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虎站在院子裡，曬得黑紅的臉上一副鄭重其事的表情，像是在宣布希麼重大決定：「我可說好了，這段時間我絕對不釣魚了，誰喊我也不去。」
周辰正在旁邊擇菜，聞言笑了一聲，也沒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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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如虎瞥他一眼：「你笑什麼？」
「我沒笑什麼。」周辰說，但嘴角還是帶著一絲壓不下去的弧度，「我就是覺得吧，爹你這決定挺有氣勢的。」
「你這是不信我？」李如虎皺了下眉，「我說話向來算數。」
周辰把手裡的菜葉子抖了抖，這才抬頭看了他一眼：「爹，釣魚這事吧，跟抽菸喝酒差不多，上癮了就不容易戒掉。你這才剛嘗到甜頭，說不釣就能不釣？」
李如虎張了張嘴，正要反駁，孟真從屋裡走了出來，手裡端著半盆洗好的衣服，看了他一眼，語氣帶著點無奈：「行了，不釣就不釣吧，正好歇歇。你看看你現在黑成什麼樣了，從遠處走回來，我還以為是門外那棵老樹成了精。」
「黑帥黑帥的嘛。」李如虎摸了摸臉，語氣裡帶著幾分自我安慰。
孟真沒接話，只白了他一眼，算是回應。李瑤瑤也從屋裡探出頭來，看了她爹一眼，搖了搖頭：「爹，你這哪是黑帥啊，你這是快曬成非洲人了。」
「非洲人怎麼了？」李如虎一瞪眼，「男人黑一點，看著穩重。」
「穩重是穩重，就是像塊炭。」
李如虎嘴上雖然硬氣，但下午周辰路過堂屋門口的時候，還是看見他坐在桌邊，正對著鏡子往臉上抹蛤蜊油。動作認真得很，連耳朵後面都沒放過。周辰沒出聲，默默走開了，心想這哪像是鐵了心不釣魚的樣子。
果然，也就消停了不到兩天。
第三天上午，周辰剛餵完院子裡的雞，就看見李如虎不知什麼時候換好了外套，手裡拎著一根竹竿和魚桶，跟在周父身後，正往院子外頭走。周雄也走在旁邊，手裡還拎著一把摺疊凳。
「爹，你不是說不釣了？」周辰靠著門框問了一句。
「你爹非拉我去，我推不掉。」李如虎頭也沒回，腳步倒是很快。
周父走在前面，也沒回頭：「我可沒拉你，是你自己一聽說我今天去那片老釣點，就自己拎著竿子跟出來的。」
李如虎沒再回話，步子倒是更快了，像是怕被誰追上似的。
到了晚上，幾個人拎著兩桶魚回來，李如虎走在最前面，臉上笑呵呵的，完全忘了出門前說過的那些話。
孟真正在院子裡收衣服，看見他那一身泥點和曬得發紅的臉，忍不住罵了幾句。李如虎站在井台邊低頭沖腳上的泥，也不還嘴，只是小聲嘟囔了一句：「這不是也釣了不少嘛……」
後來幾天，孟真看得緊了，李如虎沒再出去。周辰正覺得他終於老實了，就看見李如虎蹲在院子裡編籠子。鐵絲、竹篾、細繩子攤了一地，旁邊還放著兩把鉗子和一把手鋸。
「爹，你這是又在忙啥呢？」周辰走過去蹲下來看了看。
「編幾個籠子。」李如虎抬頭沖他笑了一下，「過兩天跟葉華去山上抓兔子。秋天了，兔子正肥。」
周辰還沒接話，葉華已經從院子門口走進來了，身上穿著一件舊外套，手裡拎著頭燈和一個網兜，朝李如虎點了點頭：「叔，你這邊弄好了沒？」
「快了快了，再收個口就行。」李如虎低頭把手裡的鐵絲擰緊，又扯了扯，確認牢固了才放下。
周辰站起來，看了兩人一眼，有些哭笑不得：「爹，你剛戒掉釣魚，這又準備去打獵了？」
「打獵又不曬黑。」李如虎說得很認真，「晚上去，戴著頭燈，黑就黑一會兒，不耽誤事。」
周辰嘆了口氣，也沒再多勸，只囑咐了一句：「那你們小心點，現在晚上山上蛇還多，別往草深的地方走。」
「放心吧，」李如虎拍了拍手上的灰，「你爹給我打過頭燈了，我們準備得齊全著呢。」
他話音剛落，周父也從院子門口走進來，腰上別著一把柴刀，手裡還拎著兩隻頭燈，一邊走一邊問：「親家，都準備好了沒？天快黑了，早點出發。」
周辰看了一眼父親，又看了一眼李如虎，再看看旁邊已經蹲下身開始檢查籠子的葉華，笑著說了一句：「那我就不去了，你們玩得盡興，早點回來。你們小心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