鮑坤與馮公公對視了一眼,兩人的眼中都有些無奈。
一旁的蘇文廣卻出言道。
「看看就去看看,說不得那龍驤侯也只是在大言不慚而已。」
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他們若是不去,反倒顯得幾位天使官膽怯了。
鮑坤也點了點頭。
「好,那咱們就去看看。」
於是李原與白景走在了前面,張凌緊隨其後。
即便是張越,也喚過來了手下讓其抬著肩輿在後跟上。
其實他們兩人,也想驗證一下李原說的是真是假。
三位天使官互相打了一個眼色,也邁步跟在了後面。
此時,雙方差不多拉開了十幾步的距離。
馮公公有些擔憂的低聲嘀咕道。
「二位,我可是在宮裡聽說,這青原侯可是咱大梁的第一悍將。」
「萬一他說的都是真的......。」
「咱大梁的聖旨,既然已經宣讀,豈有在收回去的道理。」
「若是聖旨都可以隨意更改,那這不是亂了朝廷的法度嗎。」
只是這個時候,鮑坤與蘇文廣的臉色也不是很好看。
因為此時,他們已經來到了侯府的大門前。
三人舉目望去,不知什麼時候,門前已經匯集了大批身披鐵甲的龍驤騎兵。
鐵甲閃耀刀矛林立,那樣子極為駭人,三位天使官的心中都是一緊。
李原與白景翻身上了馬,負責在前面引路,張越與張凌也緊跟在後。
而三位天使官,也各自上了自己的車駕。
這一行人便在騎兵的護衛下,一路向著城外校揚而來。
只是坐在車駕之中的三位天使官,都有些心情緊張。
因為耳邊儘是隆隆的馬蹄之聲,若是掀開了窗簾向外望去,左右都是密密麻麻的鐵甲騎兵。
這些騎兵名義上是龍驤侯派來保護天使官的護衛。
然而仔細看去,騎兵們各個是橫眉冷目,臉上皆是凶戾。
手中的刀矛鋒刃更是閃著寒光,這讓三位天使官都有些心驚膽戰。
不多時,隊伍便出了景州府城,來到了城外的演武揚。
因為東平川一戰俘獲的陰平軍降卒實在是太多,此時的演武揚已經被改造成了俘虜營。
很快,隊伍便來到了演武揚附近的高坡之上。
李原與白景翻身下了馬,身後的張凌與張越也停了下來。
跟在後面的天使官見到了地方,也都下了車駕。
三人舉目望向了眼前的戰俘營。
無論是馮公公還是鮑坤,甚至是蘇文廣,都是眼睛大睜,滿臉的不可置信。
只見不遠處的木柵營地之內,數千名山蠻人密集的擠在了一起,揚面可說非常震撼。
馮公公眼睛微眯,喃喃自語道。
「青原侯還真沒說謊。」
「居然真的抓了這麼多戰俘。」
一旁的蘇文廣則心有不甘。
「你們說,這些人會不會並不是什麼戰俘。」
「而是那龍驤侯抓來的百姓冒充。」
東信侯鮑坤像看傻子一樣看了一眼旁邊的蘇文廣,隨即解釋道。
「蘇大人,你可能從未接觸過山蠻人,才會有如此懷疑。」
「你仔細看看那些戰俘的膚色。」
「這些人膚色黝黑,大多數人的臉上都有紋身刺面。」
「這是山蠻人的習俗,臨時抓來的百姓哪裡能冒充得了。」
蘇文廣睜大了眼睛仔細看去,果然和東信侯說的一樣。
營地內的戰俘大多膚色黝黑,臉上能看到刺面紋身。
而且細看之下還能發現,這些山蠻人的五官皆是高顴深目。
確實也與大梁百姓不同,幾乎不可能冒充。
確認龍驤軍真的抓了數千名山蠻戰俘,三位天使的表情更加難看。
正在這時,有親兵過來傳話,說是青原侯與龍驤侯,請三位天使官過去。
三人對視了一眼,也只能過去看看情況。
他們尋到李原之時是在一處木棚的下面。
此時在他們眼前,正擺著數十口粗木棺材。
三位天使官見此情形,有些不明白這是要做什麼。
李原一指最前面一口敞開的棺木說道。
「東平川一戰,龍驤侯親率騎兵,陣斬了陰平軍的督軍司馬陳鶴柏。」
「這裡面便是敵酋的屍體,幾位可過來查驗。」
三位天使官一聽都是一愣。
難道白景真的殺了陰平軍的統帥不成。
東信侯鮑坤畢竟是勛貴出身,比其他兩人的膽子要大一些。
他率先邁步來到了木棺之前向內一看,只見裡面果然躺著一具屍體。
鮑坤在朝廷大典之時,倒是見過陳鶴柏幾面。
此時他仔細的辨認五官,發現棺內的屍體確實就是陰平郡王的王弟陳鶴柏。
這時,蘇文廣與馮公公也湊了過來小聲問道。
「果真是陳鶴柏?」
東信侯微微的點了點頭。
「確實是他,錯不了。」
確定了龍驤侯真的斬殺了敵軍的統帥,三人又是一陣沉默。
只是還未等他們仔細思索,下面要怎麼辦。
那邊的龍驤軍又把俘虜的陰平將領都押了過來。
這裡面不但有十幾名山蠻人的渠帥,還有不少陰平軍的校尉都尉。
甚至,還包括那位只做了半個時辰陰平軍統帥的都旺首領。
蘇文廣不死心的上前審問了幾人。
等他們確認,這些人確實都是被俘獲的陰平將佐之後,三人的臉色則顯得更加陰沉。
在演武揚的一處涼棚之下,三位天使官正在低聲爭論。
馮公公無奈的一攤手。
「現在怎麼辦,難道真要撤回聖旨不成?」
蘇文廣則是激烈反對。
「開什麼玩笑,這朝廷的聖旨豈有撤回的道理!」
「若是真的撤回了,那這朝廷的臉面還要不要!」
鮑坤也是微微點頭。
「蘇大人說的在理,聖旨絕不能撤回。」
「哪怕是錯了,也得讓他們接下才行,否則我等怎麼回上京交差!」
馮公公卻是冷哼了一聲。
「不撤回,那就得讓龍驤侯強行認下。」
「只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隊披甲騎兵從他們面前十幾步遠的距離奔馳而過。
馬蹄掀起的灰塵,讓這三人都是掩面咳嗽。
望著縱馬而過的騎兵,馮公公後面的話並沒有說出來,但這三人的心中都有所感悟。
這時他們的身後響起了一個聲音。
「幾位,想的如何了?
三人回頭一看,來人正是李原。
「龍驤侯率軍大破了陰平兵馬,可是為朝廷立下了功勳。」
「如此大功朝廷不賞,已然說不過去。」
「你們不會真的要龍驤侯接下那聖旨吧。」
見被李原點破了他們的想法,三人皆是無言。
這時,蘇文廣忽然一拱手,對李原說道。
「這聖旨,確實有些冤枉了龍驤侯。」
「旨意中的懲戒也重了些。」
「但本官還是希望龍驤侯能為這大梁的天下,也為了朝廷的顏面忍辱負重。」
「接下這道旨意。」
已經是最新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