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李元感覺到黑色紗裙女子的靈性越來越濃郁。
歷經多少磨難，他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代表黑色紗裙女子要徹底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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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你是自願留在這裡的嗎？」李元問道。
「是自願嗎？」黑色紗裙女子有些恍惚，「或許是不甘吧。」
轟——！
融合了整個葬天劍冢的寶劍，其中還有一件殘破的造化至寶，彩罐發出劇烈的轟鳴。
即使李元有著龐大的本源支持，以及堪比無限的神魂力量，此刻也感覺自身在被快速抽空。
不僅如此，彩罐還冒起了黑煙。
這無疑是要失敗的節奏。
李元眉頭皺起，「怎麼回事？難道是因為沒有主體的緣故。」
彩罐煉蠱以合成為主，要麼合成的材料相對均衡，若是差距過大，就需要一隻主體蠱蟲來承載。
顯然，現在就差一隻主體蠱蟲。
沒有一個主體承載，最後的結果多半是材料盡毀。
「什麼樣的主體蠱蟲，才配得上漫天劍冢的無數神劍？」李元思忖，總不能加入一個劍仙子吧。
李元可不敢。
再說了，劍仙子也不在這裡。
「它要失控了。」
黑色紗裙女子有所感應，開口說道。
「看來只能現場煉一隻蠱了，來作為承載主體了。」
李元單手控制蠱罐，另一隻手拘來無數蠱蟲，這些蠱皆和『劍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他強行煉出一隻全新蠱蟲，加入彩罐之中。
然而，彩罐還是庫庫冒黑煙，
「強度不夠啊！」
「葬天劍冢的所有劍融合，劍意太強了，劍修皆有不折傲骨，不屈劍魂，太過凌厲，難以鎮壓。」
「難道只能……」
李元心中有兩個選擇。
餘光瞥了眼黑色紗裙女子，要是把前輩煉了，說不定能成。
「罷了。」
李元轉瞬放棄了這個邪念，取出一隻醜陋的蠱蟲來。
這是…禁魔蠱。
因禁忌而生於世間，吞噬魔道成長，世間最醜陋的蠱蟲，也是李元非本命蠱中最重要的一隻蠱。
它最後的宿命便是幫助李元承載修煉咎典的天罰。
眼前狀況，非本命中也只有禁魔蠱能夠作為承載劍意的主體了。
就是最後煉出來這柄劍……
會變成不可預控的存在。
「嗯？」
忽然，黑色紗裙女子發出一聲驚咦。
李元轉頭望去。
黑色紗裙女子問道：「這是萬寶尊者的力量？你和萬寶尊者……是什麼關係？」
李元一驚，「前輩，您認識萬寶尊者？他是我的老師。」
「老師？」黑色紗裙女子忽地笑了，「要算的話，那我便算是你的半個師姐了，不過…在我那個紀元，我沒有得到萬寶尊者的核心傳承，萬寶尊者給過我指引，是我不適合那條路。」
「我有我自己的路。」
「你看起來…是萬寶尊者最得意的弟子吧。」
「最得意稱不上，我是老師的關門弟子。」李元回答。
他沒想到緣分這麼巧妙。
也更加驚嘆於老師萬寶尊者的強大，哪怕不是核心傳承，只是給出的機緣指引，都造就了一位如此強大的劍修。
觀黑色紗裙女子之力，絕對也是觸碰到了多極限壁壘，甚至打破其中幾個的存在，否則斷然不可能跨紀元依舊殘留意志靈性。
難怪曾經他領悟老師傳授的禁忌之力時，所見的斷路之上，老師排在了最前面的幾個。
正如他那時的猜測，在破限成尊這條路上，老師萬寶尊者是走的最遠的那幾個，再往前一點點，就是仙尊了。
可惜……
大世不全，大道盡頭皆成空。
「在下李元，還未請教師姐名諱。」李元向著黑色紗裙女子拱了拱手。
「哈哈哈哈。」
這般態度，把黑色紗裙女子逗笑了。
李元疑惑，「師姐笑什麼？」
黑色紗裙女子道：「沒想到你還挺有禮貌，我還以為你是這個紀元最狂的人，要平定所有禁地。」
「不敢。」李元輕嘆，「但這柄劍，我確實需要，所以只能破壞規則。」
「不怪你破壞規則，有重寫規則的能力是一件好事，作為前路的失敗者，我們只會欣慰。」黑色紗裙女子回道，又問：「在你身上，我感應到了永生種的氣息，你拿到永生種了？」
「嗯。」李元頷首。
「既得永生種，為何還想破限成尊？又為人求劍？」黑色紗裙女子不解。
李元頓了頓，回道：
「我有好友，欲以蠱術通永恆，從不氣餒。」
「我還有好友，要走界外生靈路，融血脈一途，追尋不死不滅。」
「我的道侶曾得永生種，卻將之散於大世，許下讓『世間人人皆可成尊』的宏願。」
「我得到了無數不惜生命的饋贈，我承載著無數人的期盼，不止是這一個紀元的使命。」
「永恆從來不是我能心安理得的獨有。」
這番話，讓黑色紗裙女子怔住了。
俄頃，她發出一聲嘆息：「所以…你不僅想要破限成尊，還想帶給身邊每一個人永恆？」
李元道：「至少應該給他們一個自由選擇的權利，而不是惶惶不可終日，最後在最美好的年華里痛苦的死去。」
「你…了不起。」
黑色紗裙女子讚嘆。
「我沒什麼了不起，是諸位先賢了不起，比起最初的黑暗泥濘，我走這條路時已經輕鬆了很多。」
在這一點上，李元從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可以驕傲的地方。
轟！
兩人交流間，彩罐開始更加瘋狂的晃動，黑色濃煙直衝天際，將本就灰濛的平原變得更加壓抑。
李元拿起禁魔蠱，就要將之祭出，送入彩罐。
「等等！」
黑色紗裙女子忽然喊道。
「師姐這是？」
李元疑惑。
黑色紗裙女子洒然一笑，「你都稱我一聲師姐了，那便是緣分，師姐送你一件禮物。」
「對了，還沒自報名號，那柄劍叫照微，取自我的本名，我叫江照微。」
「我的劍，的確難以馴服，更別說融了整個葬天劍冢。」
「讓我去吧。」
說罷，照微仙子直接向著彩罐走去。
李元攔住她，「輪迴尚存，未來還有重活一世的機會，無需師姐，我照樣可以鑄成這把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