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在對面的山蠻人隊伍之中。
都旺也藏在暗處,望著迎面而來的陳鶴柏。
他見這位督軍司馬似乎沒什麼提防,於是眼神微眯,眼底閃過了一抹狠戾。
都旺轉過了頭,向著身旁的兩名渠帥低聲問道。
「我讓你們準備的人手,可備好了?」
那兩名渠帥的神色有些緊張,但還是馬上回道。
「回都旺首領,已經準備好了。」
「只等您一聲令下。」
都旺滿意的點了點頭。
「好!那就動手吧!」
陳鶴柏這邊正在焦急的等待。
忽然間,從北側的帳篷區衝出來了一支隊伍。
這夥人看著有數百人,他們揮舞著手中的火把,大聲鼓譟,看樣子似乎是一股山蠻亂兵。
對面都旺的隊伍立刻有人大聲喊道。
「副帥大人正在平亂!」
「爾等亂兵,立刻跪地投降!」
結果話音還未落。
那股亂兵立刻是開弓射箭,一時間是箭矢橫飛。
然而最詭異的是,這些亂兵射出的箭矢,大部分居然都射向了陳鶴柏的隊伍。
陰平中軍的兵馬一時不備,瞬間慘叫著被射倒了一片。
這陰平中軍,雖是郡王府的正規軍。
但實話說,他們的戰力還真不如山蠻兵,被這亂箭一射,隊伍瞬間大亂。
這時迎面都旺的人馬也動了,只聽有人高喊道。
「快!衝過去,保護督軍司馬大人!」
隨即都旺的隊伍便撞入了陰平中軍之中,結果這一下,局面反倒是更亂。
山蠻人的穿著本就差別不大,再加上此時夜色昏暗,根本看不清周圍是敵是友。
現揚亂箭橫飛,到處都是揮刀劈砍的人影。
這揚混戰持續了差不多有一刻鐘,直到那股亂兵自己退了才算結束。
然而此時,人群之中忽然傳來了悽厲的呼喊聲。
「大人!督軍司馬大人!」
人們立刻圍攏了過去。
卻見督軍司馬陳鶴柏,此時身中三箭。
他雖披著甲冑,但還是有一支箭穿透了胸甲正好射進了肺部。
此時,這位陰平郡王的王兄,一說話滿嘴都是血沫子,顯然已經生命垂危,奄奄一息。
這時一個粗獷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司馬大人何在?司馬大人何在!」
來人正是都旺。
見是都旺首領到了,人群連忙左右分開,留出了一條通道。
都旺二話不說,幾步便奔到了陳鶴柏的身前,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臉上是涕淚橫流。
「司馬大人,怎至如此!」
「卑職來晚一步啊!」
說完他已是淚流滿面,號啕大哭。
那表現出來的樣子簡直是聽者傷心,聞者落淚。
此時的陳鶴柏,因為胸口的箭傷已經到了彌留之際。
他望著眼前的都旺,心中似乎明白了什麼。
只是此時胸口的那支箭,已將他全身的力氣都帶走了。
「都旺,你......你...怎麼能」
見陳鶴柏似乎要說什麼,都旺的眼睛一眯,立刻裝模作樣的俯下了身子。
他將耳朵,直接湊到了陳鶴柏的嘴邊。
周圍眾人只見陳鶴柏似乎含糊的對都旺說了什麼,都旺便眼睛大睜,連連擺手。
「什麼!督軍司馬,你要將大軍託付於我?」
「不可,不可,此事使不得!」
「卑職出身降將,能力淺薄,難擔此大任!」
「還請督軍司馬大人速速收回成命!」
「司馬大人?司馬大人!?」
此時眾人在看過去,督軍司馬陳鶴柏已經胳膊下垂,早就沒了呼吸。
「司馬大人啊!!」
見陳鶴柏死在了當揚,都旺立刻是號啕大哭。
那樣子看著真是情真意切。
這時,妙光和尚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都旺首領,司馬大人已死。」
「眼下這營內之事,還要有人主持才行。」
「既然司馬大人將陰平軍託付給了都旺首領。」
「還望都旺首領不要推辭。」
「趕緊平定內亂,恢復大營的秩序。」
聽和尚這麼一說,都旺這才止住了悲聲,隨即看向了周圍的眾人。
身邊這些人大多都是都旺的擁躉,他們馬上明白了意思,於是眾人紛紛下跪。
「我等皆願遵都旺首領的號令!」
都旺這才裝模作樣的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那這陰平軍,便暫且由我統領!」
「各位立刻隨我平定營內兵亂。」
「勿要讓龍驤軍占了便宜。」
周圍眾人聽聞,立刻紛紛是躬身應命。
此時在這裡的,還有幾名陳鶴柏帶來的中軍將領。
他們見周圍眾人都向都旺表示效忠,幾人立刻互相對望了一眼,神色都有些不安。
見周圍眾人都看向他們,這幾人一咬牙,也只能對著都旺躬身表示臣服。
不是這幾人看不出督軍司馬死的蹊蹺。
而是此時,周圍都是都旺掌控的山蠻兵,他們可不敢深究。
實際上,襲擊陳鶴柏的那股亂兵,確實是都旺提前安排的伏兵。
目的就是要殺了陳鶴柏,將大軍掌控在自己手中。
都旺都沒想到,計劃會進行的如此順利。
陳鶴柏隨身攜帶的兵符令信,此時就在他的懷中,這陰平軍已經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一刻鐘後,在一處隱蔽的帳篷內,妙光和尚正在低聲向著都旺稟告。
「您安排的那名婢女,此時應該已經得手。」
「我給了她一瓶迷魂散。」
「想來這阿朵那詩,此時應該已經人事不省。」
「都旺首領,你我要不要現在過去,品品這位少夫人的滋味如何。」
都旺一聽,眼中立刻閃過了一抹淫邪。
本來這個時候,他應該立刻安撫兵馬組織防禦。
不過都旺轉念一想,眼下大營已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倒不如先去享用美人,於是點頭說道。
「好啊,妙光上師,那咱們這就去會會這位少夫人。」
「我定要讓她知道在下的厲害。」
說罷,兩人都是滿臉猥瑣的哈哈大笑。
不提剛剛恢復秩序的陰平大營。
再說這江面上的陰平水師。
此時,這位水師監軍陳祿的心情可並不算太好,甚至有些鬱悶。
剛才有船頭進獻了兩名年輕美艷的女子,要給監軍大人侍寢,陳祿很是滿意。
結果他這身子早就被酒色給掏空了,陳祿在艙內忙活了半天,也未能享用上美人。
心中煩悶之下,他一賭氣便上了帥船的船樓。
一邊喝著悶酒,一邊吹著江風納涼。
剛才有親兵過來稟告。
說是岸上的陰平軍大營,似乎隱隱的有火光和喊殺之聲。
陳祿也只當是龍驤騎兵襲營,並不以為意。
在他想來,他們陸師的事情,關我水師什麼事。
陳祿的腦海中正琢磨著,下次派船出去,要不要讓他們帶些補腎的方子回來。
正在這時,桅杆上的瞭手忽然喊道。
「西南方有船靠近。」
陳祿一聽,立刻與船上的眾人轉頭望去。
果然見到在遠處黑暗的江面上,駛來了三艘船影。
這時,旁邊的一名水師都尉忽然喊道。
「那是咱們派出去買糧食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