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主任？」
何秘書見主任周海濤匆匆過來，連忙起身。
「何秘書，領導現在方不方便，手頭有沒有客人？」周海濤聲音壓得很低，手裡攥著絕密文件，整個人都很激動和緊張。
「領導在裡面，暫時沒有安排客人。」
「中組部來了一份機要件，事情比較急，需要領導親自過目。」周海濤示意手上的文件，但絲毫沒有交出去的意思。
何秘書心領神會，轉身到辦公室門口，簡短向內通報，得到應允之後，才請周海濤進去。
周海濤強忍激盪的情緒，神經緊繃，脖頸不自覺用力收縮，輕步踏進辦公室，在林宇面前，他姿態放得很低，每一步都透著小心翼翼。
「領導，中組部來了一份機要電報，事情緊急，冒昧過來向您當面呈報。」
周海濤沒有像往常那樣囉嗦，直接說明來意，並把文件雙手呈給林宇。
林宇聽到中組部三個字，不由心中一動，接過文件掃了兩眼，果然是援疆幹部的選派人選通知。
上面定下來的援疆幹部一共有兩位。
省委組織部長，王亞明！
省委秘書長，程源！
林宇並未感到意外，這兩個職務都是省委核心成員，本應是省委書記的得力助手，結果王亞明和程源罔顧組織原則，專門和他這個代理書記唱反調。
邊上的周海濤更是激動得不行，程秘書長被派去援疆，意味著省委秘書長空缺，他也有機會爭取一下。
林宇把秘書叫進來，讓他安排王亞明和程源過來談話。
周海濤見何秘書離開，忍不住開口說道：「領導，這次組織派去援疆的兩名幹部中，有一位是咱們省委辦公廳的程秘書長，他要走了，我們辦公廳的工作您看？」
林宇抬頭瞧他一眼，順著他的心意緩緩開口。
「辦公廳的工作暫時由你負責。」
周海濤連忙躬身應諾：「明白林書記，我會扛起這份責任，抓緊推進工作，有情況隨時向您匯報。」
聽見對方的叫法，林宇不由得啞然失笑，其實蘇省這邊幹部的反應確實太過遲鈍，他是以省長身份，主持全省工作，換作南疆、江州，私下裡早就有人改口了。
不過林宇也無意張揚，正式任命一日不出，他也不想糾結這些細枝末節的稱呼。
周海濤見領導沒有異議，幫忙收拾了一下辦公桌後，便這麼叫了：「林書記，您安排我配合吳副省長推進蘇超聯賽的任務，我已經接到通知，吳副省長也跟我傳達了您的幾點要求，我十分贊同。
我認為這是咱們第一屆辦賽，全程都是摸著石頭過河，後續看觀眾反饋，根據老百姓的意見調整規則就可以。」
周海濤收拾完辦公桌，還想積極表現，靈機一動又補充了一句：「對了，還有您關心的職業球員參賽問題，今天一早，就有足協的領導過來溝通，希望我們多給國內職業球員提供鍛鍊機會，但我覺得不必過多遷就他們的看法，如果群眾普遍不接受職業球員參賽，那我們明年直接就一刀切，不讓註冊職業球員上場，您看怎麼樣？」
林宇挺滿意的，也點了他一下：「你的這些思路很好，相關工作上要多和太昌同志交流，另外，省委這邊的日常工作也不能落下，程源同志即將援疆掛職，組織上也會同步啟動新任省委秘書長人選的考察，你自己要把握好機會。」
周海濤心底頓時翻湧起一陣激動，有林書記這番當面提點鼓勵，勝過千言萬語。
眼下省委秘書長崗位出現空缺，按情理來說，他這個省委副秘書長兼辦公廳主任，本就是最合適的人選，可也不是沒有競爭者，其他人的實力同樣不容小覷！
像省府那邊的沈秘書長！
某些能力突出的市委書記！
全都是他的強有力競爭對手，甚至中組部在考察人選時，也會考慮從外省交流優秀幹部過來任職，雖然這種概率不高，但確有先例，因此想要在一眾對手當中脫穎而出，絕非易事。
如今他得到林宇的明確支持，相當於搶占了莫大先機。
就這一瞬間，周海濤渾身幹勁十足，工作的勁頭完全調動起來。
何秘書走進辦公室。
「領導，王亞明同志，還有程源同志已經到了。」
「讓他們進來吧。」
周海濤見狀連忙起身：「林書記，那我先出去，您這邊有吩咐隨時找我。」
王亞明、程源邁步走進辦公室，雖然剛才周海濤說話的聲音壓得很低，可二人進門之時，還是隱約聽見了那一聲『林書記』。
二人各存心思，心底不約而同暗罵一句馬屁精，臉上卻不動聲色，看不出一絲一毫內心真實想法。
王亞明、程源上前，微微頷首問好，只是稱呼依舊是：「林省長。」
屋子裡氣氛頓時有些緊繃。
林宇目光掃過兩人，淡淡一笑，不作多餘寒暄，指尖輕輕叩了叩桌上那份中組部的絕密電報。
程源身為省委秘書長，目光一掃，一眼瞥見文件抬頭『中組部』的字樣，心頭頓時躥起一絲火氣。
這份機密電報本該經由他這個秘書長簽收，周海濤身為副手，竟越過自己直接把文件送到這裡，簡直完全沒把他放在眼裡！
程源打定主意，日後尋到合適機會，一定要好生敲打敲打這個不懂規矩的下屬。
二人對視一眼，都猜到這多半是援疆幹部人選的通知，於是不約而同看向落在這份機密電報上，急切地在名單里搜尋著。
很快，王亞明一眼看見了自己的名字，反覆確認了三遍，腦子持續嗡嗡作響，整個人一片空白，壓根不敢相信，自己這個組織部長，竟然也會出現在這份選派名單之中。
程源同樣毫無半點心理準備，當看清紙上自己的名字那一刻，只覺得眼前猛地一黑，渾身一陣發軟，下意識伸手扶住身旁的沙發扶手，才勉強穩住身形，沒有當場栽倒。
「林省長，這是不是搞錯了？」王亞明聲音帶著顫音，心裡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援疆選派怎麼會挑中組織工作者？
程源也嚇出了一身冷汗，急病亂投醫一般，竟然求向林宇：「林書記，這…這太突然了，我建議召開常委會，再醞釀研究一下，把省里的想法再向上反饋一下？」
林宇嘴角幾不可察地扯了一下，還是喜歡他們剛才桀驁不馴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