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難當啊……咳……咳……」葉多秋的臉在火焰的映照下蒼白如紙，要將那麼多人在短時間內通過陣法轉移，需要消耗極大的精力。
「小師弟，你沒事吧？」
九先生萬千象是他們當中最滄桑之人，也有一種莫名的長輩風範。
顧餘生微微搖頭，從調息中睜開眼看向盤腿打坐的五師兄雲中劍，其他幾人也不由地將目光看向他。
雲中劍目光平靜如水，劍已歸鞘，輕吐一口氣，臉上已恢復了氣血：「陸懷淵不愧是劍王朝時代的強者，他若在巔峰時期的話，我撐不了那麼久。」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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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多秋神色古怪，朝聞道，韓修武，萬千象皆不應，顧餘生在細品五師兄的話，等品出味來，看雲中劍的目光也變成了十二師姐那樣：
原來一向沉穩少言的五師兄，居然是個悶裝貨！！
什麼叫對方在巔峰，撐不了那麼久？明明你才進入劍道十四境一年多，境界都還沒有徹底穩固，就和對方三千年前就已是劍道十四境的人激鬥了那麼久，打不過才是正常的吧，結果呢，對方先避退了，恐怕也不是全身而退吧？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雲中劍長嘆息，左手一抬，將一個封印的畫卷遞給顧餘生，「能與上一個時代的劍道強者交手，真是生平最快意之事，小師弟，這是留影畫，等你精力恢復之後再打開，應該對你有幫助。」
「多謝師兄。」
顧餘生伸手接過來，他正遺憾沒親眼目睹兩名強者之間的戰鬥。
「嗯。」
雲中劍點點頭，簡單的交代幾句，遁進山林，顯然他與陸懷淵一場激鬥，也受益匪淺，需要找個地方靜坐冥想。
沉穩的韓修武起身：「小師弟，我與你九師兄有急事要趕赴萬妖城和天妖城，等此間事情了，我們再聚。」
顧餘生不解道：「八師兄，這麼急？我是從兩城趕來的。」
韓修武不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顧餘生肩膀，和萬千象一起遁空向東而去。
「十師兄？」顧餘生和朝聞道最為熟悉，坐在他旁邊，「出什麼事了嗎？」
「我去弄點天外神火煉一爐丹。」朝聞道拍拍屁股起身，去收集天外神火。
顧餘生被搞得神色莫名，葉多秋湊坐在顧餘生旁邊，從袖子裡摸出一串似火晶一樣的葡萄，朝顧餘生挑了挑眉，低聲道：「火焰晶果，好不容易摘到的，剛剛人多不好拿出來分享，小師弟，分你一半……」葉多秋摘一顆放在嘴裡，發出嘶嘶的聲音，「哇……真甜……」
顧餘生將信將疑地摘一枚放在嘴裡，立時感覺一團火熱從丹田湧出，口鼻里幾乎快噴出火來，呼呼聲惹得葉多秋咯咯大笑。
顧餘生呼出幾口烈焰氣息後，感覺到自己空乏的軀體沒那麼難受了，他又摘了一顆放在嘴裡，把剩餘的藏存起來。
「幹嘛？」
葉多秋眼睛溜溜看著顧餘生。
「帶回去給晚雲嘗嘗。」
「切！」葉多秋給顧餘生一個白眼，「還我！」
「師姐真小氣。」
顧餘生把手裡的那一顆遞給葉多秋，葉多秋並不接，眼裡泛著狡黠，「拜月閣最近發布了一個招募令，讓各方修行者入大荒庇護人族，背後之人是不是你？」
「是啊。」
「哈， 我就知道，」葉多秋臉上露出鄰家大姐的笑容，眼睛和嘴都快成為月牙兒了，但她忽然扣手指往顧餘生的額頭來了一栗子，「你闖禍了，知道嗎？小師弟！」
「啊？」
顧餘生揉了揉額頭。
「你斷了人家香火，斷了人家財路，」葉多秋把手上的火晶果全部丟給顧餘生，搓了搓手，「你以為這麼多年，天妖城和萬妖城有那麼多人族，真是妖族完全履約？不是的，兩城之地，背後涉及到多少利益？別的不說，大荒之地的天地靈藥，就別人族十六州加起來還要多數十倍，妖族不善煉丹採藥，但兩城裡面的人族修士擅長，他們的背後，其實有大梵天，和白玉京支撐著……過去還有兩盟，甚至我們敬亭山書院也需要從大荒收集藥材，如今大荒之地，湧入了大量的修行者，他們雖然庇護住了凡人，卻也發現了大荒潛藏的機緣，你數次來大荒，應該有看見山里山外有諸多寺廟吧……其實，那就是人族的庇護之地。」
「大梵天聖地？」顧餘生抬起眼皮。
「三萬僧修出大雪山，移來佛像十萬尊，還沒入兩城開光，城裡面已經沒了凡人，你說這筆帳，他們找誰算？」
「拜月閣？」
「你小覷他們了，」葉多秋沉默片刻，用平靜的語氣描述著小玄界正在經歷的災禍，「近日臨江兩岸有諸多古魔甦醒，他們以妖族和人族為食，推山移石，讓臨江改道，阻斷了人族歸鄉之路，另外，仙葫州那邊的魔淵通道也被人打開了，魔界已將仙葫州占據一小半，各地都亂了。」
顧餘生聞言想要站起來，卻被葉多秋趁勢用手按住：「小師弟，你以為我和你說這些是在責怪你？我只是想要告訴你，這世上所有的紛爭都是人心作祟，你沒有做錯任何事，你的善心也會為天下人所知。但是成長的代價，就是將一顆熾熱的心一點點捂得冰冷。」
顧餘生哂然一笑：「當初我提劍上大雪山，還是心軟了。」
「沒有大梵天，還會有別的勢力，已知乾坤大，猶憐草木深，為常人所不為之事，固然是難得的品質，但在大勢的旋渦里無法回頭，只會迷失自我，如今長生界亂，神庭也亂，太乙無法避免，人間不會有真正的淨土了。」葉多秋的臉上也多了幾分愁怨，眼底也露出些許的迷霧，她用手杵著下巴，陷入悵惘，「當年靈族因亂世遷移，搬居在大荒深處，本以為可以過上平靜的生活，奈何靈族內部亦有新的矛盾產生，爭鬥不休，以至於如今依舊未能恢復真正的平靜。」
顧餘生想要開口說些安慰的話，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說起。
「我曾聽夫子說，人族的先輩曾在大世崩壞之際，被逼到世界的一隅之地，彼時，有一位如太陽般熾熱的人物出現，帶領人族走出了黑暗，難道這世間，是一個大大的輪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