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9月15日，星期五。
秋高氣爽。
檸檬科技集團總部，頂層會議室。
氣氛與清晨的初秋風光截然相反，肅殺，凝重。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江城繁華的兩江新區CBD。
但會議室內，空氣仿佛凝固了。
集團總裁陳俊傑、CFO喬芷熙、金熊貓資本負責人趙帆、手機業務總裁周作平……
所有核心高管悉數在座，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山雨欲來四個大字。
陸向陽剛走進門，就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都杵著幹嘛？一大早沒睡醒啊？」
他半開玩笑地說道，試圖緩和一下氣氛。
沒人笑得出來。
趙帆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邊眼鏡，遞過來一台平板電腦，聲音乾澀。
「老闆，你先看看這個。」
屏幕上，是一條加粗的英文快訊，標題極具衝擊力。
【Qualcomm Announces Unprecedented Price Reduction for Snapdragon 800 & 600 Series in Chinese Market！】
（膏通宣布在中guo市場對驍龍800及600系列晶片進行史無前例的大幅降價！）
新聞內容很簡短，但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膏通宣布，即日起，其旗艦晶片驍龍835的對華供貨價，下調30%！
其中端主力驍龍660，更是近乎腰斬，狂降45%！
並且，膏通承諾，凡是在第四季度簽訂採購協議的華夏手機廠商。
還將獲得額外的技術支持與專利費用減免。
「嘶~！」
饒是陸向陽，在看到這則消息時，瞳孔也不由自主地收縮了一下。
狠啊！
太狠了！
這完全是不計成本的毀滅性絞殺。
「什麼時候的事？」
陸向陽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一個小時前，膏通北美總部官網發布的消息，幾乎是秒級傳遍了全球科技圈。」
趙帆臉色有些不好看：「消息一出，我們剛組建的『破曉聯盟』薇信群里，就炸了。」
他將自己的手機投屏到大屏幕上。
那個聚集了大米、OP、VO、魅族等一眾國產手機廠商高管的群聊里，此刻正下著一場信息暴雨。
大米副總：「這……膏通這是瘋了嗎？驍龍835降價30%，成本比我們的研發費用都低了！」
VO採購總監：「我們剛和檸檬這邊談好破曉A1的採購意向……現在，董事會那邊壓力很大啊。」
OP高管：「陸總，這怎麼說？膏通這是指著我們鼻子罵，誰敢用破曉，誰就是他們的敵人。」
字裡行間，透露出的全是動搖、猶豫，和恐懼。
周作平一拳砸在桌上，滿臉怒容：「這幫牆頭草！
我們發布會的時候一個個把胸脯拍得山響，說要支持國產晶片，支持破曉。
這才多久？
膏通一降價，魂都沒了！」
「不能怪他們。」
趙帆嘆了口氣，冷靜分析道：「商場如戰場，他們也要為自己的財報和股東負責。
膏通這一刀，直接砍在了所有人的大動脈上。
驍龍835降價三成後，採購成本幾乎和我們的破曉A1持平，甚至還略低。
雖然性能上A1有優勢，但膏通經營多年，生態兼容性和穩定性在外界看來更有保障。」
「更致命的是驍龍660。」
他繼續說道：「腰斬的價格，直接把中端市場打成了血海。我們原本計劃用上一代的晶片技術去搶占這塊市場，現在這條路，基本被堵死了。」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陸向陽，等待著他的決策。
膏通這一招，是泰山壓頂。
它在用自己數百億美金的雄厚資本，活活壓死羽翼未豐的檸檬科技。
要麼，你也跟著降價，陷入無休止的燒錢血戰，被活活耗死。
要麼，你硬撐著不降價，那「破曉聯盟」就會瞬間土崩瓦解，會被徹底孤立。
最終困死。
這是一個死局。
良久，陸向陽忽然笑了一下。
他走到巨大的白板前，拿起筆，並沒有去計算成本和利潤，而是在上面寫下了兩個詞。
【賣硬體】
【賣生態】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每一位神情緊張的下屬，眼神平靜而銳利，仿佛早已看穿了棋局的終點。
「各位，膏通打出了一張看似無解的牌。因為它覺得，我們是在跟它打同一場牌局。」
「它認為，這是一場關於晶片價格的戰爭。」
陸向陽用筆尖重重地點了點【賣硬體】這個詞。
「但它錯了。」
「從我們決定做『破曉聯盟』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不在那個牌桌上了。」
「膏通賣的，是晶片，是冷冰冰的硬體，它通過硬體獲利。」
「而我們，賣的是什麼？」
他指向【賣生態】。
「我們賣的，是進入檸檬生態圈的一張門票！」
「破曉晶片，只是這張門票的載體！」
「所以，跟它打價格戰？那是啥子才會幹的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中露出了困惑與期待。
不打價格戰，那怎麼打？
陸向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裡帶著一絲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洞察與狂傲。
他看了一眼很糾結的陳俊傑，叮囑道：
「陳總，以公司名義，向『破曉聯盟』所有成員，以及所有潛在合作的手機廠商，發布一則正式通知。」
陳俊傑立刻應道：「是，陸總，通知內容是？」
陸向陽看著窗外，緩緩開口，擲地有聲：
「通知他們，檸檬科技，已經啟動【破曉二期】計劃。」
「凡是在本月內，與檸檬科技簽署『破曉聯盟』戰略合作協議的夥伴，除了能以原價採購破曉A1晶片外……」
他停頓了一下，會議室里落針可聞。
「……將自動獲得，我們下一代7納米製程晶片，【破曉A2】的首批、優先、且受保護的供貨權。」
會議正開著，陸向陽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他瞄了一眼，是奶奶打來的電話。
平日裡，奶奶很少跟他打電話，所以必然是有什麼重要的事。
尤其是眼下這個節點，顧一心就要生了。
他拿起手機，按下了接通鍵：
「奶奶，怎麼了？」
「陽陽，一心丫頭要生了，快來醫院。」
果然！
顧一心終於要卸貨了。
陸向陽掛斷電話，就要往辦公室外沖，忽而想起什麼，對陳俊傑說道：
「陳總，再通知『破曉聯盟』所有成員，凡是第二批次採購【破曉A1】晶片的，統一打六六折，僅限第二批次。」
說完，陸向陽就往會議室外跑。
「？？？」
會議室里的人都懵了。
剛還在商量咋個應對呢！
這怎麼突然搞了個六六折大促銷？
關鍵為什麼是六六折，是有什麼說法嗎？
很快，他們就收到了消息。
原來是老闆娘又要生了！
666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