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辰始終沒有要出手的意思，李瑤瑤站在船舷邊，也只能幹巴巴地看著。
大海遼闊，那條虎鯨的身形幾乎有船的三分之一長，即便她想做點什麼，也明白自己無能為力——真要下水，怕是一條尾巴甩過來，人就沒了。
海豚被頂翻的場面看著確實可憐，但周辰心裡沒有生出多少憐憫。他從小在海邊長大，見慣了潮起潮落間的生生死死，明白那不過是自然的秩序罷了。更何況海豚也並非什麼溫良的物種，
發情期尋不到伴侶時，連企鵝和河豚都遭過它們的禍害，還有時候，它們甚至會成群圍獵虎鯨的幼崽。虎鯨之所以揪著海豚不放，既有本能的捕食，也未必沒有積怨在裡頭。
那隻倒霉的海豚被虎鯨像皮球一樣頂來頂去，很快便翻了白肚皮，一動不動地漂浮在水面上。幾隻虎鯨隨即圍攏上來，張口撕咬，原本清澈的海水頓時泛起一片猩紅。李瑤瑤轉過頭，不敢再看。
周辰朝周雄喊了一聲：「哥，咱換個地方，別在這兒停了。萬一虎鯨鑽進網裡，咱那網可經不住它們折騰。」
「行。」周雄應了一聲，熟練地調轉了船頭。這些場面在他眼裡早已稀鬆平常，不值得多費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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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李如虎舉著相機咔咔拍了好幾張，快門摁得比誰都勤快，嘴裡還不住念叨：「這下回去可有的吹了，我那幫老夥計肯定看得眼珠子都掉出來。」
李瑤瑤這才緩過來一點，湊過去說：「爹，洗照片的時候多給我一張。」
「少不了你的。」李如虎把相機掛回脖子上，拍了拍機身上的水汽。這相機是周辰的，他特意囑咐過膠捲不多了，省著點拍，免得後面遇上什麼更難得的場面卻沒了底片。周辰也在心裡盤算著，回去得再買幾卷備著。
第二網拖上來的時候，甲板上鋪了一層亮澄澄的梭子蟹。秋蟹正肥，殼硬肉滿，幾隻蟹腿還鉤著網線不肯松。
周辰蹲下來挑了挑，把那些殼上帶著淡黃花斑的母蟹一一揀出來，又順手把藍殼的公蟹歸到另一邊，嘴裡教著李瑤瑤：「黃花紋的是母蟹，裡面有膏；藍殼的是公蟹，肉厚，但沒膏。」
李瑤瑤聽得認真，目光在蟹殼上轉來轉去，像是在記什麼要緊的功課。等分揀差不多時，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海面上的光鋪得均勻而溫暖。大家都餓了，周辰鑽進船艙簡單做了頓飯——清蒸魷魚、水煮螃蟹，再下了一把米粉，菜色簡單，卻鮮得人舌頭打結。
李瑤瑤掰開一隻母蟹，挖出一大塊橙紅色的蟹膏送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問：「姐夫，這膏到底是什麼東西啊？怎麼這麼好吃？」
周辰正喝著湯，被問得嗆了一下：「吃你的，問那麼多。」
周辰不好當著這麼多人面說「那是螃蟹的卵巢」，只好裝沒聽見，擺擺手讓她別問了。李瑤瑤見他含糊其辭，又掰開一隻藍色公蟹，指著裡面白乎乎的蟹膏追問：「那這個又是什麼？」
周辰沉默了片刻，一臉無語的端起碗來說了句：「這個更不能說。」
李瑤瑤撅了撅嘴，到底沒再追問，低頭專心吃蟹去了。
吃完飯，他們又拖了一網，算是給這趟出海收尾。周辰原本打算拖兩網再返航，但看李瑤瑤和李如虎已經有些蔫了，便讓周父帶著他們先回艙里歇著，自己跟周雄把最後一網拉上來後，也掉頭往岸的方向駛去。