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虛無死海,靜得讓人頭皮發麻。
沒有上下左右的概念,甚至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
陸雲澤單手提著金箍棒,踩在倒映著星空的虛無水面上。
靴底落下去,連一絲漣漪都沒激起。
徐長青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破音。
「雷達徹底瞎了!」
「這地方的空間參數是完全混亂的!數據流全是亂碼!」
「老大,天穹號的傳感器連個質子都掃不到!」
夏盈盈一巴掌拍在徐長青後腦勺上。
「喊什麼喊!老娘還沒聾!」
大總管火紅的裙擺隨著動作甩出一道弧線。
她雙手撐在控制台上,塗著紅色指甲油的手指快速切換著備用屏幕。
「陸雲澤,別怪我沒提醒你。」
「這破地方連個受力點都沒有,要是遇到大塊頭,主炮後坐力能直接把咱們推回碎石帶里去。」
東方風雅的聲音緊跟著響起。
「家人們,星際迷航副本正式開啟。」
「這裡黑得跟鍋底一樣,什麼神仙大能在這種地方睡覺也不怕憋出抑鬱症?」
「胖哥,把你那烤龍肉的火關小點,別把僅剩的氧氣燒沒了!」
蕭月正坐在底艙的備用發電機旁。
胖子撕下一大塊七星毒龍肉,嚼得滿嘴流油。
「怕啥?跟著陸哥走,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再說了,小白正餓著呢,指不定等會蹦出個大怪物還能加餐。」
一隻銀髮小蘿莉從胖子身後探出頭,眼睛死死盯著那塊烤肉,咽了口唾沫。
陸雲澤聽著頻道里的吵鬧,嘴角挑起一抹弧度。
「行了,都把嘴閉上。」
他吐掉嘴裡的瓜子皮。
瓜子皮落向水面,竟然沒有穿透,而是靜靜漂浮在星空倒影上。
「這水面是實體。」
陸雲澤轉動腳腕,踩實了腳下的虛空。
慕容凝冰握著九星黑劍,快步走到他左側。
葉輕語不甘示弱,提著無極骨劍占據了右邊。
兩人互相對視一眼。
空氣中瀰漫著若有若無的火藥味。
「影兒,探清前面有什麼了嗎?」
陸雲澤頭也不回地問了一句。
側前方的黑暗中泛起一圈微弱的空間波紋。
影兒的身形在光學迷彩下若隱若現。
酒紅色的長髮隨著動作掃過肩膀。
「老闆,前面五十里全是這種星空倒影。」
「沒有任何活物氣息。」
她刻意壓低嗓音,帶著幾分酥軟的勾引意味。
紅蓮走在隊伍最後。
暗紅色的皮甲裹著她誇張的身段。
左黑右綠的異瞳死死盯著走在前面的幾個女人。
暗紫色的毒域本源在指尖凝聚,又被她強行壓回體內。
她不敢在這裡造次。
更不敢去惹那個剛剛用三個字敲碎了概念鎖的男人。
慕容凝冰沒有理會影兒的撩撥。
她抬起穿著戰靴的腳,朝前邁出一步。
腳尖剛觸及水面。
腳底的星空倒影驟然活了。
一滴水珠憑空飛濺。
靜止的星空瞬間瘋狂旋轉,化作一個巨大的旋渦。
刺目的幽藍星光從旋渦中心爆射而出。
「退!」
陸雲澤眼神一凜。
抬手去抓慕容凝冰的手腕。
晚了。
星光在半空中扭曲拉長,直接化作無數條成年人手臂粗細的星光鎖鏈。
破水而出的瞬間,死死纏住了慕容凝冰的腳踝。
慕容凝冰反應極快。
九星黑劍出鞘。
弱水法則凝聚出毀滅劍意,直劈向那條鎖鏈。
「鐺!」
火星四濺。
號稱無物不斬的毀滅劍意,直接穿透了鎖鏈。
鎖鏈不是實體!
那是純粹的法則凝聚物。
緊接著。
無數條星光鎖鏈從四面八方竄出。
葉輕語、紅蓮、乃至處於潛行狀態的影兒,無一倖免。
全被纏住了腳踝和腰腹。
「呃!」
葉輕語悶哼一聲。
無極劍骨爆發出的高頻震盪波,順著骨劍劈下。
接觸到鎖鏈的瞬間。
震盪波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直接吞噬。
她體內的氣血和法則之力,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瘋狂抽離。
順著鎖鏈滾滾湧入腳下的星空倒影中。
影兒的身形被迫從虛空中跌落。
夜魔納米戰衣在星光的腐蝕下發出刺耳的警報。
紅蓮咬緊牙關,異瞳里閃過瘋狂。
八星毒域毫無保留地釋放。
暗紫色的毒霧剛觸碰鎖鏈,就被那股高維星辰本源碾成了粉末。
四個人被死死釘在原地。
臉色迅速蒼白。
陸雲澤站在最中間。
同樣有幾十條星光鎖鏈纏向他。
沒等鎖鏈靠近。
他體內轟然燃起一層暗金色的純陽真火。
極致的霸道與灼熱。
那些星光鎖鏈剛一觸碰,瞬間就被燒成了虛無。
根本無法靠近他周身三尺之內。
深邃的黑暗中,傳來一道嘶啞傲慢的聲音。
那聲音帶著重重疊疊的回音,透著高維宇宙的宣判。
「不知天高地厚的低維蟲子。」
「憑藉一點蠻力強開星門,便以為能踏足神之領域?」
「你們這幾隻螻蟻的氣血,剛好用來做這片星河的肥料。」
聲音里透著毫不掩飾的蔑視。
通訊頻道里,徐長青瘋狂敲鍵盤。
「找不著位置!這聲音是直接在概念層面上廣播的!」
「老大,這玩意的法則位格極高!它在把這片空間抽成真空!」
陸雲澤沒有動作。
他悠閒地從褲兜里又摸出一顆瓜子。
單手捏碎,把瓜子仁拋進嘴裡。
「老子最煩別人站在高處跟我說話。」
陸雲澤咀嚼了兩下,咽下瓜子。
抬起頭,視線穿透了黑暗。
黑色的瞳孔中,一金一紫的光芒開始流轉。
他將金箍棒重重杵在腳下的水面上。
「轟!」
一圈狂暴的雷火衝擊波擴散開來。
陸雲澤冷笑一聲。
伸出一根手指,點著腳下瘋狂流轉的星空倒影。
「既然你喜歡抽別人的氣血。」
「那就讓老子看看,你的底蘊夠不夠付我的稅。」
他猛地一跺腳。
SSS級天賦。
【暴君稅收】。
全功率開啟!
