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眾人下意識回頭望去。
只見青山世界碎片的大門轟然洞開,近千名身著制式黑甲的青山軍魚貫而出。
列陣於關卡之前,隱隱將大門拱衛在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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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悍的氣息,混著若有若無的血腥味瀰漫開來,仿佛剛剛經歷過戰爭。
看到這一幕,原本喧囂的人群驟然一靜。
離得近的人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短短几分鐘,青山大門前便被清出了一片直徑數百米的半圓形空地。
緊接著,為首的青山軍隊長走上前來,他似乎身上還帶著傷,走路有些跛腳,臉色也十分蒼白。
但他還是堅持走到最前面,看著圍觀的眾人,手中長槍往地上重重一頓。
冰冷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地送進每個人耳中:
「請諸位記好。
一會,進入青山後,必須依引導就位,不得擅離指定區域。
不得觸碰任何非開放設施。不得以任何形式刺探、記錄、傳送未授權情報。」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全場,語氣陡然一沉:
「違者,取消資格,驅逐出境。若是.......帶著不該來的目的,後果自負!咳咳——」
話沒說完,他忽然劇烈的咳嗽起來,嘴角隱隱帶著血絲,氣息也開始迅速滑落,仿佛剛剛那些話已經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緩了好一會,他才在其他人的攙扶下站直了身體。
強撐著開口道。
「現在,開始核驗身份!」
看到這一幕,周圍再次響起一陣竊竊私語的聲音。
「這人是受傷了吧,看起來傷的好像還不輕。」
「不只是他,你們看了沒,周圍那些站崗的人身上也都帶著傷,我看有人站都站不住了。」
「讓一群受傷的人來維持治安,這青山......怕不是已經沒什麼人能用了吧。」
「我看有可能,畢竟......是打了一個傳奇者,損失慘重才是正常的。
這次賣名額恐怕也是彌補虧空,我看他們是快撐不住了!」
周圍人的聲音一浪接一浪,不少人眼中開始閃過一絲別樣的情緒。
如果如今的青山,連維持治安和門面都需要用傷兵,那內部大概率更加空虛。
這種情況下,還放任這麼多外人進去.......
青山......能鎮得住嗎?!
很快,隨著隊長的離去,青山軍迅速列隊散開,開始逐一核驗身份。
他們手中各持一支特製的符文短杖。
這是研究院為此次觀禮專門打造的魔法器物。
短杖在人身上輕輕一掃,便能借氣息瞬間辨出對方究竟是正經買過資格的觀禮者,還是想趁亂混入的別有用心之人。
這法子雖不能徹底擋下所有間諜,卻足以讓每個踏進青山的人留下氣息痕跡。
日後若要清算,也有據可查。
短短十幾分鐘,便有十多人被當場識破,直接清了出去。
有人看到青山軍虛弱,還想要叫嚷爭辯。
卻被幾名早就待命的青山軍,毫不猶豫抄起帶刺的治安棍,狠狠照著身上來了幾下。
打得那些人抱頭鼠竄,再不敢吱聲。
這一下,原本騷動的隊伍一下子安靜下來,但不少人眼中莫名的情緒卻更濃重了幾分。
在他們看來,青山軍用如此直接的方式威懾他們,反而有種色厲內荏的味道。
難道是因為沒有能力鎮壓更大的暴亂了?
