之血,雖然那是另外一隻神龜,但眼前的這隻神龜,也給他一種極致的熟悉之感。
——那年逆流時光,洗心村的丫頭蒼星兒和她的弟弟平平與安安,一人養了一隻烏龜。
雖然顧餘生無法直接印證在漫長歲月里成長的那三隻烏龜經歷了什麼,但眼前的這一隻,絕對是其一。
體內煉化的神龜之血與之呼應,眼前的神龜法相呈現一圈一圈的黑水漣漪,向著四面八方盪去,滄溟之海如同突然沸騰了一般咕咕咕冒著泡。
天空電閃雷鳴,烏雲席捲,沉壓的威勢讓神機道人面色錯愕,顧餘生隨手一抬,布下天象劍陣試圖掩蓋氣息。
可顧餘生的氣機泄露,非但沒有讓滄海神龜的氣息被掩蓋,天地波動越發強烈,整個井塔的天空和眼前的結界迅速變化,傳說中的羅天大陣一百零八個洞天呈現一個個不同的旋渦,天地五行之氣激盪。
嗡!
五色神光如穹窿一樣展開,顧餘生融入了元磁地光的三把劍嗡嗡嗡作響,劍內的空間震盪,與眼前呼應,一個洞天之中,璀璨的道韻之氣衝出結界,直上雲霄!
「不好!」
這一切驚變來得太快,快到神機道人以為要花費很大的功夫才能找到道門仙蹤的真正入口,然而他的神龜之血都還沒有完全激發,就找到了,只是這樣一來,滄溟之海上的異象,絕對會引發聚仙城的各方強者感知到。
顧餘生和神機道人對視一眼,兩人都沒時間去解釋,點點頭,化作兩道顏色不一的遁光進入到其中一個洞天世界。
天空驚雷閃電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方百花草香的蔚藍世界,入目的盡頭,是十數座三四層樓高的道塔,道塔建在岩崖之上,道塔與道塔之間有長廊相連,偶爾有清音之鈴輕輕響動,讓人聽了之後心神安定,雜念盡消。
雖然隔著一段距離,顧餘生已經感受到道宗昌盛的年代。道宗傳承千年萬載的底蘊厚重。
某個瞬間,顧餘生側臉,只見一旁的神機道人立於原地,他的雙眸凝看著那些道塔,早已眼眶紅潤,隱秘的淚水已划過面頰。
顧餘生並未真正入過道宗,無法完全理解神機道人此時的情緒,可他明白久在外突然見故鄉的那種感覺。
已晉升大乘境的神機道人,原本應該早就看透了世間萬事的興起與凋零,可他依舊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他在往道塔走的時候,一開始整個人都是顫抖的,他刻意放慢行走的腳步,卻越走越快,以至於將顧餘生遠遠甩在了後面。
顧餘生沒有刻意去追,他尊重神機道人內心的悸動。
所以等顧餘生到時,神機道人已經控制了好自我情緒,崖前上道塔的樓梯鼎內,已燃起了三炷香。
「顧小子,跟我來,你現在每往前的一步,都是道宗先輩們傳承的榮耀。」
神機道人取出一塊令牌,向梯口輕輕一捏,一道無形的屏障結界呈現陰陽變化,一幅巨大的八卦圖在天地展開。
下一刻,顧餘生只覺前方的景象驟然變化,他明明能夠感知到神機道人的氣息,卻已經完全看不見他,他一步前踏,已然進入到一方空靈如星辰的奇異空間。
入目星光璀璨,每一團瑩光里都包裹著不同的經卷秘籍,沒等顧餘生細看向某一本,他的精神世界,神秘的九層道塔忽然化作一道青色的神光在璀璨星芒里綻放,最高一層的道塔之上,古老的背劍圖不受他控制飛出精神世界,在星芒匯聚下重新凝練成一幅完整的背劍圖。
緊接著,九層道塔里飛出無數靈光,注入到周圍的星芒之中,甚至他從天妖城獲得的那些道門經卷,也在某種未知強大的意志下重新凝練成文字,封印在璀璨光團里的經卷里,經卷的外面,逐漸浮現出古老的文字。
怎麼會這樣?
顧餘生身體好似被定住,但他並沒有驚慌,眼前的神跡,並不是他來尋找傳承,而是這方世界已空置了無數歲月,將遺失的經卷重新歸納。
道門仙蹤里的傳承,在這之前被人全部竊奪走了??
猛然意識到這一點的顧餘生只覺全身和靈魂都在發冷,道門仙蹤既是道宗精心設計的傳承方式,必定機關重重,結界無數,但誰又有這樣的本事,將所有的經卷全部竊走?
顧餘生漫無目的地移轉目光,某個瞬間,他的瞳孔劇烈一縮,星光璀璨的洞天左上角,赫然有一塊手掌狀的黑洞,黑洞邊緣猶自燃燒著不滅的火焰,那火焰也不知是何來歷,只看一眼,就讓人靈魂顫動,就連他天外神火之精所化的火鳥都哀哀顫鳴,畏懼無比。
更加讓顧餘生感到心悸的,是那一隻手掌形狀的黑洞明明已經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卻給他一種掌從天外至,洞穿虛空襲壓向他的巨大壓迫,仿佛每一次呼吸,那一掌都會落下來,讓他心神難安。
「啊哈哈哈……」
就在顧餘生心神震動間,另外一個結界裡卻傳來神機道人癲狂哀顫的聲音,似乎他也發現了道門仙蹤里的傳承被人竊奪而情緒失控。
顧餘生這邊,當新的背劍圖被凝練完整,九層道塔的虛影逆轉整個空間的星芒,朝著那一隻手掌黑洞匯聚,並嘗試著一點點修復,但其自我修復的速度,實在太慢。
神機道人近乎慟哭的聲音在耳邊迴響,就像一個孩子在對著失去的家園嚎啕大哭,顧餘生不由地嘆息,他的目光定格在手掌空洞邊緣的黑炎,略一沉思,取出一張符籙,嘗試著以神識鐫出一張道門的封印符,或許是受此間環境的影響,封印符一次成功,他以神識引導,嘗試著將黑炎封印。
這時,天外神火之精也隨著他神識飛出,不斷在黑炎邊緣振翅迴轉,手掌邊緣的黑炎化作一縷縷令人心悸的氣息被封印。
火精鳥震動翅膀,畏懼又興奮,嘗試著將一點點黑炎啄食,它的翅膀迅速化作黑色,它越吸越興奮,到最後,化作一隻烏鴉狀的黑炎火鳥。
呼!
黑炎火鳥向往常一樣飛向顧餘生,顧餘生心中大駭,連忙以神識止住,將它封印在地劍之中,地劍的劍刃亦發出黑色的炎氣,好在有劍匣上的靈紋封印,沒有灼燒擴大。
顧餘生收回封印了大量黑炎的符,將其一起置於劍內空間,沒了黑炎的侵蝕,掌風之洞迅速癒合。
道門洞天內的星芒閃爍,越來越明亮,以某種軌跡運轉,並在剛剛被修復的地方,呈現出完整的北斗圖,北斗明亮,另外一個方向的南斗也隨之呼應。
嗡!
兩道星芒神光交匯,無數藏書的星芒化作粒子,在天空凝成一枚枚道符,道符隱藏著神秘的文字,並以某種規律旋轉。
「這是?」
顧餘生迅速瀏覽道符藏著的文字,似乎是關於洞天一類的秘術,他強壓內心的激動,緊守心神,將其一一烙印在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