沒有能量光柱。
也沒有震天動地的爆響。
只是一種極度蠻橫、完全不講道理的規則降臨。
只要對我產生敵意。
只要發起了攻擊。
那你就得把命交出來。
以陸雲澤為中心,一股不可視的掠奪漩渦驟然成型。
原本正順著鎖鏈抽取慕容凝冰等人氣血的星光,猛地一滯。
「你做了什麼?」
那道傲慢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波動。
帶上了一點疑惑。
「收帳。」
陸雲澤吐出兩個字。
【暴君稅收】的第二形態「王之徵用」直接壓了上去。
強制剝離對方身上的吞噬特性。
反向掠奪!
纏在眾女身上的星光鎖鏈劇烈顫抖。
下一秒。
鎖鏈里的能量流向直接逆轉。
海量的、極其精純的高維星辰本源,順著發光的鎖鏈,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
瘋狂倒灌回陸雲澤體內。
陸雲澤仰起頭,張開雙臂。
【萬物熔爐】在他的丹田處瘋狂運轉。
將這些雜亂的高維本源碾碎,提純。
轉化成極致灼熱的純陽真血。
「啊——!」
虛空深處,那道高高在上的聲音變成了悽厲的慘叫。
「這是什麼規則?你敢抽走我的星辰本源!」
「停下!快停下!」
傲慢蕩然無存。
只剩下驚恐和絕望。
陸雲澤根本沒搭理他。
體內暴漲的純陽真血太多,快要把經脈撐爆。
他直接激活了【鳳鸞連理】契約通道。
粗暴地將這些提純後的真血,分流倒灌進身旁幾個女人的體內。
慕容凝冰只覺得一股足以將人融化的滾燙熱流。
順著契約通道,直接撞開了她封閉的經脈。
那股熱流太霸道了。
根本不給任何拒絕的餘地。
直接碾碎了她體內的沉疴暗傷。
將她剛穩固在五星武聖的弱水法則,硬生生往上推高了一大截。
她雙腿發軟。
握著黑劍的手直打哆嗦。
一抹病態的紅暈直接從脖頸蔓延到了耳尖。
葉輕語的情況更甚。
純陽氣血包裹住她的無極劍骨。
在骨骼表面淬鍊出一層暗金色的流紋。
那種直入骨髓的酥麻感,讓這個驕傲的女戰神直接咬破了嘴唇。
才勉強沒讓自己發出引人遐想的低吟。
影兒整個人貼在地上。
她大口喘著粗氣,眼睛卻死死盯著陸雲澤。
那種混雜著痛苦和極致滿足的表情。
讓主控室里的夏盈盈看得一腳踹飛了椅子。
「陸雲澤!你就在外面耍流氓是吧!」
紅蓮站在後方。
她沒有契約通道,分不到哪怕一滴純陽真血。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三個女人在陸雲澤的灌溉下,氣息節節攀升。
妒忌像一條毒蛇,瘋狂啃噬著她的心臟。
「主人……我也想要……」
她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呢喃,左黑右綠的異瞳里爬滿血絲。
慘叫聲越來越虛弱。
原本璀璨的星空倒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黯淡。
「我認輸……把稅還給我……我願意帶你們去……」
幕後黑手的哀嚎聲還沒落。
陸雲澤猛地一握拳。
吸乾了。
不到十秒。
「砰!」
腳下這片無邊無際的星空水面,像一面巨大的鏡子般轟然破碎。
漫天星光化作玻璃渣子,消散在黑暗中。
強烈的失重感傳來。
眾人直直往下掉落。
慕容凝冰強撐著發軟的雙腿,在半空中穩住身形。
「咚!」
腳跟踏上了堅實的地面。
幻象褪去。
周圍的一切變了模樣。
沒有星空。
沒有倒影。
眾人正站在一條極其寬闊的真實走廊里。
腳下的地面,全是由不知名的巨大白骨拼接鋪就。
白骨上殘留著乾涸發黑的血跡。
兩旁的石壁高聳入雲。
石壁表面,刻畫著一幅幅栩栩如生的壁畫。
那些壁畫用某種暗紅色的顏料勾勒。
畫著各種姿態詭異的太古神明。
陸雲澤扛起金箍棒,扭了扭脖子。
「這才有點墓地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