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跟而來的沈謐那條本就不甚穩固的靈力假腿突然消失,他整個人驟然跪摔在地上,撲在廢墟中那三樣東西面前。
他悲痛慟哭:「師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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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雲池也捏緊了拳頭,沉默地看著地上那三件「遺物」,許久說不出話來。
沈謐泣不成聲:「你十五入我百靈門,於危難中救我兩命,十六橫掃下修界,一劍橫掃萬魔島除魔衛道,渡我飛升成仙享長生永壽,十七你孤身一人闖神源之地與虎謀皮,上君神國戰無恥神王,十八你闖入葬神墟大戰神侍,只為守這一方世界安寧,你不該……不該這麼輕易消失,什麼都沒留下……什麼都沒留下啊!」
霍靈曦紅著眼眶,低聲道:「小師妹,小籠包你沒來得及吃多少,師姐一直給你留著呢。」
玄鈴撲在白華懷裡,哭得渾身顫抖。
宋九曲與白盈站在原地,也紅了眼睛。
白盈動了動嘴唇:「是啊,她不該就這麼消失了,魂魄的氣息都沒有留存一絲,遺言也未曾留下半句,她那麼好的人,不應該是這樣的結局。」
業燭如今是六七歲小孩的樣貌,記憶不全,他站在眾人身邊,怔怔地望著那簪子和神劍。
一股說不出來的悲傷,混合著尖銳的刺痛瘋狂湧入他的腦海。
似乎有清脆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師尊,御劍御不好,其實咱可以不用御的。」
「我要坐車!坐車!」
「師尊,他沒用了,可以叉出去了!」
「師尊威武!」
「師尊,師兄,跟我一起說,茄子——」
「嗨~大師兄,二師兄,師尊,早上好啊,你們昨晚,睡得好嗎?」
「師尊,你也想吃師姐做的包子嗎?」
「師姐的包子yyds!」
「師尊,你剛才腳下那兩把斧頭好威風啊。」
「師尊,你不知道,昨夜出大事啦!」
「師尊……」
業燭蹣跚兩步,喃喃道:「徒弟……小徒弟……風瓷……」
他靠近那三件「遺物」,但還沒走到面前,就承受不住頭顱中的刺痛,摔在地上,昏迷了。
宋九曲深吸了一口氣,主動上前將業燭扶起來。
白盈也連忙查探業燭傷勢:「師尊受損的神魂……好像在這具軀體裡面顫抖。」
巫雲池接過業燭,試圖用體內靈力替他穩固神魂,沒想到昏迷中的業燭兩隻手將他的衣領一抓,顫抖著嗚咽出聲。
「我的小徒弟……嗚嗚嗚……」
巫雲池渾身一僵,別開眼道:「五師弟,你將小師妹的……東西收起來吧。」
他聲音也微微發顫,長睫微垂,眼底深處爬上一抹看不真切的陰翳。
宋九曲邁著沉重的步伐向前,撿起了那根碧玉簪子,又撿起了那把神劍,最後目光落到了那顆碧綠的珠子上面。
他的手觸碰到那顆珠子的時候,突然察覺到了一股與眾不同的磅礴神力在其中流淌,與此同時,一股強大的吸力猛地從那珠子中傳出,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將他體內的神力抽乾了。
宋九曲渾身一軟,有些茫然地看著那顆珠子。
「這個……這是什麼珠子?」
沈謐顫抖著手去接:「給我看看,未曾在小師妹那裡看見過此物。」
他的手觸碰到珠子的時候,眼睛驟然瞪大。
一息之後,他察覺到自己鍊氣的修為也沒了。
沈謐:「?」
突然間他恍然道:「碧落珠,這應該就是碧落珠,當初渡劫期墨星保風瓷性命的碧落珠,這顆碧落珠吸食了我的修為。」
「保她性命的碧落珠還在這裡,但小師妹卻……嗚嗚嗚嗚……師妹,你走得好慘啊!」
沈謐攥緊了碧落珠,但卻沒想到那碧落珠散發著瑩瑩微光,驟然從他掌心中飛了出來,懸於半空。
一直在邊上沉默著的謝君懷突然看向碧落珠,他皺了皺眉,眼底突然閃過一絲疑惑。
「這顆珠子……」
突然,三生石不知從哪兒跳出來,猛地大喊一聲:「輪迴天珠!是輪迴天珠!鎖魂神物!此物從前一直在鬼界鎮守輪迴尊神,防止其離開鬼界,但它卻於三百萬年前遺失,這才讓輪迴道生出了謝君懷這一抹意識後入了輪迴道補全了魂魄!其中蘊藏著最原始的地女神力!她竟是當初保住風瓷性命的碧落珠嗎!」
沈謐眸色灰暗:「鎖魂神物,也沒有鎖住我師妹的神魂,她已經氣息全無,煙消雲散了。」
「未必。」謝君懷突然抬手,輪迴道的力量源源不斷地注入碧落珠中。
碧落珠的翠綠光芒在吸收力量之後越來越盛,珠體之中竟隱隱透出了一縷魂魄。
所有人在看見那一縷魂魄之時,全都愣住了。
謝君懷也驟然鬆了一口氣:「是她,她沒有煙消雲散,是碧落珠鎖住了她的神魂!或許是她體內有地女的氣息,碧落珠內原本屬於地女的神力正在修補她原本殘缺的神魂!」
一時間,周圍鴉雀無聲。
沈謐的眼淚還掛在臉上,他靜默片刻,突然往地上一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桀桀桀桀桀!」
「我就說,我家師妹怎麼可能就這麼死了!桀桀桀桀桀!碧落珠,好一個碧落珠啊!桀桀桀!」
大悲大喜,莫過於此,莫過於此啊!
玄鈴也擦著眼淚,滿臉期待的望著半空中那顆碧落珠:「太好了……風瓷殿下還活著。」
霍靈曦憂心道:「那她的神魂……什麼時候能夠修補完成?」
謝君懷:「輪迴道的力量源自於地女,等到風瓷汲取完輪迴天珠中的所有神力,或許就能夠修補完成了。」
巫雲池忽然目光沉道:「五師弟,立刻去封鎖整個百靈門,阻止師妹出事的消息流出!百靈門繼續之前的慶祝!六師妹,你去告知應凡驚,為了慶祝此次湮滅葬神墟,鳳羽城中要舉辦一場盛大慶典,越大越好!」
「輪迴尊神,還請您鎮守百靈門,護我師妹。」
謝君懷:「大師兄客氣了,這是我應該做的。」
沈謐還倒在地上:「我呢?那我呢?」
謝君懷抬手,替他重新凝了一條臨時斷腿,他立刻站起來滿心期待地看著巫雲池,等著他安排任務。
巫雲池看了他一眼:「你現在鍊氣都不是,要不你趁現在好好修煉,早日把那條腿補全呢?」
「呃……那好吧,那我就在這裡守著師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