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向陽眉頭微動。
樂視這位風頭正勁的大佬，這會兒正忙著為他的【生態化反】四處奔走。
【生態化反】這個網際網路術語，是賈老闆2015年提出來的。
指的是生態間合作產生化學反應。
這個概念包含了七大生態戰略，網際網路及雲、內容、大屏、手機、體育、汽車、網際網路金融。
簡單來說，就是把所有業務板塊打通聯動，形成相互賦能的閉環生態。
不得不說，這個玩意挺牛逼的！
難怪靠PPT都能搞那麼多錢。
有些人天生具備一種光環！
這個時候賈悅亭找上自己，多半也是為了造車的事來的。
陸向陽壓下心裡的詫異，語氣平淡地開口回應：
「賈總，久仰啊！有什麼事嗎？」
「陸總，檸檬科技要造車，這是大好事。」
賈躍亭語速很快，透著一種異乎尋常的狂熱：「咱們兩家有很多契合點。
樂視有造車經驗，有FF的底層技術儲備，檸檬有充裕的資金和龐大的流量池。
咱們聯手，能顛覆整個汽車產業的舊有格局。」
顛覆個der！
陸向陽腦海里浮現出後世那句著名的「下周回國」。
算算時間，今年就是樂視大廈傾覆，賈老闆遠走海外的關鍵節點。
「賈總的宏圖偉業，我一直很關注。」
陸向陽語氣客氣，實則透著疏離：「只不過，檸檬汽車剛起步，團隊還沒磨合好，現階段無力開展外部合作。等以後時機成熟，咱們再坐下來詳談。」
賈老闆口才確實一流，然後巴拉巴拉說了一大通。
他早就盯上了新能源汽車這條賽道，也籌備了有一段時間。
現在聽說陸向陽也要下場造車，想著能不能一起把這個事情做起來。
要是沒有後世的預知，陸向陽還真會被忽悠進去。
這口才無敵啊！
可現在陸向陽然不會答應。
隨便敷衍了幾句，掛斷電話。
合作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跟這位PPT大師合作。
還特麼敢說出，做全國第一的新能源車。
jer不大，口氣倒挺大。
打開電腦，查看網上的輿論走向。
有人翻出了早年金熊貓資本投資小鵬汽車的舊帳。
網友們這才回過味來。
原來陸首富不是心血來潮，人家早就在牌桌上占了位子。
先投小鵬探路，摸清產業規律，再親自下場操盤。
還有很早以前就布局寧德時代。
這一步一步，環環相扣。
桌上的手機第三次震動。
瞥了一眼屏幕。
小馬哥！
兩家公司正因為薇信封殺抖音的事，在法庭上打得不可開交。
這時候打電話來，估計不太美妙。
於是，陸向陽把手機翻了個面，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任由它在木質桌面上嗡嗡作響，直到歸於安靜。
……
深城，企鵝總部大廈頂層。
巨大的落地窗外，不夜城的燈火交織成一片璀璨的星海。
辦公室內，氣壓極低。
小馬哥把手機放在寬大的辦公桌上。
屏幕暗了下去。
「他沒接。」
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坐在對面的江穎微微皺眉，兩家正在打官司，薇信已經全面屏蔽抖音連結，對方拒接電話在情理之中。
江穎順手把一份厚厚的輿情報告推了過去。
翻開報告的第一頁。
「Pony，檸檬科技造車的事，已經從傳聞變成了實質性動作。
魏嵐池的履歷您看過，保時捷底盤專家，他絕不會拿自己的職業生涯去陪一個網際網路新貴玩票。
這說明，陸向陽給出了極其詳盡且可行的技術路線圖。」
會議桌旁，幾位副總裁面色各異。
一位負責內容生態的副總靠在椅背上，搖了搖頭。
「網際網路公司造車，失敗的案例還少嗎？
樂視現在什麼情況，大家心知肚明。
汽車工業是重資產、長周期的傳統製造業，講究的是供應鏈管理和產能爬坡。
陸向陽靠網際網路軟體起家，真以為寫幾行代碼就能把車造出來。
燒錢的無底洞罷了。」
另一位高管附和：「陸向陽還是太年輕，做事情毫無章法，東一榔頭西一棒槌，完全就是瞎搞！別看他這幾年順風順水，早就被勝利沖昏了頭腦。
他把戰線拉得這麼長，手機、短視頻、晶片，現在又加上汽車。
資金鍊一旦斷裂，整個檸檬集團都會崩盤。
分分鐘的事情！」
「誒！還是太年輕啊！」
在他們看來，陸向陽不過就是運氣好。
每次都踩到了時代節點，押中了幾次網際網路風口。
但造車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他們這些人，就要屬江穎跟陸向陽打交道最多。
所以，對陸向陽的評價，她最有發言權：
「各位，我覺得，我們一直把陸向陽看得太片面了。」
「？」
「？？？」
「？？？？？」
見眾人的目光落向自己，江穎繼續說道：
「他用抖音，構建了一個龐大的流量池。
通過神機算法，把用戶的時間牢牢拴在平台上。
這是他布下的天網，負責源源不斷地提供數據和現金流。」
Pony默然的點了點頭，顯然他很贊同江穎這個觀點。
雖然抖音現在還在虧錢，但內行都看得出，這個項目會有多賺錢。
甚至比阿里和企鵝，還有賺錢。
江穎又開口說道：「抖音已經出海，新茄坡的反響特別好。
這些海量數據，被用來訓練AI，反哺破曉晶片的研發。
他掌握了底層的算力核心，這就是中樞。」
最後，江穎又拉回話題：
「現在，陸向陽要造車。
智能電動汽車，本質上是什麼？
它不是四個輪子加兩排沙發，它是一個裝載著晶片，運行著算法的移動智能終端。
這是承載他天網和中樞的軀體。」
江穎轉過身，看著在場的高管：
「內容、數據、算法、晶片、硬體終端。
陸向陽正在打造一個完全封閉，高度垂直整合的生態閉環。
他不需要依賴任何人。
一旦這個閉環跑通，我們在座的各位，引以為傲的社交網絡、遊戲版圖，都會面臨降維打擊。」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只有空調出風口發出細微的呼呼聲。
高管們面面相覷。
他們習慣了流量爭奪，習慣了投資併購，習慣了在應用層面上跑馬圈地。
江穎的分析，把他們拉到了一個全新的視角。
小馬哥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烏鎮網際網路大會上，那個年輕人的發言歷歷在目：
「讓時間值得。」
春節期間，微視砸了十個億的紅包，卻被抖音用極低的成本按在地上摩擦。
這根本不是同一個維度的競爭。
當大家還在搶奪入口時，那個人已經在鋪設通往下一個時代的高速公路。
「微視現在的數據怎麼樣。」
小馬哥開口問道。
負責微視的高管清了清嗓子，翻開手裡的報表：
「日活還在漲，但獲客成本居高不下。
留存率數據不好看，遠低於抖音的同期水平。
用戶習慣已經被他們培養出來了……」
老辦法失效了。
封殺、圍堵、砸錢，打不穿對方的護城河。
小馬哥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充滿活力的城市。
「陸向陽有了輿論場，有了流量池，現在要給自己裝上腿和大腦，我們不能再被動防守了。」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每一位核心高管：
「接下來，咱們也要成立『智能終端與AI實驗室』，預算不設上限。
市面上做自動駕駛的、做AI算法的、搞硬體的頂尖人才，全給我挖過來。
另外，通知法務部，準備應訴。
這場官司，我們奉陪到底。
輿論上，也要把水攪渾。
陸向陽想定義下一個時代？
我們，偏不如他的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