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通天籙帶著顧餘生朝地面遁去的剎那,顧餘生只覺有一股奇特的力量從大地深處傳來,被裹挾著陷入黑暗。
通天籙,居然可以是遁地符!
怪不得神機道人如此自信,在聚仙城無數強者的眼皮底下施展李代桃僵掩人耳目的法子。
短暫的土遁之後,周圍的景象驟然一變,無盡的滄溟之水撲面而來,顧餘生被神秘的力量包裹,速度雖快,但不似以往任何一次傳送,倒更像是一種極為高明的五行遁術,他甚至有餘力釋放神識去探查周圍。
「原來通天籙的本質,是駕馭和操控五行之力。」
顧餘生心中驚奇,巨大的水壓從四面八方衝擊而來,深不見底的滄溟之水裡,蘊藏著濃郁的水靈之氣,這些水靈之氣向著某個方向急速匯聚,如同巨洋暖流。
更不可思議的是,滄溟之水中的水靈之氣並非一道,而是有數十道,就像經過小玄界十六州的河,也像流經大荒的臨江。
「如此濃郁的水靈之氣,太不尋常了,這滄溟之海深處難道還隱藏著什麼不成?」顧餘生正疑惑間,忽然,他眼角微微一動,赫然發現一隻巨大的蚌被水靈漩渦席捲,飄蕩在無邊的水域裡面,蚌殼正巧張開,一張熟悉的面孔一閃而過。
是那個女人!
她居然沒有死?
顧餘生回想起當日的情景,伽藍衣被離舍大僧剝離了大部分的氣血,又在大戰之中被捲入深海,而後來悔心等人皆隕落,偏偏她躲在巨蚌里活了下來。
顧餘生被通天籙的力量裹著前行,自然不可能干預外面的任何現狀,但在滄溟深海浮現的水流之勢,讓他無比好奇。
嗚!!
突兀的聲音從滄溟之海深處傳來,顧餘生移轉目光,原本他們遁行開始的聚仙城,已經變成了滄溟海上的一點雲霧,而聲音的來源,赫然有一座天地奇島在波濤中起起伏伏,濃密厚雲自天穹密布滄海。
顧餘生憑藉敏銳的神識和感知,發現那一座島根本不是島,而是一隻天地神龜。
它實在太大太大了,浮在海面上的那一座島,只是上古神龜背殼中的一小塊,那一座小島,赫然是另外一座如鏡像倒影在天地間的青萍山!
這是顧餘生第一次從另外一個視角打量青萍山,天地遼闊的海域,比起十六州的大陸還要大,所謂的太乙大陸,並非完全漂浮於虛空,而是散作一座座巨大的島,如大陸板塊飄逸,散落在滄溟世界的各個地方。
天地神光閃爍,強大的結界氣息浮現於神龜遨遊的方向。
顧餘生眼睛一眨也不眨,感受著自身被通天籙帶著傳送到天地神龜的位置。
道門仙蹤,該不會也在神龜背上吧?
顧餘生心中浮現出這樣的想法,但很快又被另外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取代——小玄界的整個大陸,會不會也在神龜背上?
若是如此,那便能解釋大荒極西之地沙漠的盡頭也是滄溟之海了,只是唯一無法解釋的,是小玄界的灰界……
難道神龜自身之大,已經可以占據天地間不同的次元?不是妖界入侵仙葫州,而是因為神龜在移動,讓其他位面的大陸侵蝕到小玄界來!
超速遁行,在奇特的法則影響下,顧餘生思維比任何時候都清晰,各種念頭不斷浮現,直至一股巨力襲壓而來,眼前的滄溟之水被一堵天地黑牆阻攔,通天籙上的符文驟然璀璨明亮,形成一個奇特的錐形空間通道,三種不同顏色的神光交織,空間碎裂的景象如同一面鏡子,人穿了進去。
啵!
顧餘生精神世界裡好似有一滴水炸開,肉身近乎到極限的承受力驟然消失不見,靈光化作通天籙,貼收在他掌心。
一旁的神機道人原地旋轉數圈後停下來。
兩人對視一眼,皆點點頭表示沒事,隨後看向所處的環境:他們所處的世界,是一個環形的巨大井塔,井塔的上方,有光透照下來,層層疊疊,每一層之間好似由玄武之岩形成,井塔的每一層,呈現出不同的景象,有山有水,綠樹成蔭。
這是現實的景象,在井塔的邊緣有透明如光暈形成的結界,連接著一個個神秘洞天。
顧餘生略一思考,就想通了個大概,他和神機道人現在所處的井塔,說不定是天地神龜巨大龜紋之間的裂隙,在這裂隙里,由歲月沉澱堆積出厚土,形成一方自然世界,但神龜的龜殼裡,藏著後天構造的洞天。
虛實相接,世界構架層層疊轉,任何人闖入這裡,都不會發現這裡是上古神龜之背。
顧餘生剛想邁步,卻被神機道人伸手阻攔,他的臉上浮現出謹慎,取出羅盤先辨別方向,並解釋道:「別亂走,當年我們道宗前輩為了保住人族的傳承,在這裡布下【大羅天陣】,此陣包藏三十六大洞天七十二小洞天之地,每一個洞天都是真實存在的,暗藏險地,絕地,殺地,福地,生地,須彌地……若冒然闖入,有可能永久被困在地面,也有可能穿過界壁進入到未知的世界。」
「大羅天陣?我怎沒有聽過?」
顧餘生已得到道宗諸多秘典,但沒有在道典里看見過任何記載。
「你並不陌生,只是這個名字太久遠,你不知道罷了,道門的天象陣,子午陣,庚子陣等等,都是從大羅天陣里衍變出來的。」神機道人不斷將道氣注入到浮空的羅盤裡,等待著九層羅盤不斷變幻推演,又取出一個封印的盒子,仔細打開盒子上的數道封印,直至盒子裡印著一個神龜圖案的瓶子旋轉升騰。
神機道人催動靈力,引導瓶子裡面的氣流上升,一滴殷紅的血液蘊藏著恐怖的能量。
「這是?」顧餘生假裝驚奇,「神龜血?」
「是,但它不是普通的神龜血,它是大羅玄武神獸真血。」神機道人小心翼翼地控著那一滴真血,以十指在身前凝出一個古老的祭台,把羅盤放在上面,好似要舉行一個神聖的儀式,「上古時代,我們道宗因奉神龜為護山神獸而獲得三滴真血,每一滴真血獻祭,都可以喚醒沉睡的玄武神獸意志,指引後來者找到道宗收藏的傳承真意,不過這已經是最後一滴了。」
顧餘生聽神機道人講述道宗過去的歷史,整個人呆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