一時間,核驗的速度更快了幾分,場中幾乎再聽不到半點多餘的喧譁。
很快,足足有十幾萬人完成了核驗,陸陸續續進了青山世界碎片。
一入門,很多人便下意識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看到的,是一座嶄新得過分了的城市。
街道寬闊而乾淨,兩旁的建築整整齊齊,白色岩磚砌成的外牆,通體包著金屬外甲,有的還在外牆上嵌著隱約流動的符文。
地面鋪著一種他們沒見過的灰白色材料,腳踩上去微微發軟,卻又十分踏實。
空氣里的魔力瀰漫,還散發著一種淡淡的花草香。
「我的天......」有人小聲說,「這地方怎麼這麼......」
他後半句沒說出來。
太假了。根本就是一座現造的城。
越是這樣的情況,越讓他們覺得這是青山「面子工程」,是專門搭建給他們看的。
當然,這確實是姜尋的計劃之一,他始終堅信人們只相信他們自己看到的東西。
所以與其讓他們自己尋找蛛絲馬跡,不如露出個破綻給他們看。
一行人帶著疑惑繼續再往裡走,景象果然開始變化。
街邊牆面開始出現一些粉刷也遮不住的黑斑,角落裡堆著沒來得及搬走的物資。
幾個穿著青山軍制服的人靠在牆邊,臉上帶著明顯的倦色。
遠處,幾處還冒著黑煙的建築廢墟孤零零的立在風裡,像剛被摧毀還沒來得及收拾。
一支巡邏隊踩著急促的步子從主街穿過,氣息萎靡,有人身上還纏著繃帶。
滲出的血跡在白色繃帶下若隱若現。
「果然和外面傳的一樣,青山現在很脆弱。」有人低聲說。
「看這架勢,恐怕前些天剛打過一場大的。」他身邊的同伴也點了點頭,
「這些青山軍,精神氣還行,但損耗不小。城牆那塊,你們看見沒有,補丁都還沒抹平。」
「不然他們為什麼賣名額?估計就是缺資源了。」
「也不一定。我看這些防禦設施還是很硬的,青山再不行,捏死我們這些人還是跟捏死螞蟻一樣。」
「那是,虎倒威風在嘛。」
這些人你一言我一語,說著說著,卻忽然全停了下來。
在街的盡頭,他們看到一片巨大的圓形廣場。
這顯然是青山內湧來集會的場所。
此時,廣場中央,正聳立著一座臨時搭建的高台。
高台通體由黑色岩石砌成,四面刻滿密密麻麻的符文,大多是禁制和防護效果。
而此時,高台之上,正有一道模糊而扭曲的身影懸在半空。
那身影被無數道金色的鎖鏈穿透四肢和軀幹,鎖鏈上的銘文時而閃爍,發出細小的嗡鳴聲。
人影周圍,灰綠色的霧氣還在不斷翻湧,每一次涌動,都讓高台四周的空氣沉上一分。
看清那東西樣子的瞬間,原本還算克制的秩序瞬間躁動起來。
一個穿著灰白斗篷的中年男人從人堆里擠出來,他仰著頭,嘴唇哆嗦著,看向高台上那道身影:
「那是什麼?那是噬界之藤寄生體?
不對,那氣息的濃度怎麼這麼高,這是......一級子體?這他媽是一級子體?!」
他一邊說一邊往後退,腳後跟踩到了後面的人,自己也差點摔在地上。
他旁邊一個年輕女人卻完全相反。
看到那身影的瞬間,她眼睛立刻亮了起來,逆著人群往前擠了兩步,眼神有些閃躲。
接著,她從袖中摸出一塊暗色的記錄石,飛快的往高台方向照去。
可剛抬起手,一道不知從哪裡掃來的冷意便落在她的身上。
她渾身一僵,悄然把記錄石收了回去。
她本以為自己做得隱秘,可剛才那道冷意,分明就是已經被人注意到了。
更後方的位置,一個穿著樸素,面色蠟黃的男人也在盯著高台。
組織為了讓他順利進來,可算是下了血本。
此刻他望著高台上那道掙扎的虛影,眼神呆滯。
他原本以為處決噬界之藤一級子體不過是青山的噱頭,如今看來,完全不是。
這青山是真活捉了一級子體,甚至還準備當眾處決!
這種敵人,已經遠超他們的預估!
他強壓下心裡的寒意,往人群里縮了縮,開始盤算著待會兒的雨停之後怎麼把第一手消息遞出去。
除此之外,還有不少人明顯是帶著自己的目的來的。
他們混在人群里,低著頭,腳步不緊不慢,看起來和普通觀禮者沒什麼兩樣。
可若細看,就會發現他們的目光總在四處游移,動作僵硬,手指在袖中悄悄擺弄著什麼。
這些人中,有人旁若無人的做著自己的小動作,絲毫沒把周圍維持秩序的青山軍放在眼裡。
也有人感知還算敏銳。
他們隱約感覺到,每當自己做出異常動作,後背總會升起一股冷意。
可等他們猛地回頭去看,卻只見到不遠處站著幾個負責維持治安的青山軍。
面色蒼白,氣息衰弱,看起來連站穩都費勁,更別提盯人了。
而且那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像錯覺一樣,讓人心裡愈發沒底。
數萬觀禮者,竟然至少十分之一都是各個勢力派來一探究竟的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