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陸雲澤的腳底稍微用力。
純陽真火順著骷髏面骨的縫隙往上爬，把附著在上面的冥河死氣燒得滋啦作響。
這可是九星巔峰的骨頭，硬度遠超太虛星金。
但在百分之百破甲的震盪之力下，骨骼表面已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骷髏眼窩裡的冥火瘋狂跳動。
屈辱。
極度的屈辱。
它存活了數萬年，一直在這條往生輪上橫行霸道。
現在卻被一個連六星都沒到的活人踩在臉上勒索。
主控室的頻道一直開著。
擴音器里傳出蕭月粗獷的聲音。
「陸哥！把它的牙掰下來！」
「老徐說那種骨頭能用來做動力爐的穩定棒！咱們飛船修護盾正好缺高級材料！」
徐長青一把搶過話筒，嗓音顫抖，帶著一種科研狂人特有的狂熱。
「老大！別光要牙啊！」
「那艘船！那艘幽靈船是整根的太古鎮魂木雕出來的！」
「把船板全拆回來！我能把天穹號的物理裝甲防禦等級往上推三倍！」
聽到這裡，天穹號主控室的畫風徹底歪了。
前一秒還面臨生死存亡的高維威壓危機，後一秒直接變成了星際拆遷現場指揮部。
夏盈盈單手叉腰，另一隻手裡的電子光筆在虛空平板上快速劃拉。
「清舞，你帶紅蓮去氣閘艙門口接應。」
大總管火紅色的裙擺搖曳，指揮若定。
「影兒，你去把二號特級材料庫騰出來，動作快點！」
影兒輕笑出聲，酒紅色波浪長發隨著動作晃動。
「收到，總管大人。老闆這進貨速度，咱們的倉庫怕是要裝不下了。」
她身形一閃，遁入陰影。
旁邊，東方風雅已經重新站在了高腳凳上。
粉色麥克風握在手裡，夾子音夾雜著電音在頻道里迴蕩。
「嗝嘰——這就是我們的天穹號企業文化！」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九星魔怪渾身是寶，連骨頭渣子都得榨出油來！」
聽到頻道里傳出的這些聲音。
陸雲澤腳下的巨大骷髏頭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氣得。
冥火在眼窩裡亂竄，那種高維的死亡氣息再次開始劇烈匯聚。
「你們……欺魔太甚……」
沙啞刮耳的聲音直接在陸雲澤識海中炸開。
這是它殘餘的九星巔峰本源。
打不過，它認了。
但它絕不允許自己被當成零件一樣拆分回收。
骷髏頭張開沒有血肉的上下頜。
一股肉眼可見的黑紫色能量在它口腔深處極速坍縮。
周遭的空間節點開始出現密集的黑洞。
它要自爆。
用僅存的冥河死氣和高維本源，拉著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類一起下地獄。
這股能量波動的強度，讓天穹號主控室里的徐長青猛地瞪大了眼睛。
「不好！高維能量坍縮越界了！」
「它要炸了！」
紅蓮此時已經衝到了氣閘艙門口。
聽到警告，她異色雙瞳驟然緊縮。
七星毒域的本源不受控制地往外涌，她甚至想直接衝出去替陸雲澤擋這一下。
但就在這時。
陸雲澤站在甲板上，連腳都沒挪一下。
他低著頭，俯視著正在積蓄毀滅能量的骷髏。
眼神平淡。
右眼底混沌色的雷火緩緩旋轉。
他張開嘴，輕描淡寫地吐出四個字。
「禁止自爆。」
嗡——
言出法隨，概念修改。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碰撞，也沒有絢爛的法則交鋒。
就只是一種蠻不講理的底層邏輯強行降臨。
骷髏頭口腔里那團已經坍縮到極限、隨時會毀滅方圓數萬公里的黑紫色能量，突然卡住了。
然後，就像是被戳破了的肥皂泡。
無聲無息地散開。
狂暴的高維死氣，在接觸到那股概念法則的瞬間，變成了一灘毫無殺傷力的死水，順著骨頭縫流了一地。
骷髏頭徹底懵了。
幽綠色的冥火停止跳動，停滯在半空。
這超出了它的認知極限。
自爆這種能量反應，是宇宙中最基礎的物理規則之一。
怎麼可能有人用一句話，就把規則給抹除了？
「我說過。」陸雲澤蹲下身，手裡的純陽真火靠近它的眼窩，「沒交清稅之前，你連死的權利都沒有。」
他伸出左手。
第四十三個天賦，【幽冥鬼主】。
這隻手瞬間化作幽黑色的虛無狀態，完全無視了九星骨骼的物理防禦，直接穿透了它的眉心，插了進去。
骷髏頭髮出悽厲至極的慘叫。
這不是肉體上的痛，而是靈魂本源被生生抽離的折磨。
陸雲澤的手在它的頭骨內部一陣摸索。
「嗯？」
他摸到了一個溫度極低、表面布滿尖銳倒刺的東西。
用力往外一拽。
噗嗤。
一團濃郁到化不開的黑色黏液被帶了出來。
陸雲澤手裡多了一顆只有拳頭大小的菱形晶體。
晶體通體漆黑，內部卻有無數條暗金色的神紋在遊動。
拿在手裡，周遭的空間都因為承受不住它的質量而微微扭曲。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冥河源晶：九星巔峰冥河擺渡者的靈魂核心。內含純粹的死亡與靈魂法則，可用於極品法器充能或精神之海擴容。】
好東西。
陸雲澤隨手把晶體扔進乾坤挪移圖里。
隨著核心被掏走，巨大的骷髏頭眼窩裡的冥火「噗」的一聲，徹底熄滅了。
原本堅不可摧的九星骨骼，開始迅速風化。
化作漫天白色的骨粉。
「這就沒了？」
陸雲澤撇了撇嘴。
他直起身，轉頭看向腳下的這艘幽靈古船殘骸。
核心一死，這艘船也在崩解。
但徐老道剛才說了，這可都是極品材料。
他一揮手，【虛空君主】天賦發動。
前方的空間瞬間被摺疊成一個巨大的口袋。
他把整艘正在崩塌的古船殘骸，連帶著那些斷裂的桅杆、船板，一股腦全塞了進去。
然後反手一甩。
那個空間口袋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天穹號的氣閘艙而去。
「接著，都是你們要的。」
天穹號內，徐長青看著被塞進氣閘艙的一大堆垃圾，興奮得直跳腳。
「發財了發財了！太古鎮魂木！這年頭去哪找這麼多！」
老道士捲起袖子，招呼蕭月去扛木頭。
甲板上。
紅蓮看著大屏幕上那個赤手空拳肢解了九星怪物的背影。
雙腿有些發軟。
她靠在牆邊，急促地喘息著，異色雙瞳里的痴迷已經達到了頂點。
她本以為自己突破七星，多少能跟上一點主人的步伐。
現在看來，差距反而更大了。
不過，越是這樣，她就越想不擇手段地留在他身邊。
哪怕只是做他手裡一把殺人的刀。
雲清舞看了紅蓮一眼。
十二翼統領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個女人的狀態不對勁。
那種毫不掩飾的病態狂熱，連她這個旁觀者都覺得頭皮發麻。
但她沒說話，只是握緊了拳頭。
暗金色的羽翼在背後微微顫動。
她得更強，必須更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