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源同志！你知道自己剛剛這番話意味著什麼嗎？」林宇臉上的神色驟然冷了下來，語氣越發凌厲！
「常委會是研究全省重大工作、集體決策的地方，不是為滿足你一個人的意願而開的！」
「林、林書記，我不、不是那個意思。」程源腦子一片空白，說話都有些結巴，急得滿頭大汗。
站在旁邊的王亞明也好不到哪裡去，雖然經常和林宇唱反調，但他還頭一次見林宇發這麼大火。
林宇指尖扣了扣桌面，沉聲道：「看看你們這是什麼覺悟，連個大學生都不如，還配當一名省級領導幹部嗎！組織上選派你們，是對你們能力的認可，是給你們到艱苦一線歷練的機會，遇到任務第一反應不是服從組織安排，而是打退堂鼓！還想通過常委會推翻既定的組織決定！我看你們是昏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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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源聽到林宇斬釘截鐵的態度，心裡就明白，自己的訴求徹底落空，沒有商量的餘地，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只覺心如死灰，他怔怔站在原地，滿心茫然，實在想不明白，事情怎麼會發展到這種境地。
王亞明也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真要這麼定下來，他這個組織部長就得去邊疆奉獻了，語氣誠懇開口：「林書記，其實程秘書長的意思不是對抗組織決定，而是我們倆個確實有實際困難，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程源急忙點頭附和，他們兩個已經擺出低姿態，只要林宇願意放他們一馬，以後都好說！
林宇冷哼一聲，不久前還在涼亭里商量怎麼添亂，現在倒裝起可憐了，有幾分可信度？
「如果人人都像你們這樣，組織定下來的任務，個人不想去就要求常委會重新推翻，那援疆這種國家任務還怎麼落實？全省幹部隊伍的紀律規矩還要不要？」
話音落地，程源二人徹底心死，他們很清楚，在本省範圍內，只有林宇擁有向上匯報、反映情況的資格，旁人根本沒有這個分量。
程源看著林宇，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明白現在說什麼都為時已晚，只能怪自己拎不清，連林宇的脾氣都沒摸清楚，就貿然站到了對立面，現在被當成了出頭鳥處理，也是自作自受！
林宇也擔心他們走極端，徹底擺爛對抗組織安排，這樣他這個一把手臉上也無光，語氣緩和了幾分：
「好了，你們的實際訴求，我會酌情向上反映，回去之後好好做準備，後續組織會找你們正式談話，有什麼合理的難處和要求，都可以如實跟組織講。」
程源心裡又生出萬分之一的希望，聲音低沉沙啞：「林書記，道理我都聽明白了，剛才是我考慮不周，組織觀念不到位，不該提出這樣的請求，我服從組織的安排，只是家中確有難處，還懇請組織能夠酌情體諒。」
一旁的王亞明神色微變，接過話：
「林書記，我是做組織工作的，今天這件事，也怪我沒有提前勸導到位，援疆任務事關大局，我們理應維護組織集體決定，程源的實際家庭困難，還請組織在政策允許範圍內多予以考量，我們回去之後，也會做好他的思想工作。」
林宇抬手揮了揮，示意他們退下。
程源與王亞明臉色慘澹，神情頹喪，如同喪考妣，一言不發地轉身，緩步走出了辦公室。
等候在外的何秘書望見王亞明和程源的神色，不由心中一驚。
都是省委常委級別的人物，涵養自然不用多說，此刻卻連情緒都控制不住，足以想像剛才談話對他們的衝擊之深！
何秘書也不敢多想，連忙恭恭敬敬將兩人禮送出門。
……
孫廳長拿著一疊資料，快步敲開周海濤的辦公室門，只見好友正哼著小調，悠然澆花，見此情景，孫廳長不由得哭笑不得。
周海濤一點反應都沒有，全身心投入邊唱邊澆水。
「先進咸陽為皇上，後進咸陽扶保在朝綱……」
「什麼事這麼高興？」
「咦，老孫，你什麼時候來的？」
「來了好一會兒了，就聽你咿呀咿呀地唱戲呢！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中了千萬大獎！小心樂極生悲！」
「什麼千萬大獎，我可沒那運氣，不過我確實很高興，不比中一千萬差！」周海濤面露得色，這次如果升上去，那他就是一步到位榮膺常委秘書長，說不定未來還有更大的發展空間。
孫廳長一聽，立刻認真起來，試探了一下：「怎麼，程秘書長要動了。」
「何止要動，怕是要學唐僧取經，少說也要八千里遠！」周海濤忍不住嘚瑟了一把，隨即又收斂起來，低聲說道：「現在還是保密階段，不要聲張。」
孫廳長點點頭，心裡又羨又妒，他和周海濤年紀差不多，能力方面更甩了對方幾條街，可就是升不上去！
周海濤正經起來，看著對方拿著材料，於是詢問：「對了，找我有事？」
孫廳長還沉浸在剛才氛圍里，隨口解釋了一下：「省里不是要辦足球聯賽嗎，我們財政廳核實了一下整個賽季的經費問題，打算當面向領導匯報一下。」
本來他是想把材料往好友這一扔就完事，但現在改變想法了。
周海濤先把材料拿過來翻了翻，看到財政廳規劃的預算清單，忍不住笑了一聲。
「你們財政廳還真是精打細算，人家都是一分錢掰成兩半花，你們倒好，一分錢都不想出，就想把聯賽搞起來！」
孫廳長原本為這個方案自豪，可是目睹好友因攀附領導而得意，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如果能進步，他也願意付出一些。
「老兄，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吧，這個方案要是不行，我再想別的辦法，總之只要能讓領導滿意，我們財政廳就算傾家蕩產也在所不惜！」
「不不不！」周海濤卻越看越喜歡，對著方案念了出來：「整個賽季預算 2800 萬，十三個市配套資金合計 1200 萬，商業誰會贊助預計 1000 萬，剩下 600 萬為省級引導資金，由體彩公益金調劑，不從普通財政民生預算拿錢……這個方案挺有意思，領導可能會喜歡。」
孫廳長一聽，心裡頓時有些著急，連忙追問好友：「可能還是有風險，有沒有能讓領導必定認可的方案？」
周海濤抬眼看向他，一本正經地說道：「老孫，你這份心思是好的，但不必強求拿出完美的方案，領導看重的，更多是你的態度，而非方案本身。」
孫廳長沒有在意好友打趣的語氣，而是拿著方案：「我去試試？」
「去吧。」周海濤鼓勵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